唐多令听他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卑贱的下人,花相容也的确已经失势,而且还因为中毒失去了内力,连昔日的下属都打不过,自己又何必对他客气?
他双手插腰,骂道:“花相容,不管你信不信我失忆,你都别再指望我继续当你的下人。我因为你的缘故被那些人追杀,当然也就不可能出卖你去投靠他们,但我也不会再听命于你。反正你也没事,不如我们好说好散,就此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哼,好一个分道扬镳、各奔东西,就怕我答应了,你却不肯答应。”花相容继续冷笑道。
“我怎么会不肯答应?”唐多令心中暗笑,花相容一定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已经不是那个愚忠的暗卫了。
花相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所言不假,便又眯起了眼,“这次我倒真的相信你失忆了。”
“唔?什么意思?”
“你且看看你右手臂是不是有个红点。”
唐多令抬起右手,果然看到在手腕下方三寸的地方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红点,既不像是红痣,也不像是胎记,倒像是后来弄上去的。他知道古代女子会在手上种守宫砂以示贞节,可种在男人手上的又算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他心里已知不好。
“呵呵,这是一个标记,表示你体内有两同心。”
“两同心?这又是什、什么东西?”这么恶心的名字听起来就不怀好意。
“两同心,顾名思义便是两者同心。这其实是种奇毒,中毒的人平时没有什么异样,但每隔一年必须服一次解药,逾期便会毒发身亡。所以,中毒的人必须和施毒的人同心,若有叛意就只能等死。”花相容用极其温柔地声音解说着,像是在与情人讲解心心相映的意义。
唐多令的脸刹时就白了。“我不信。你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给所有人都服下,这样不就没人敢背叛你了?”
“哼,暗卫是贴身保护阁主的人,所服的毒药都是由每一任阁主自行调制,次次不同,和其他人所服也不同,解药也只有阁主才知。所以,即使那个贱人偷学了《万毒圣经》也没用,他能解其他人的毒却解不了你们的毒,就只能把你们也一并杀了。呵呵,除了跟着我,你以为你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唐多令这才明白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为什么一定要舍生护主,原以为他是出于愚忠,却原来是出于无奈。
“你、你想我跟着你干什么?”唐多令是个善良的人,偶尔也算得上勇敢,但他还是觉得生命比自由可贵,面对死亡威胁也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
花相容鄙视地哼了一声,“就凭你刚才的狂妄,让你毒发身亡也不为过,只不过本阁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便暂且留你一条狗命。你跟着我自然还是要保护我的安全,贴身小厮做的事你也要做,也许还可以做别的事。”
花相容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唐多令健壮修长的身体,可惜唐多令正在哀悼自己可怜的身世,没有留意。
“只是服侍你就可以了吗?”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就当是给领导做万能秘书吧。
花相容的眼睛望着一个方向,狠声说道:“凭你现在这点本事还不可能让我重回朝天阁,但我总有一天要回去,把那个贱人还有那些叛徒,一个一个地千刀万剐、锉骨扬灰。”
唐多令打了个冷战,他预感到自己未来的命运会很悲惨。这个男人已经明言是因为无人可用才会留他一命,那么等到他重新建立起势力,或是发现自己已无可用之处,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
想自己穿越前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却突遭情变,痛苦中又误因被勾错魂魄而死,丢到这没有电脑、电视的落后年代复活,还来不及庆贺自己的新生,却又得知此命不长,残生还要受制于恶人
唐多令扑倒在岸边的岩石上号啕大哭,边哭边骂,先骂没长眼的浑蛋神仙,骂完神仙又骂卑鄙无耻的花相容,骂完花相容又骂无情无义的前女友,骂完前女友又骂贪财好色的主任,骂完主任又骂半夜老磨牙的大学舍友。
花相容见他哭骂了半天还无止意,不觉大怒,骂道:“就知道哭,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
唐多令歪过脸来,两只小眼因为哭得红肿显得有些滑稽,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妈本来就不是男人。”
花相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无关算计,无关嘲讽,直如春光明媚,让唐多令看得傻了眼。
“哭完了就快些上来!”花相容突然一变脸,把衣服砸在地上,“你还真以为跑到这里就安然无恙了吗?”
唐多令一边擦鼻子,一边穿衣服。他可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丢脸,他相信任何一个生活平顺的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遇上了这样的处境,都会被吓得哭鼻子。
多了一个人相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够找到正确的道路下山,不至于重投敌人的怀抱;还可以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解决唐多令“失忆”的难题。
他现在所处的朝代国号为宋,皇帝姓陈,年号景德,此时正是景德七年六月。身后的山叫做亭山,前面的县城叫做奉天县。这显然不是中国历史上有过的宋朝,也不是中国历史上有过的地名,唐多令可以确信——他被架空了。
对于其他穿越者来说这可能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有众多抄袭剽窃的资本,无需担心被人揭穿。可对于唐多令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身不由己,随时都可能小命玩完,哪里还会有这样的雅兴。
他的“同伴”花相容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却已经做了三年的朝天阁阁主。朝天阁是武林里最有名也是最凶残的杀手组织,每一任阁主都是靠杀人上位,靠杀人维持统治,但大多数也是因被杀而下台,像花相容这样能从背叛者的杀戮中逃出来的并不多见。
唐多令早就猜到这位美男是个狠辣的角色,却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狠辣。谁说古代人愚昧落后?这样的经历,他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经历过职场洗刷的二十五岁的现代人是无法承受的。
走在花相容的身边,唐多令越来越觉得浑身发冷,仿佛现在不是艳阳如火的六月,而是寒风刺骨的腊月。
第三章 偏向虎山行
“那件蓝色的给我,那件土黄色的给你。”花相容指着不远处一户人家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说道。
“为什么要换衣服?”唐多令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不如花相容的白袍精致,但显然比农户家的粗布衣服高级。
“因为我们现在穿的衣服都有朝天阁的标记,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花相容耐着性子讲解,这些本都是身为暗卫必须知道的常识。
“哦,原来是制服啊。”唐多令站起身来浑身摸了摸,“我身上没钱,你有吗?”
“要钱做什么?”
“买衣服不得给人钱吗?”唐多令心想,身为朝天阁阁主不该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花相容却气得脸色铁青,“谁让你去买衣服?我让你去偷!”
“偷衣服?不行!不行!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唐多令小时候也跟着同伴偷过地里的玉米、园子里的桃子,但那是因为年幼无知,现在再干同样的事便是道德败坏。
“哼,难道你的命还不如那两件衣服值钱?”如果花相容现在能恢复武功,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胆小如鼠的暗卫剁碎了喂狗。
唐多令扫了一眼花相容腰间挂着的玉佩,那玩意儿应该不是假货吧。花相容立刻冷笑道:“你拿这东西给人,就等于送他们上西天。”
“啊!”唐多令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世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一文不值。
过了一会儿,农家小院里发出一声惨叫,“快跑啊!”
花相容跟在唐多令身后跑出直有半里多地,幸好是练过武功的人,虽然现在内力尽失,身体还是要比普通人强壮些,但也跑得他气喘吁吁。
“你这个蠢货,空有一身武功,居然还会被狗追?”
“啊?我会武功吗?”唐多令转念一想,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暗卫,自然应该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只可惜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唉,有武功也没用,我还能和一只狗比武吗?倒不如带两个肉包子唉,可惜我们没钱买肉包子。”
花相容气呼呼地抢过衣服,开始换衣。唐多令可没有上前服侍的意识,只是觉得既然他不介意在光天化日之下换衣,那自己也不该介意,便也开始脱衣服。
唐多令一边脱,一边悄悄地两相对比。只见花相容脱去外衣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点点前胸,肤如白雪、骨同玉润,白绸小衣裹着的双腿矫健又不失柔美。不过,自己现在这身体也不错,肤色古铜,猿背蜂腰,更显男儿本色。
唐多令的眼神飘来飘去,忽与花相容相对,见他正冷笑着看着自己,想来是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偷窥,脸一红,忙低下头穿衣,心里却还忿忿不平地想道:“得意啥?我可不是羡慕你,就你那小受样谁稀罕啊。”
穿越前的唐多令因为相貌清秀、身材纤弱,经常被办公室里的几个腐女嘲笑为小受,所以一直渴望能拥有一付健壮的身躯。现在终于得尝所愿,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呵呵,要让那几个老女人看到我现在的身体,只怕要激动地吹口哨了。哼,看谁还敢说我像小受,怎么着也是小攻了吧呸!什么小攻?我喜欢女人,女人!”
“难道你连怎么穿衣服都忘了?”花相容见他拿着衣服,一会儿笑一会儿愁,就是不穿上,忍不住骂道。虽然他的身体也有几分看头,但现在还不是饱暖思淫的时候。
唐多令慌忙将衣服穿好,再回头一看花相容,只见他穿着一件蓝色长袍,虽不及原先的白袍华美,但仍然显得他潇洒飘逸。而自己身上这套土黄色的短衣,倒让自己更像是种地的庄稼汉。
“这难道就是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差异?”唐多令想起那个有名的小品《主角与配角》,心里非常郁闷。
“你哭丧着脸干什么?”花相容问道。
“我、我在想阁主,我叫什么名字啊?”他发现花相容总是称呼他“你”或是“蠢货”。
花相容秀眉一挑,“我怎么知道?”暗卫,顾名思义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除了几个重要人物,其他人花相容连相貌都不一定记得,何况姓名。
唐多令更加郁闷,他想起自己参加工作三年多,单位的大领导也没谁叫得出自己的名字。想不到穿越后,他仍然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经他这么一问,花相容也觉得没个称呼不太方便,便说道:“以后就叫你阿大吧。”反正现在身边也只剩这么一个手下,就让他充充老大吧。
“阿大?太难听了。”他又不是穿越到了《倚天屠龙记》。
“那你想怎么样?”花相容板起了脸,在他做阁主的三年时间里,谁敢对他的话说半个不字。
“呃,叫我阿唐吧。”办公室里几个老女人都是这么叫他。
“阿唐?”
“属下在,不知阁主有何吩咐?”难得为自己正了名,唐多令一本正经地装了一次孙子。
“哼,你刚才不是说忘了自己会武功吗?我把你会的那几套再教你一遍,你可要记住了,别到时候又变成了银枪蜡烛头。”
“好啊!”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