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却不听他的,起身吩咐外头当值的宫人去请御医。
“大哥,方才父亲唤我去,让我带兵去攻打刘武周,你这个样子,我如何能安心地走。”
李建成揉揉眼角,他方才就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便道:“你若连这点心思都放不下,如何做的好带兵打仗的将领。”
李世民想了想,终究还是觉着不放心,道:“我倒觉着是因为上次得罪父亲,因而他要将我支出去,不若我一会儿去与他算,这场仗还是让元吉去,元吉也没有异议罢?”
李元吉却是没有异议,这战功自然是越多越好,况且这宫里除了李建成,也没有他可以挂牵的事。
“你当行军打仗是儿戏吗!”李建成呵斥道:“何况父亲的肚量怎会如此狭小,他让你去,是看中你的能力,你应当给与父亲的期望相同的回报。”
李世民被他一呵斥,嘟囔了两句,到底是没话说了,只得草草地应了,“大哥别生气,我遵从父亲的意思就是。”
到时候速战速决,很快就能回来了。他在心中打定主意,于是又对李元吉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大哥。”
李建成的目光已经柔和下来了,他病中有些懒,便向后靠在隐囊上,笑道:“宫里那么多人,这些小事还用得着麻烦元吉吗。”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对李元吉使了个眼色,李元吉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
又说了一会儿话,李建成便催着李元吉回去,李元吉虽然不情愿,但想着李建成是关心他,他从凉州回来之后还没有好好休息过,便起身告辞。
李世民说是要送送他,也跟着出去了。
“不要以为我不在,你就可以打大哥的主意。”李世民道。
李元吉回头看他,冷笑一声,全然不似在李建成面前的乖顺,“你今年已及冠,怎地想法还如此幼稚。”
李世民瞧着他的背影,也不生气,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踱步回了东宫。
长孙无忌本欲同李世民一起回秦王府看看李承乾,结果李世民中途去了东宫,他只得一人去了。
李承乾很乖,除了饿了,很少会哭,大多数都是躺在摇篮里,一双大眼滴溜溜地转着,打量周围新奇的玩意儿。
“承乾同世民越来越像了。”长孙无忌笑道,不时地逗弄李承乾。
长孙无垢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长孙无忌好一会儿,方才问道:“哥哥,世民这些日子都在军中住吗?”
长孙无忌疑惑地忘了她一眼,道:“是呀,除了偶尔去一下东宫,他都是在军中同士兵同吃同住,倒赢得不少赞誉。主上也是看他带兵有方,才让他去攻打刘武周的。”
长孙无垢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窗外的假山,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会因此同世民闹脾气吧?”长孙无忌问道。
“怎会呢,”长孙无垢回过身来,脸上已挂了盈盈的笑意,“他自小便想做个万人敬仰的英雄,我作为他的妻,自然支持他。”
长孙无忌直觉得长孙无垢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来,想着她从小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断不会因为这事儿闹脾气,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长孙无垢见他重新去逗弄李承乾,敛了笑意,抓着窗框的手一收紧,小指上漂亮的长指甲生生地折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久不见卿卿最近有考试,所以更得比较慢,恩
两军相持
过了两日,李世民便率军再度出发,征讨刘武周。
但此番出征却是情势严峻至极了。刘文静被处死后,李世民因冲撞了李渊,一连半月不曾入宫。李渊怒极,竟派了裴寂一介文官前去对抗挥军南下的刘武周,两方战于索原度,唐军全线溃败,裴寂只身逃回晋州,刘武周再度进逼,一夕之间便占领了唐国发兵之地晋阳,接着更是步步紧逼,刀锋直指长安。
裴寂无奈之下,便下了坚壁清野的命令,强迫各地百姓迁入城池,无法带走的粮食财物一律烧毁,截断了刘武周所部就地获取物资的途径,但此举却引发了百姓的反抗,小股起义军纷纷出现,值此内忧外患之际,裴寂只得退回长安,向李渊请罪。
李渊此时正是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他,立时召集群臣商议。先前他虽听了众人意见,心里到底对刘武周存了轻视之心,加之李世民近年来军功卓越,声名鹊起,有时竟敢当面顶撞他,李渊虽喜欢这个儿子,还是一时气急,没知会李世民,便改了主帅,派了最为宠信的裴寂前去。
李建成身为太子,怎会不知道此事,他劝了两句,反倒令李渊愈发一意孤行,李建成无法,他心知裴寂此去必败无疑,但最终刘武周仍是败给了李世民,于是便也罢了。
李世民得知此事后,却并不生气。他满心满眼都是大哥,巴不得在长安多留一会,再者他也清楚,裴寂乃是文臣,而刘武周手下宋金刚却不是吃素的,李渊一招错子,怕是棋盘上要死伤大片,届时还得由他来收拾残局。故而便笃笃定定地呆在长安,日日跑去东宫见见大哥,他倒对自己颇有信心,便是刘武周打到长安,他也能率秦王军把他打回马邑那边疆郡县。
故而大军覆灭之后,朝中上下都惶惶不安,不少臣子对惨败而归的裴寂诸多埋怨之时,李世民也只是淡定地接下了李渊命他夺回太原的旨意,对裴寂也一如以往。
只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在出征前,李世民特特找到裴寂,开门见山便道:“裴公,节哀顺变。”
裴寂闻言苦笑一声,他形容憔悴,眉眼间阴郁重重,再不复当年笑意放浪,才华惊人的模样。李世民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乌发竟是在两月之间斑白一片,心下黯然,他虽一向冷肃而煞气十足,但对这几位原先便是李家故交的臣子还是颇为尊重的,不然也不会因刘文静之死而对李渊直言顶撞。
裴寂给他倒上酒,坐了下来,摆摆手道:“在下无碍。”这一句说得苦涩无比,李世民又怎会听不出来,不禁劝道:“还请裴公多多保重身体,唐国诸事还需得依仗裴公。”
裴寂只是啜了口米酒,默然许久方勉强道:“秦王殿下莫多说了,在下此番实在惭愧,不知殿下前来又有何事?”
李世民见他如此,也只得放弃劝慰,道出来意:“裴公觉得宋金刚此人如何?”
他不提刘武周,因着他并未把这人放在眼里,勾结突厥,媚颜献宠之人便是有几分豪勇才智,也不足为虑。倒是刘武周手下那宋金刚,确是一员猛将。更别提宋金刚麾下还有不少勇将,实在是一劲敌。
裴寂思索了一会,道:“宋金刚智谋过人,秦王可知先前我是如何败于他手?”
李世民道:“听闻是他乘我军转移阵地时,发起突袭,方才”李世民神色颇有几分疑虑,当时两军对阵,转移阵地是兵家大忌,裴寂虽未曾上过战场,但应当不会犯这等错误才是。
裴寂也瞧出了李世民的疑惑,便叹了口气道:“当时双方对峙,我想着他们虽然扩张迅速,但孤军深入,补给比之我军定然困难许多,那宋金刚坚垒不出,我还觉得奇怪,谁料几日后营中水源便被尽数毁坏,无奈之下,才不得不移营,便是乘着移营时军队混乱,宋金刚才得了手。”
“接着便继续南下,晋阳守将竟率精锐弃城而逃,刘武周便不费吹灰之力得了晋阳,哼!”李世民说到后面,浓眉一抬,杀意顿显,像这种不战而逃的将领,若是落在他手里,定然是生不如死的。只可惜那是李元吉手下,想到这个阴沉沉的弟弟也因此受了罚,李世民舒了口气,恢复了漠然冷淡的神色。
他思忖片刻,道:“裴公以为,对付宋金刚应当如何?”
“刘武周信赖宋金刚,几乎将所有军队都交给这位宋王,若是能离间他们,便能不攻自破了。”裴寂身为谋臣,一从战场上下来,想的便都是这等阴人的计谋。
李世民摇摇头,道:“此时内忧外患,各路反王也乘此时机大举进攻我唐国,此役便需得速战速决,且要大胜,以便震慑周边,重振唐国军威。裴公此法虽好,却不能用。”
裴寂怔了怔,道:“秦王殿下,这未免”
“强人所难?”李世民嘴角微勾,沉声道:“我麾下的将士,必能做到!”
十二月,李世民便率军出征了。
双方于柏壁相持,正值寒冬,军队粮草都只能靠后方支援,原本应当是唐军占了便宜,未曾想后方竟出了问题,粮草供应不上,于是唐军唯一的优势也丧失了,一时唐军陷入困境。
李世民帐中,几名将领正焦虑地商讨对策。
李世民盯着面前地图,这是拜托了裴寂,在地图上标出了各地的小股反军所在,李世民此番出征,却也要避忌这些反军,若是被这些百姓组成的反军绊了一跤可真就是马失前蹄了。
“粮草之事,将军士们分组,轮流去向百姓征讨,务必征来便是。”他抬起身,冷声道。
被打断了的将领们面面相觑,长孙无忌犹豫道:“殿下,若是这样做怕是百姓们更要反了,而且他们未必会给。”
“不择手段也要拿到粮草,若是不给,便请他们到我军营中来,我亲自来同他们说。”李世民这话说得平淡,言下之意却是叫唐军绑了百姓到军中来,以性命相挟,逼迫百姓交出粮食来。
“这”长孙无忌有些犯难。
杜如晦此时开口道:“秦王殿下此举乃上策。那些反军说到底不过是种地的,家里怎会没有妇孺老人,请这些人到我们军中来,一面能筹措到粮草,一面也能瓦解反军,实乃一石二鸟之举。”
“可若是反军打上门来要人呢?”一个将领质疑道。
杜如晦斯斯文文地笑了一笑,慢慢道:“亲人在敌军手里,你道那些人还能有几分悍勇之气,敢攻上来的?”
众人无言,此计虽有些狠毒,但实在无法,便只得这样做了。
果然不出李世民所料,人质在手,不少反军竟是亲自将家中藏粮送上门来,以求换得家人平安,而看到唐军军容齐整,士兵个个肃容以待,本就是一时被逼无奈方才反抗的人们起了畏惧之心,竟如杜如晦所说,溃散了不少。
众将大喜。既然粮食问题解决了,李世民心知宋金刚定然比他更愁粮草之事,于是便也镇镇定定地守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等待宋金刚先行露出破绽。
这时却传来消息,道是因着有一股反军闹得太过厉害,李渊便派了永安王李孝基前去镇压。
李孝基乃是李世民的堂叔,李世民并不甚熟悉。他前去镇压的乃是吕崇茂,这人已降了宋金刚,此时被李孝基率军围困,便急忙向宋金刚发信求援。
而宋金刚正因李世民拒不出战而不耐,闻信便派手下大将尉迟敬德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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