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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天注定的命,怨不得他,可李秀宁同母亲同绮罗不同,若他那时多留个心眼,或许她现在还活着。
李元吉站在李建成身旁,阴狠地瞪了李世民一眼,即便事实真如李世民所说,李秀宁的死,他也有逃不掉的责任。他虽同李秀宁不亲近,却不愿看着李建成如此难过。
李世民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若不是现在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吵闹,说不准两人又要狠狠地吵一架。
“若不是你,三姐也不至于死的如此之惨。”李元吉嘲讽道,他终是忍不住气。
李世民要比他沉稳许多,晓得现在只能放软态度不能与他争辩,便道:“是我的错,若我那时派别人去,三姐也不会落入叛军手中,我已将那些犯错的人以军法处置,独独没有处置自己,只想着在三姐的堂前谢罪。”
李元吉当然知道他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只是李世民的话已让在场的所有人认定他是一个失去姐姐悲痛欲绝的弟弟,再说下去便是李元吉理亏,他紧抿着唇,阴狠的目光未从李世民身上挪开。
“元吉,你同我出去喘口气罢。”李建成突然道,步履摇晃地站起来往外走。
李元吉立即搀扶着他出去,留下双手紧握成拳的李世民。
李建成在柴府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直到傍晚时才回到东宫,李世民生怕出差池,也跟着去了。
“大哥,你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身子会受不住。”李世民劝道,他端了粥碗递给他,他没有接。
李建成坐在榻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他转动眼瞳,望着李世民,琥珀色的眼瞳此刻有一丝冰冷,许久方才问道:“秀宁,她怎会落入敌人的手中?”他的嗓音沙哑,隐忍了极大的悲痛。
虽然已经知晓事情的始末,李建成还是希望听到李世民亲口说出来,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大约是亲耳听到李世民的说法,会让他放宽心吧。李世民不至于在他跟前还要说谎是这样么?
李世民被他深沉的眸子盯的心惊,却不能立刻避开露出怯意,便缓缓地垂下眼眸,道:“当时安排三姐在西门接应王君廓,但是士兵打错旗语,王君廓从东门出来,约摸是三姐在西门等的时间过久,被叛军发现,因此”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李秀宁毕竟是他的姐姐,难过也不是装出来的,因而李建成并没有发觉他话中的纰漏。
李建成看着他难过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样子无甚两样,连解释的话都一字不差,或许事实就是这样,是他太多疑了
李世民见他没有再问,终于舒了口气,重新端着粥碗,强硬地塞到李建成的手里,道:“大哥,我知道你怪我没有保护好三姐,你可以随意处置我,但是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
“母亲、绮罗、秀宁一个个离我而去,即便重来一次,我依旧不能阻止,那么接下来的事,是否依然是我力所不及的?”
李建成低低地说了一句,李世民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不知如何接下去,只听李建成又道:“有时候我希望事情按着原有的轨迹发生,按着记忆中所想的发展下去,有时候却希望能改变些什么,这样矛盾的思想令我痛苦不堪。”
李世民半天琢磨不透他话中的意思,苦恼道:“大哥,世民不太懂你的意思。”
李建成轻叹一声,道:“你只当是我呓语罢。”
李世民握住他的手,狭长的凤目透着坚定,“大哥,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世民都不会离开你。若是要死,世民便死你后头,让你不用为我的离去而悲恸烦忧。”
李建成不做任何表态,他阖上眼睛,淡淡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罢,养足精神好明日面见父亲。”
他待在这儿也不能立刻消除李建成对他的失望与谴责,便顺意退下了。反正再也没人会阻止他们了,以后有大把的时间相处,并不急于一时。李世民阖上门,抬头望着如钩的残月,嘴角现出一丝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更文了,我悔过因为最近在考驾照,所有的时间都在驾校里度过,每天都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回到寝室实在木有心情更文,好吧,是我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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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怎么办!大哥让我越写越弱了
太子出征
长安又落雪了。
李建成负着手站在积了一层清雪的院子里,他颔首望向茫茫的天际,纷扬的雪花偶尔飘进他的眼里,眼里一阵发疼。他只是站着发呆,连肩上覆了一层白雪都没有发现,知道雪水渗进衣里,顺着手臂流淌下来,他才怔忪地收回远望的眼神。
魏征跟在宫人的后面进来,一转头便看见李建成仅着了一件薄薄的圆领袍子站在雪中,急忙上前唤道:“太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李建成回过身来淡淡一笑,清冷的好似正铺天盖地落下的白雪。“在屋里坐久了,出来走走罢了。”他说着走进回廊,拍拍身上的落雪。
书房里燃着火炉,魏征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令宫人拿了手炉让李建成捂着。他虽然看起来是一副文弱书生样,但骨子里也是倔强的,李建成便顺意拿了手炉捂着,已经僵硬的双手始才慢慢有了知觉。
“太子殿下,刘黑闼一事,当如何处置?”魏征问道,眉间一如既往地微微皱起。
刘黑闼又卷土重来了,十月时,他杀了唐河北道行军大总管淮阳王李道玄,庐江王李媛弃城西走,不过数日,便再次还都洺州。
今日早朝时,李渊便提了这件事情,再晚些时候就会召集要臣相商对策。上次李世民虽大败刘黑闼,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看意思,李渊还是想再让李世民去一趟。
李建成知刘黑闼必要再反,也知魏征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却还是问道:“玄成如何看待此事?”
魏征略抬起头看向李建成,他神色淡然,眸光深沉,看不出心中所想,便道:“依臣之意,太子应带兵前去剿灭刘黑闼。”他见李建成不语,眉头皱的更深了,“太子常年坐镇东宫,兵权掌握在秦王手中,现在朝中明显分化为两极,太子若是再不做出举动,立下战功,只怕”
他住了嘴,怕再说下去,李建成又该不耐烦的赶人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着秦王,可秦王那边却不知怎么待他。长孙无忌的动作越来越大,秦王若是真向着太子,怎会不加以阻止。太子不是傻子,想必早已察觉,就是不知为何一直放任秦王的小动作。
出乎意料的,李建成这次一口答应下来,“我会向父亲自荐的。”脸上还带着和暖的笑意。
魏征一愣,本来准备好的满腹草稿突然间就无用了。“太子殿下,你这是”他想说李建成有些不对劲,话却哽在了咽喉。
李建成自然知道他想什么,收起笑容,轻叹一声道:“世民之所以不能生擒刘黑闼,盖因行事粗暴,他俘获了俘虏,大多都杀死了,谁还敢打开城门去迎接他呢。”
魏征点点头,道:“秦王生性如此,又加之年轻气盛,做出这样的举动亦情有可原。刘黑闼匆忙之间占据洺州,闭门不出,粮草的供给便是一大问题。太子只需直击他软肋,取下洺州是轻而易举的事。”
“玄成高见。”李建成赞了一句。
魏征难得舒缓了眉头,轻声一笑,道:“太子过奖了,只怕玄成想到的,太子殿下早就想到了。”
晚些时候,李渊果然召见要臣决议,李建成主动请缨时,他还颇有些意外。他其实是十分宠爱李建成的,不全是因为他是长子,而是因为李建成的性情是最像他与窦夫人的了,沉稳仁厚,若是为君,必能体恤百姓,可他若想坐上皇帝的位置,还少了些许魄力与果敢。
很多时候,李渊都很矛盾,一方面觉得李建成应上战场锻炼立功,另一方又怕他上了战场下不来,后者的成分居上,又考虑到李世民作战确实锐利难挡,便选择让李建成留在宫内处理政务。
李渊不是不知道朝中的分化与倒戈,他面上不表态,实则是偏向李建成这边的,若李世民真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现下的情形很是怪异,两大派别的头领不着急,幕下的人马倒是斗成一片了。
“既然建成主动请缨,便让你去罢。”李渊道。
李世民当即一挑凌厉的凤目,道:“我也去。”
李建成睨了他一眼,道:“你就停歇几天罢,元吉陪我去便好。”
李世民刚想争辩几句,李元吉当即打断他的话,“元吉愿意陪同大哥前往。”
“就这么定了,”李渊发话了道:“择日起程罢。”
李建成应了,出了太极殿骑马回东宫,李世民亦远远地跟在后面,刚踏进门口,就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扑过来抱住他的脚,他低头一看,竟是李承乾。
“大伯,”李承乾眨着一双灵气的圆眼,神态与少时的李世民如出一辙,糯糯道:“承乾好想你呀。”
李建成将他抱起来,捏捏他柔软的面颊,笑道:“想我也不多来看看我?”
李承乾面团一般的脸立即皱起来,双手紧紧地捏成拳道:“承乾每日都要听夫子讲学,母亲说学不好便不能来见大伯,今个儿还是我央求父亲带我来的呢。”
一转眼李承乾都五岁了,时间不可谓不快,五岁的李承乾与五岁的李世民真是太相像了,不光长相,连语气神态都一模一样,以至于李建成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一般。这也是李建成待李承乾如同亲子一般的原因。
“大伯你在想什么,都不理承乾了。”李承乾嘟着双颊道。
李建成揉揉他的头,道:“大伯在想要怎样才能多跟承乾待在一起。”
李承乾的眼睛立即亮起来,“那大伯想到了吗?”他说不清楚为何如此亲近李建成,好似李建成身上有特别能吸引人的地方一般。
“暂时还没呢。”李建成笑道。
李承乾本想再撒一会儿娇,可是看到李世民阴郁的脸之后,立即瘪瘪嘴,乖顺地伏在李建成的怀里。即便大伯真能想出办法来让他多在东宫待些时间,只怕父亲这关就过不去,更别说母亲那关了,他愤愤地想。
“承乾,你先去别处玩,我和大伯有事讲。”李世民道,语气里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李承乾不满地从李建成怀里下来,由宫人领着到别处玩儿去了,为了表达内心的不满,一双小短腿用力地踏着地面。
李建成轻声笑起来,琥珀眸子里流露出的光彩叫李世民很是迷恋。
“大哥,为何不让我跟你一起去?”李世民问道,语气里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