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年轻牝鹿。但是肌肤、衣服都有点脏,手脚被人捆绑,嘴里还塞着东西。
一弥急忙拿开塞住少女嘴巴的东西,解开捆绑手脚的绳索。往她的脸上看过去,少女突然睁开双眼。
——有如夏日晴空,蔚蓝、澄澈的眼眸。
看着那双眼眸积满眼泪,从眼角流下。少女伸手抱住一弥:
“救命啊!”
“你已经获救了!没事了。这里还有警方的人。只不过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是谁对你做出这种事?”
蓝色大眼睛的少女——真正的艾薇儿?布莱德利,可爱的脸庞因恐惧而歪斜,大声叫道:
“我是真正的艾薇儿?布莱德利——!”
一弥倒吸一口气。
“你是真的?”
“没错!”
“那另一个艾薇儿就是假的”
一弥想起假的艾薇儿有时会有不对劲的感觉。虽然外表天真开朗,突然又会变了一个人似的露出冷漠表情。而且有时候还会觉得她的年龄好像比自己大。
看似天真开朗的模样,应该是在模仿真正的艾薇儿
那个假的艾薇儿——维多利加说过她是第二代奎亚那。
(等一下这么说来)
一弥站起身来。
想起假的艾薇儿——第二代奎亚那正在那里。
“图书馆!维、维多利加!?”
“怎么啦?”
把艾薇儿交给布洛瓦警官处理,一弥冲出仓库。布洛瓦警官急忙大喊:
“久城同学?”
“第二代奎亚那去了图书馆。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维多利加在图书馆里!那么一个小女孩,单独待在那里”
一弥沿着细石道加快脚步。
3
就在这个时候。
艾薇儿?布莱德利不对,是身为第二代奎亚那的少女
手提着空行李箱,沿着图书馆塔的迷宫楼梯往上爬。
“呼、呼、呼!”
不断往上再往上,距离最上方的植物园还很远。
——好不容易爬上迷宫楼梯的少女奎亚那,倚着卷叶装饰的扶手喘气:
“娃、娃娃在哪里?”
四处寻找会走路的陶瓷娃娃。
刚才明明把不算大的少女娃娃藏在迷你衣箱后面,现在却已经不见了。奎亚那注意到这点,忍不住倒吸口气。
放下行李箱巡视四周。
寻找。
寻找娃娃。
寻找
“为、为什么!?”
总算找到陶瓷娃娃,但是它却蹲在植物园茂密的南国树木树荫底下,彷佛是在隐藏自己的行踪。只看到茂密的绿意隐约露出金色长发。粗鲁的奎亚那拉扯头发,抓住娃娃的身体。
“真是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是久城同学动的吗?还是娃娃为了躲我”
奎亚那因为自己的话感到好笑。
打开行李箱,随手将娃娃塞进去。
就在这时
遥远下方传来大门猛然打开的声音。奎亚那关上行李箱起身,越过扶手俯视一楼大厅。
正好看到久城一弥跑进来。奎亚那“啐!”了一声,抓住行李箱冲下迷宫楼梯。
“维多利加!?”
一弥一边呼喊一边街上楼梯。抬头往上看,正好看到巍巍颤颤往下延伸的迷宫楼梯上方,一个眼神锐利的少女正在往下冲。
冰冷的眼眸。
——少女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浮起笑容:
“唉呀,久城同”
“奎亚那!”
一弥的叫声,让少女的表情变得僵硬。她慢慢变回原本的严肃神情。
“被拆穿了?”
“我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真的艾薇儿已经获救。”
“啐!”
艾薇儿不,是第二代奎亚那说话语气骤然一变,以极具气势的模样说道:
“没错,我就是第二代大盗奎亚那。小时候被人捡到,之后就变成小偷。但是第一代在八年前突然失踪。按照传闻,他把偷来的宝物藏在某处,我发现那些东西似乎是藏在这个学园里,所以我就来了你知道第一代是谁吧?”
“马克希姆吧。”
一弥这么回答,大吃一惊的奎亚那睁大眼睛:
“没错。失踪的第一代变成骑士木乃伊从墓室里滚出来的时候,真的把我吓一跳。可是那本紫书掉在墓室里。那是第一代每到春天便会来到学园,藏匿在学园各处的宝物之一。也是冒险家布莱德利爵士留给孙女的遗产。因为发现它,我迅速将它捡起来藏好。可是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它?你这么说来,从后面袭击我并且夺走紫书的人不是你?”
“当然是我。只是你当时只有拿着书啊!”
“咦?”
“‘黑便士’上哪去了?”
“你说什么?”
奎亚那瞪着一弥:
“书一点都不重要,所以我把书丢在花坛。我要找的是黑便士。啊——真是的书里头不是夹着一张明信片吗?那就是布莱德利爵士的遗产!”
一弥叫了一声“啊”。
——找到紫书的时候,维多利加对书毫无兴趣,只是拿走当成书签夹在里头的明信片,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当时的一弥完全不了解她的行动
“不是书,而是明信片?”
“没错。上哪去了?”
奎亚那又沿着楼梯走了几步。一弥说道:
“明信片是在维多利加”
可是奎亚那却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植物园里面根本没有女孩子!”
一弥和奎亚那隔着楼梯上下对峙。
“我已经两次爬到楼梯的最上方,可是植物园里面根本没人。你虽然说那里有个女孩子,可是我根本没看到。”
“你、你说什么?”
“到处都是灰尘、一片阴暗,根本连半个人也没有。植物园里已经有好一段时间空无一人啦。你一定是看到妖精了。我不是说过吗?。你这个来自东方的留学生,身边没有亲近的同学,只会拼命读书的男生。‘寂寞的孩子和妖精交朋友’、‘然后灵魂就被带走’在我出生的地方有这种说法。”
奎亚那俯视一弥:
“你说的女孩子根本不存在。”
一弥被她说的话深深伤害。
——奎亚那的话是事实。来到这里留学半年,因为无法融入贵族子弟之小,一直没有交到新朋友。
所以与维多利加相遇时,身为帝国军人二男的一弥虽然极力压制,尽量不表现示弱的感情,其实内心是喜悦的。维多利加虽然特立独行、经常令人搞不懂、常常惹火自己,却是在苏瓦尔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对一弥来说非常重要的朋友
绝对不可能不存在。
“怎、怎么可能!”
奎亚那嘲笑受伤的一弥。
“你还没搞懂吗?”
“她明明存在”
“哼,那我就让你瞧瞧这个。你朋友的真面目就是”
奎亚那脸上浮现残酷的表情,慢慢提起旅行箱。一弥则是傻傻地仰望。
奎亚那打开旅行箱的盖子
——唰。
金色长发流泻而下。
还可以看到豪华的洋装裙摆。
睁大有如冻结的彩色玻璃眼眸。
“维?”
奎亚那粗鲁地将打开盖子的旅行箱翻过来。娇小的少女从旅行箱中跌出,往一弥的方向掉落。一弥急忙伸手打算接住,但是豪华的高布林织锦洋装、包裹丝绢金发的蕾丝圆帽却从一弥的手中滑落,往遥远下方的大厅掉落
一弥发出叫声往下看。
追在一弥的后头,带着兔皮猎帽手牵着手的刑警两人组正好走进图书馆。两人抬头一瞧,发现有东西掉下来,连忙以牵在一起的手接住少女——不,是接住轻飘飘的陶瓷娃娃。
茫然的一弥往下俯视。
“哇啊——娃娃掉下来了——”
“撞一下就快坏了——啊、头快断了——”
两名刑警开始大呼小叫。
一弥茫然仰望奎亚那,只看到她露出可怕的表情:
“你听懂了吗?植物园里才没有女孩子。倒是有那个娃娃没错。那是上个世纪德国人偶师葛芬庭的作品。据说他和魔鬼交易,成功把灵魂封印在人偶体内。他的作品拥有邪恶的意志,成为会在晚上走路的怪物。好了,久城同学。”
奎亚那丢下旅行箱,逼近一弥。
一弥还在发呆。
(维多利加不存在?怎么可能)
遥远下方传来旅行箱摔坏的声音。
(怎么可能维多利加明明就存在!)
奎亚那掐住一弥的脖子,以惊人的力气勒紧。
“到底藏在哪里?黑便士藏在哪里?还来!还给我!”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拿的,那是谁拿的。还来!”
一弥在迷宫楼梯与奎亚那打成一团,木制楼梯不住摇晃,发出危险的吱嘎声响。
有个金色的小东西映入一弥的眼帘。
仔细端详。
在接近天花板的遥远上方,有名少女从扶手缝隙露出脸来。
荡漾怪异光芒的绿色眼眸。有如拥有自我意志,因为愤怒而飘动的美丽金色长发。
——那是维多利加。
她张开樱桃色嘴唇,小声说道:
“告诉你,如果不在久城那里就是在我这里。”
沙哑有如老太婆的声音。
奎亚那“咦”叫了一声,慢慢转身。
仰望上方。
维多利加的双手拚命举起某样东西——那是厚重的书。
“放开久城。”
书掉下来。
对准睁大的奎亚那脸上,书发出低沉的“碰”一声砸个正着。 奎亚那就这么脸上盖着书,双手张开不停滚下楼梯。
维多利亚接着说了一句无法置若罔闻的话。
“他是我的仆人。”
如果是平常身为帝国军人三男的一弥,一定大声抗议,但是没有听清楚的他只回了一句:
“维多利加你果然真的存在。”
“真没礼貌。”
维多利加不悦地用鼻子哼了一声,缓缓离开扶手,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只有金发有如小恐龙的尾巴,缓缓跟在由荷叶边和蕾丝撑起的维多利加身后。
沙哑的声音慢了一拍:
“我当然存在。”
4
滚下木制楼梯的第二代奎亚那,被随后进入图书馆的布洛瓦警官逮捕,被手牵着手的刑警两人组押往村里的警察局。
这才放心的一弥一步一步慢慢爬上迷宫楼梯,总算到达最上方的植物园。
抬起头来——
维多利加以这几天来一弥早已见惯的“平常的模样”坐在地上,正在翻阅书页。身旁围绕呈放射状散开的书,嘴巴叼着烟斗。
就算发现一弥爬上来依然没有抬头,只是把烟斗稍微拿开嘴巴:
“你太慢了。”
她的侧脸依旧有着最初见面那般毫无表情——那正是让一弥的心变得顽固,这个国家的贵族特有的冰冷态度,实在十分令人厌恶。
可是今天的一弥丝毫不在意,在维多利加的身边坐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按照往例,只有你全部了解吗?”
“当然。是‘智慧之泉’告诉我的。”
维多利加慵懒地叹口气,然后以嫌麻烦的模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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