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欣喜地点点头。
我们离开了瀑布,漠向云邀请我去他林间的竹屋坐坐,我便应了。
跟随他走在羊肠小路上,来来回回又把我绕晕了,终于见到了一处用篱笆围成小院,竹子建成的小屋。
他让我坐在院里的小石凳上,便进屋去沏茶,我看着这里的一景一物,如果我逃出万琼楼,也能够有自己这样的小屋安身还是不错的,每天醒来对着竹林与溪流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在小院里种点自己喜欢的蔬菜瓜果,与鸟儿相欢唱,到了月上树梢时,对着山涧落花吟一曲相思之音,品一杯清茶,坐看竹林摇曳。真是妙哉妙哉。
漠向云从屋里出来,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茶壶与茶杯,人还未走进,茶香先扑进我鼻子里。
“好香啊!这是什么茶?”我赞说。
他放下托盘,道:“来品一品,可比茶楼里的不知好上几倍。”
我接过他倒给我的茶水,光是闻一闻就觉得沁人心脾,芳香四溢。一口下去,先是苦涩,再来甘甜,最后是芳香如烟雾中妙曼女子般久久舞动在你舌尖。
“好茶!”我笑道。
他亦满足地笑说:“洛兄喜欢就包一包给你回去吧!算是见面礼。”
“那怎么行,我只会喝,可不会泡茶这技术,还是我常来你这里品一品,已经满足了。”我说道。
“也好!这金夜壶所泡制的想尿茶,是一般茶壶不能比的!”他说道。
我正喝着茶水一口喷了出去,金夜壶?想尿茶?这这这什名字,着实让人接受不了。
我嘴角抖了两抖,说:“漠兄口味是否有些重?用夜壶泡茶是不是太独特了点?”
他不解,说:“什么夜壶?是金夜壶。”
“哪几个字啊?”我问他。
“金子的金,树叶的叶,茶壶的壶啊。”他说。
“那想尿茶是?”
“花香的香,袅娜的袅,茶叶的茶。”他说。
我手捂着额头又流了几滴汗,发现自己这听力和想象力着实惊人。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打哈哈地说:“今夜是不是太晚了,我该告辞了。”
“这么快就走?”他道:“刚刚吟笛我只觉不够痛快,还没有与洛兄和鸣一曲呢!”
“好说好说,明天午后我自来这里找你,你看现下月爬中天,我得回去了。”我笑着说道。
“也好,那明日见。”他笑着送到我门口,我便与他挥手作别。
回去的路上忘记了来时的方向,在林子绕啊绕,绕了半天才出了竹林,转身看着竹林,这竹屋在哪个方位完全不知了,哎算了,回头再找,对于我这个路痴的人来说,能出来已经不错了。
自己正要走,忽然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看似的,我回头再看看竹林,此时夜色已深,竹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觉背后一阵阴凉,毛孔都耸立起来,我又一次佩服了我的胆量,遂小跑着进了岚阳城的大门。
第五章 鸢儿,今晚做我的人
此时的大街上好不热闹,想着梅姑见我这么久不回去该着急了,于是步子加快了起来。
我一溜烟地从后门进去,发现也没什么大动静,便走进自己屋子,换上了裙衫,再出了院子去找梅姑。
我刚一开门,楚岚王就站在门口,冰冷冷地看着我。
“去哪了?”他话语冰得可以掉渣。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这这,又来了一次“惊喜”。
“我没去哪啊?”我含糊地说。
“刚刚看你不在屋里,梅姑说你去茶楼听评书,怎么这么快又从屋里出来了?”他道。
我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后不许太晚回来。”他说。
我呼了一口气,心中算是放下了。
“你好像很紧张。”他说。
“我以为你不让我出去呢。”我示弱地说。
他面色缓和一些,手揽过我的腰说:“我从来不想你出去。”
说完他手一用力,欲要亲我,我说:“你不是过几天才来看我吗?”
他听下动作,说:“今天回皇城有事情要办,一会便走。”说完他低头又要亲我。
我微微想躲闪,闻见了他周身的酒气,说:“你喝酒了?”
他不以为意道:“皇宴不能不喝。”说完他搂得更紧了,我挣脱不开,眼看着他的唇落下来。
我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他停下,问:“什么?”
“既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我们再重新做一个约定,如何?”我说。
“什么约定?”他问。
我灵光一闪,说:“你不是马上要把我迎进门吗?那我们就约定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在这三个月的相处里,我爱上你了,我就甘愿服侍你一辈子。”
“好。”他打断我的话,又要俯身来亲我。
我推开他,气道:“哎呀我话还没说完呢,如果我三个月内无法爱上你,你就要放我走,行吗?”
他沉沉地看着我说:“这是什么约定,不公平。”
我险些摔倒,汗颜道:“那什么才公平?”
他复揽过我说:“你必须爱上我,才公平。”
我真是拿他没辙,于是使出了杀手锏,猛地推开他,拿起针线篓里的剪刀说:“你要来硬的,好,那我就死给你看!”
他微怔,目光似千年寒冰的冷气笼罩我身,说:“鸢儿,你是认真的?”
我鼓足勇气郑重地点点头,说:“对,我是认真的,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放下剪刀,说:“我知道,以你的身手,我在你面前根本死不了,但是你不可能时时看着我的,我若真心想死,你是防也防不住的。”
他目光深邃无光,似个冰雕般在那里站了良久,我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他凌厉的气场实在让我心里有毛毛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寒光的目光泛着幽火道:“好,我答应你。”
我趁热打铁,说:“还有啊,这三个月,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然就算犯规,放我离开。”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黑潭的目光然起一丝火光,我心想完了完了,不该太贪心的,怕是要惹怒他了。
我还来不及想对策,他一把把我抱起来,大步朝着床上走去,粗暴地将我放倒在床,开始扯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惊恐地大叫着。
他双手箍着我手臂,身体压在我身上让我动弹不得,目光凶凶地看着我说:“以前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想方设法要亲近我,让我对你动心,如今你失忆了就这样疏远? 是不是这只是你对我欲擒故纵的计策?你越是这样疏远我越是想要你!”
他在我脸颊上咬了一口,迅速脱掉了他的外袍,不厌其烦地脱去我一层一层的衣服。
我只觉身上微凉,他滚烫的身体压着我,一阵阵酒气熏得我快窒息了,心想他是不是酒劲上头,酒后乱性?
正想着他忽亲吻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说:“鸢儿,今晚做我的人。”
听到这一句,我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悲凉从全身的血液四面八方般涌上心头,喉咙一紧,泪已夺眶。
他与我交颈缠绵,似触碰到我脸上的湿意,他停下动作,面沉如水地看着我,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掩面落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卑微低贱到任人摆布?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哭得越厉害。终于由嘤嘤哭泣演变成嚎啕大哭。
在我痛哭流涕之时,楚岚王已经穿好衣服,又为我披上锦被,目光沉冷地等我哭够。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觉精疲力尽再也哭不动了,最后已经不可控制的抽噎起来。
他揽我入怀,说:“哭累了就歇歇吧!”
我浑身无力,颤抖着身体倚着他的怀,本以为没让他尽兴,他会发怒,没想到却只是安慰,虽然这句说的冰冰凉凉。
片刻后,待我情绪稳定一些,他声音似冰河上的阵风,道:“与我同欢,就这样不情愿,是不是?”
我深深吸气,身子渐渐平静下来,说:“你想让我情愿,就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好,我答应你便是。”他面上有难读懂的情绪。
他不再说什么,似乎很留恋这样抱着我,一动不动。
“我已经好多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半响,我被他抱着一个姿势许久身体都僵硬了,想让他松开宽宽身。
谁料他更加紧了紧手臂的力道,将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他说:“再让我抱一会吧,过了今夜,便不能再如此了。”
我心一颤,想来如果不是有情意,又怎会这般不舍?看得出他还是对从前的洛鸢有真心的,心中莫名的滋味难以辨别,堵在心口久久不能释怀。
不觉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发现与楚岚王同盖一条锦被合衣而睡,我看着他沉静的容颜,原来他只有在沉睡时,才会敛去那霸气寒栗的气场,才会显得亲近一些,竟有一丝不愿叫醒他的念头。但想起他昨夜说有事情要办,伸手欲摇醒他时,却被他一手抓住。
他睁开深如寒潭的眸子,霸气凌厉的气场在他周身一点点凝聚起来。
我手抖了抖,笑说:“你醒啦?”
他放下我的手,说:“昨夜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我点点头,说:“我信你。”
他习惯地想抚摸我的脸颊,在半空中顿住,遂放了下来,说:“这些天要外出,我不会再来。”
他起身欲走,我下床欲送他,他却转身,我险些撞上他的胸怀,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目色无光,说:“我不来,你是不是很开心?”
我无言以对。
他忽地自嘲起来:“真是自讨无趣。”转身时,我似乎看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悲凉。
我心难过,依然蹲下行礼说:“王爷慢走。。。”
“叫我楚箫吧,晏楚箫。”他说着,人已消失在屋门口。
第六章 不知君心意
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我静坐妆台,将窗子轻轻推开,看着桃花依旧笑春风,叹了口气,昨晚的事情搅得我情绪低落,不过晏楚箫已经答应我的要求,起码这三个月他应该不会再强迫我不愿之事。
心里虽多少放下一点,却依然觉得难受,不知为何。
想起一会还要去赴漠向云的约,人生得遇一知音实属难得,何况他的笛艺远远在我之上,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能与他一起讨论笛乐之技,想想都觉得欢欣。
于是打起精神来,换上一身男子的蓝衣袍子,管万琼楼奏乐的乐师借了支竹笛,便出门去了。
虽时日尚早,但想着进了竹林,那蜿蜒的小路绕来绕去的,找到竹屋还需一些时间,于是步子也急快了起来。
谁知刚出了岚阳城百步,就看见漠向云站在小道边,身后翠竹葳葳蕤蕤,他独迎孤风,绝代风华。
我笑着朝他走去,说:“漠兄怎么在这里站着?”
“在等你。”他淡然一笑,说:“你只来过一次竹屋,怕是寻不到呢!”
我说:“知我者非漠兄也,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他引着我在前方走着,说:“这片竹林很广,且山峦溪流交错横行,我的竹屋又极为隐蔽,很少人能找得到的。”
“正所谓世外桃源,还是不要有过多的人打扰的好。”我说。
他赞同地点点头。
由漠向云带路,没多久就到了瀑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