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器呢,只能做个商贾,老子不疼又有什么办法?“圣人都说因材施教,儿子只在这一途有个天分,就是天南海北费力与人周旋为了跑货三五天不休息都不觉得辛苦。父亲若看不惯这一身打扮,儿子换了就是,总不会带累大哥的名声堕了姚府的脸面。”
这边二老爷与老太爷周旋,二太太从小厮那里得了消息,急得跳脚。她不把四房放在眼里,即使四房得老太太宠,只因为二老爷给府里赚了不少银子,连管家的大太太都给她三分面子,更因为姚府里真正做主的是老太爷。二太太从来没想过要分出去只做个姚府旁支的宗族,跟武安侯府更是隔了十万里远。旁支的妯娌巴结,出去参加宴会有人逢迎,回娘家也没个人给她没脸,全是因为她是姚府族长一支,连着武安侯府。这宜城地界上,姚府到哪里都要五分脸面,那些想着攀上来的,莫不逢迎着她姚二太太。若是分出去了,哪还有往日的风光?
不行,不行,儿子还没长大呢,怎么能分出去呢?二太太像没头苍蝇一般走来走去,嘴里念叨个不停。二太太也不是个笨到要死的,不一会儿就分析清了形势:能够劝着老太爷的不过老太太和大太太,老太太恨不得她们立刻消失在眼前,但大太太爱财,肯定舍不得他们出去的。
二太太狠了狠心,蹲下身从床底掏出一个铁匣,将系在腰间的钥匙取出将铁匣打开,又将面上一层金子放在梳妆台上,从底下一叠银票中取出一张,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一张,才将东西收好放回原处。
大太太歪坐在楠木镂空雕花椅上稳坐着闭目养神,直到二等的丫鬟木香喊了一声“太太,二太太来了。”才挣开眼,对着一直在旁边伺候的丫鬟木莲说道:“你去跟二太太说一声,我正忙着,要让她等一会儿,好好招呼二太太,千万别怠慢了。”
既做了当家主妇的丫鬟,总有几分本事,木莲自是知道大太太只是在拿乔,要让二太太大出血。她一边儿沏着刘氏最爱的大红袍,一边脆生生答道:“二太太那里许多新花样,奴婢要好好讨教呢,太太只管放心。”
木莲到了外边,先是给周氏到了好茶,万分歉意说道大太太正忙,极力劝说周氏先回去。
“既然大嫂正忙,我不如在这等会儿。”
“二太太若不急着回去,正好木莲有事请教呢。”木莲心中得意,请了二太太上座,又拿出上太太赏的花样,拉着她说话。
二太太心里着急,听着木莲问东问西不容她说话,怎么都笑不出来,干巴巴点着头,脑袋却止不住往刘氏的方向望去。木莲心里暗笑,态度却不松懈,仍然拉着二太太不放手,直到听到刘氏的咳嗽声,才道恼:“奴婢真是该死,耽搁了二太太的时间,真是爱煞了前儿个的孔雀牡丹绣样才失礼,还请二太太不要责怪。”
能够踩在二房太太头上,木莲到底得意太过,眼里的喜悦太多,叫周氏看出了苗头。她正眼瞧着木莲,看得木莲歇了继续得了便宜还想卖乖的心思,才转身去找刘氏。周氏若没几分心思,也不能以个庶子媳妇的身份在姚府几番得意,木莲这般作为,明显是绊住她,到叫她知道了刘氏的心思,无非是刘氏知道她着急在等着狮子大开口。不过周氏最是分得清主次,不管花了多少银子,她总要买了刘氏的口去求老太爷。既然想通了,周氏心中的着急也去了,不过是银子的事而已,又算是什么大事。
刘氏看到周氏端着步子走进来,心里懊悔了,看来是弄巧成拙了。府里是大房当家,丈夫儿子都争气,刘氏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可求着周氏,一点点懊悔立刻没了,笑着招呼周氏,直接问道:“弟妹这个时候找我不知什么事?若是我便宜,总不袖手旁观。”
“正是有事求大嫂帮忙。老太爷正在冲我们老爷发火,烦请大嫂过去劝劝,大嫂向来得老太爷看中,说一句话比别人一百句都管用。”
“弟妹抬举了。不过事情紧急,我就跟着弟妹去上房看看,不管老太爷听不听,我总要尽力劝上两句,我们婤娌得宜,我是舍不得弟妹的,再者高堂康健若是分家无得叫人揣测。”
“大嫂说的正是。不过总不要大嫂白出力,这是些许酬劳,还请大嫂别嫌弃。”周氏拿出一千两银票。
“弟妹多心了,不费力气的事,当不得弟妹的酬劳。”
“不过是借个名头给大姑娘添些嫁妆,大嫂千万别推辞。”
既然周氏知道她的打算,刘氏也不矫情了,痛快收了银子。
耽误了这许久,等到刘氏赶到的时候,二老爷将脑袋磕成血骷髅,幸亏老太爷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吼了一通正坐在太师椅上喘息,否则凭着老太爷的怒气,早一鼓作气叫二房搬出了姚府。
“老大媳妇来的正好,你帮着二房将东西理一理,择日让他们搬出府里另过。”
刘氏立刻跪在地上,“请老太爷责罚,此事媳妇万万不敢答应,相公最是看中几个弟弟,若叫他知道我让二房一家搬出府,定要将我休回家里。”
“老大回来了我跟他说,你照办就是。”
“就算相公不怪罪,媳妇也不忍看他心里也不痛快。相公对几个弟弟一般的用心,尽力为弟弟们考虑。三弟聪慧,读书上进,相公让出自己的名师,三弟进京赶考,相公打点地妥妥当当,反倒误了自己述职的事。二弟跑商,相公也是同意的,只因二弟擅长庶务,又想找个养活妻儿的正事,也是好男儿的作为。”
姚府里到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姚老太爷最看重的是英年早逝的姚三爷。姚二爷原先也靠着这点让老太爷消了几分气,只是他到底不忿老太爷将老三看作金疙瘩,老大看作银疙瘩,夹在中间的他却像脚下的泥被任意踩踏,冲动之下发了牢骚,才被训斥地直磕头。大太太一番话却比二老爷高明,不仅说出了因材施教的道理,而且为大老爷树立了光辉的形象,同时将老大老二老三三兄弟绑在一起。
老太爷果然神色松动了,不过提起已逝的三子,他神色总免不了带了痛惜。大太太是他故友之女,又在姚府当家这么多年未出差错,他也是看重的,给了十足面子。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老二也别磕头了,别的好说,商贾贱业姚府是容不得的。”
大太太继续说道:“老太爷深明大义,商贾确是被人看低。只是二弟并不自己出面,只让管事们上下跑到,这是各家作贯的,到底关碍不大。再者,我们府里的支出也大。京城最近流出先帝下旨修订的《元平大典》,需五十两银子,运到宜城要不下一百两。再有相公在信中说想将书架子全换成楠木,能防虫蛀。若没有二弟的能耐,府里倒要捉襟见肘了。”
姚府有个观书阁,是姚家几辈子的产业,在江南一带也享有名气,武安侯府里十分看重,每年都拨了银子修缮,算是姚氏族中产业,老太爷对此不得不慎重。
老太爷听了沉思了一下,才说道:“即是你大嫂替你求情,我就饶了你这回,只以后要收敛,不要弄出土财主的样子来,也不准到处丢人现眼,若叫我青天白日看见你蝇营狗苟,定打断你双腿。”他年纪大,闹了这么长时间,实在累了,挥了挥手,打发了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王氏不管家,不过该知道的也不糊涂,这边刘氏回了院子,她也从小丫鬟那里听了事情的始终,心里不免怪刘氏多管闲事,留了二房碍眼。四姑娘在内室睡了,王氏也不防着几个月的六姑娘,立刻将心里想的跟张嬷嬷说了。
张嬷嬷却不是十分赞同,“二房碍眼,分出去也有几分不好的地方。二老爷会生钱,自他打理家里的生意起,府里的用度好了许多。”
“难度姚府还靠他不成?老太爷自祖上继承了多少田地铺子,还不够府里的花销?再者,我嫁妆也不薄,养着我们这房也便宜。”
张嬷嬷笑道:“何止不薄,太太的嫁妆可是府里头一份呢,连大太太都赶不上。不过钱财确实不嫌多的,太太可留了嫁妆给两个姑娘还有以后的爷呢。”
“嬷嬷说的极是。娘亲给我备了厚厚一份嫁妆,我也是爱女儿的,肯定不让四姑娘六姑娘比我差。”
“所以啊,二房还是留在府里好。再者,大太太最是怕人抢了风头,老太太宠着我们这房,大太太怕是不开心。二太太自持手里有银子,常与大太太别苗头,她们两个不和,倒免了大太太将眼放在四房。”
“还是嬷嬷看得长远,多亏有嬷嬷在身边帮我拿主意,我才不做了糊涂的事。”
“老奴是太太的奶娘,说句犯上的话,老奴当太太是女儿一般的疼爱,自是盼着太太一切都好。”
怪不得古代奶娘地位高呢,奶大了主人,自小在身边教导,等主人成亲生还跟着服侍,是父母配偶子女之外尤为重要的人。六姑娘看她娘亲,对张嬷嬷可是相当的信任和依赖。不过这样的亲密在老太太却看不过过眼,主仆有别,亲厚之余也要有主子的威严。六姑娘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张嬷嬷既是陪嫁妈妈,一家的荣辱都系在王氏身上,对王氏也有感情,自然是希望王氏真的好。
不管她们怎么想,二房终是留下来了。王氏听了张嬷嬷的话觉得二房留下好处居多,也就放下了,又念起她相公来了。“今儿才十六,相公二十才能回,四姑娘早上还跟我问要爹爹,也不知她爹爹现下是不是在饿着肚子呢。”
“太太若是担忧老爷饿着,老奴倒可以作保证,太太备的干粮就是吃上一个月也是够的。只是太太可别学了四姑娘跟老奴要老爷,这个老奴可是办不到的。”
王氏虽生了两个孩子,面皮却不是十分厚,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我不是念两声,嬷嬷就爱打趣人。”
张嬷嬷是个老妪,又不怕王氏真恼,什么玩笑都开得:“是老奴说错话了,太太可不是想着老爷,只是觉着夜里凉,枕边缺个暖床的人。”
“嬷嬷胡说什么,我不理你了。”王氏跺跺脚,落荒而逃了。
六姑娘在童车上看得可欢乐了,娘亲哟,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真让人着急呢。
看王氏走了,张嬷嬷笑了两声,转头看六姑娘亮晶晶的双眼,心里惊疑了一下,怎么像听得懂似的?不过转而又摇头一笑,怎么可能,再聪慧也不过六个月的小娃儿。张嬷嬷拿了一块逗六姑娘,“香香的,吃不吃?”
六姑娘头一偏表示不感兴趣,又不会真给她吃,她才不要像猴子一样耍戏给别人看呢。
六姑娘不给面子,张嬷嬷也不着恼,只以为她没吃过糕点不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还爱怜得摸了摸六姑娘的小脸,“真是个乖孩子,从不闹人,给太太省了多少心思。只盼着你以后千万聪慧些,给太太长点脸面。”
就在王氏的期盼中,二十到了,四老爷一大早也归了家。拜了父母,四老爷就回了四房住的西厢。四姑娘六姑娘才刚起床,就被打扮得像两个福娃,一身红艳,等着老爹归来。王氏自己也是精心打扮,一身淡紫的齐胸襦裙,上绣百花穿蝶图,又梳了灵动的随云髻,看着像个艳丽无忧的二八少女,却偏偏有万种的风情,直把四老爷看得转不开眼。
“哇哇”四姑娘委屈得大哭,“爹爹不理人。”
丫鬟们闷着头偷笑,六姑娘也不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