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贺劫亲 (月圆人倒霉?! 烟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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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贺劫亲 (月圆人倒霉?! 烟火篇)-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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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知晓平安城里没人想惹张大富,更知晓精明的杀手行家们,不知道下手对象身分的不会轻易接单,知道下手对象身分的会不敢接单,所以最后,不想冒险自曝身分的她,找上了盘元左这个单纯的外行加外乡人,并一路紧盯着她的行动——若她失手便罢,若她成功,那么,他与盘元左二人都将永远长眠。

  外行的盘元左果真在最后一刻失手了,虽然最后她还是将他成功带离平安城,但在暗处望见他拎着她策马狂奔那一幕的额伦儿,害怕了,因为若他真的恢复神智,这世间谁人也动他不得,再加上事情已闹大,所以她当机立断地选择不再出现。

  只心机极深的额伦儿,永远不会懂得盘元左的单纯。

  见盘元左依然日日在破庙等候的她,自然以为那是个陷阱,诱她出现的陷阱,为抹去自己所有出现过的痕迹,所以她给了她一掌,然后彻底将盘元左打入了他的怀中,他的心间

  “她到底什么底细?”许久许久后,盘劭先缓缓问道。

  “长孙惊雷的庶出孙女。”

  “我说呢!”听到“长孙惊雷”这个名字,连盘劭先都叹息了。

  无怪盘劭先要叹息,长孙惊雷曾是赫伦草原上最接近天的存在,一名真正的盖世霸王,只可惜,最后竟是惨死于长征途中、一直与他情同手足的单于氏弯刀之下。

  单于起,长孙灭,曾那般骄傲的长孙一族几千人,在一场天罗地网的追捕中,尽皆惨死于五马分尸的酷刑下,尸身,被马蹄踏平于草原之上。

  这样的恨,当时因随同奶娘至中土探望亲人而幸免于难的额伦儿,自然不能不报,所以她狠狠发誓,长孙氏之仇只要一日未报,她就要让赫伦草原无一宁日!

  “还要多久?”在一阵长长的静默后,耶律获又再度问道。

  “着什么急,我话还没问完呢。”将手插入袖笼中,盘劭先淡淡说道,“为什么用这样极端、且自伤伤人的方式东山再起?”

  “因为打由一开始,我就没有其他选择”当眼前浮现那片曾经那样青绿的辽阔草原,耶律获沉吟许久后缓缓说道,只话声,却是那样苦涩与沧凉。

  由那段生不如死的药物戒断炼狱走过的他,真的曾想过,再也不回记忆中那片曾那样美丽、生气勃勃的大草原。

  可当那三名从不是他心腹的野汉子千里寻来、并在他眼前涕泪纵横,当望见那群四处逃窜多年已再无栖身之处的牧民,当看着盘元左向来清静的小脸上,因一群与她毫不相关人的安危抹上那抹仓皇失措,当望着那片虽依然青绿却那样静默的草原时,他便明白,纵使能逃离那片草原,他,永远也逃不过内心的浓浓歉疚、对自己的深深谴责,以及对那片草原的永恒眷恋。

  所以他回来了,以醯纳矸旨懊婷仓匦禄氐搅撕章撞菰希纳纤拿帽裙淇瘛⑽耷榈奶让娑运腥耍蛭挥姓庋拍苡米疃痰氖奔洌米羁斓姆绞剑崾獬』腥舫中税倌甑牟菰�

  一切,几乎都如同他计划般的进行着,只除了盘元左。

  一开始,他真不知晓她是名女子,再加上她守护他多日的那颗傻心、那份傻勇,所以在种种考量下,决定将她带走。

  但那段在马车里朝夕相处的日子,纵使他再愚钝、再心事重重,也不可能没有发觉她的女儿身。那时的他无法将她一人弃于草原,也并不厌恶她的存在,更在发现她懂天时之时,决心留下她。

  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间竟会存在这样一名玲珑剔透的清灵女子,让因额伦儿之事后对女子几近厌恶的他,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动了心——尽管明知不该,明知不可。

  但他真的无法控制,因为盘元左实在太讨人喜欢。那三名野汉子喜欢她的傻勇,那群牧民感佩她的相救、喜欢她的率真,而他,更喜欢她只会因“养生”之事而发脾气的可爱模样,以及那颗晶莹清透的水晶之心。

  本以为在得知他的身分后,她会像所有人般畏惧、逃离他,但她没有,她一如既往的跟随着他,一如既往的用她那清澈的眸子望着他,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戒心与目的地钻入他怀中取暖

  他悄悄保护着她,悄悄怜慕着她,悄悄希望她那双美丽的眸子永远澄静,直至发现,自己无心的作为极有可能对她的安危造成严重伤害之时,才不得不狠下心主动伤害她,只为将她赶离他的身旁,却又在以为她真的要离开时,忍不住心底想望,强占了她

  当明白她之所以一直留在他身旁,全因他曾救过她,他心底那份奢望向来清静、无邪的她会懂得男女情爱,会恋慕上他的心火,彻底灭了。但额伦儿到来那夜,望及她那一身傻气的装扮时,他的心,一方面欣喜若狂,一方面却痛彻心扉。

  他欣喜她心底女儿心思的萌生,却更心痛他无法给予她该拥有的一切,甚至,还必须用那样残酷的方式责怪她,让她清澈的眼眸染上一抹忧伤

  “元左她恨我吗?”想起过往的一切,耶律获再忍不住哑声问道。

  “你演得跟真的似的,你说呢?”听及那低哑的嗓音,盘劭先终于睁开了眼眸。

  “我必须如此。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我事半功倍。”心,猛地一痛,但耶律获只能咬牙说道。

  “欲速则不达。”直视着耶律获紧握的双拳,盘劭先问道,“你究竟急什么?”

  “人的一生,真的太短、太脆弱”将眼眸望向那片辽阔草原,这一次,耶律获笑了,但笑得那样伤悲,“而这草原,也悲伤得够久了,久得我都想不起回荡在这片生养我长大的草原上的歌声,是什么样的音调,原本辽阔的天空,又该是什么颜色”

  真的,他想要的,只是曾经那样欢快、愉悦的歌声,那样湛蓝、深远的天际,那样青翠、肥沃的水草地,那样热情、诚挚的笑容——他们所有人曾经共同拥有的赫伦草原。

  “这世间,没有永远不变的事物。”同样望向那片草原,盘劭先的嗓音那般飘忽。

  “我明白。”

  “但倒是从不乏希望的存在。”盘劭先缓缓站起身向帐外走去,“两个月。”

  “两个月?”听到盘劭先的话,耶律获蓦地一愣。

  “两个月。”定住脚步,盘劭先冷冷说道,“但我不保证你能活下来。”

  “可以。”耶律获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可以我不可以。”回身狠狠瞪视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耶律获,盘劭先冷哼一声,“我家元左离发现她的『帝堤』只差一步了。”

  不太明白盘劭先为何动怒,但在听及盘元左就要找到她的帝堤之时,耶律获彻底放下心了。

  她这般美好的女子,就该是这样的结局,而他,真想亲眼看看她寻得自己“帝堤”时那一刻的神情呢。

  只他,还有这个机会,还有这个资格吗?

  “禳族人寻找『帝堤』时,可以有外人随行吗?”

  “自然不行。”听着耶律获喑哑得不能再喑哑的嗓音,盘劭先冷冷甩帘而去,“但若你的存在与她的『帝堤』息息相关,那就另当别论了。”

  眼眸缓缓瞪大,望着那片来回飘荡的隔音帐帘,耶律获笑了,笑得眼眸全是雾光。

  坐落在额郘城中心处的那座府邸,占地辽阔,却人烟稀少,因为这是耶律获的住处,平常出入的人本就不多,在他出征之时,更几乎无人敢随意踏入。

  但这日傍晚,在东角花园处的水池旁,却坐有一个小小的孤独身影,动也不动地傻傻凝望着水面的落叶飘花。

  当夜幕缓缓降临之时,终于有人打破了那阵孤寂的沉静——

  “元左少爷,该吃饭了。”

  是的,这孤独的身影属于盘元左,那本该被囚在府内地牢中,却在耶律获离去后第二天,便被牧民们悄悄拎出,养在花园里的盘元左。

  “谢谢你们,但我真的不饿。”转头望向那两张向她走来的熟悉脸庞,盘元左轻笑说道。

  “不饿也得吃!”手提食笼的大婶先是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在望及盘元左瘦了一整圈的小脸后,眼眶再忍不住缓缓红了,“毕竟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还是待在地牢里的好,万一——”

  “没有万一!”大婶理也不理盘元左的话,迳自将菜饭放至花园石桌上后,回身唤道,“柱子,盯紧元左少爷了,没吃完,绝不许他发呆、冥想!”

  “好的。”

  在那年轻牧民真的很严格的盯视下,不忍拂了他们好意的盘元左只得勉强将那些菜饭吞入腹中,然后在年轻牧民满意的目光中,挥手向他道完再会后,又傻傻坐回池畔大石上。

  真的,她还是待在地牢里好些,至少这样,万一真有个万一,她才不会连累到他们。更何况,一想及自己的所在,是耶律获与额伦儿未来的家、未来的花园,她真的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了。

  在被耶律获又一回打入地牢的第三日,他便出征了,这回,他不仅带上了九成的兵马,还带上了额伦儿。

  九成兵马,代表的是最后的背水一战,而额伦儿,自是他成就大业时,最想与之共同分享荣耀之人。虽没有人告诉过她,但由牧民们的谈话中,她还是隐隐知晓,自耶律获与额伦儿重逢后,他俩便几乎形影不离

  将头埋在紧抱的双臂间,盘元左轻轻呼吸着衣衫上的淡淡酒香味,那独属于耶律获的气味。

  天底下有那样多的人,为何偏偏恋上他,恋上一个心有所属、且永远不会望向她的男子?

  而又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永远不会望向她,她还傻的日日用着他的陈酒香皂净身,只为让那香味能继续环绕自己,让自己作着那永远不可能实现、恍若依旧被他拥在怀中的幻梦

  这样的心情,究竟要多久才能褪去?

  究竟还要过多久,她才能忘了他,忘了曾经的一切,也忘了自己

  正当盘元左心痛得小小的身子微微轻颤之时,突然,她的腰被人一把扣住,而后,身子被人整个扛至了肩上——

  “谁准你出来的!”

  当耳畔传来那日日出现在梦中的熟悉嗓音,盘元左先是一愣,而后什么都不及多想便急急喊道,“是我,是我自己!真的没人帮我!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你自己?”将盘元左扛至卧房丢至厚厚的软褥上后,耶律获冷哼一声。

  “真的是我自己,没有别人!”

  听着那声冷哼,盘元左急得眼眶都红了,耶律获却理也不理的背过身去,迳自开始脱去那一身风尘仆仆的大氅。

  “为什么用我的皂?”

  “我的用完了”当身上香味的秘密被发现,盘元左的小脸蓦地一红,半晌后才嗫嗫嚅嚅地说道。

  “我累了,先给我沐浴濯发。”脱去一身衣衫后,耶律获头也不回地走入房旁那有着温泉池的梳洗房,“剩下的一会儿再说。”

  “是”

  乖乖跟在耶律获身后,盘元左望着他直接跳入池中,将头靠在池畔并仰起后,连忙拿起小木桶,先为他将长发全濡湿,又赶忙取过他的皂,细细为他濯发、按压、冲洗。

  都几乎想不起上回这般为他濯发,是什么时候了

  而下回还有下回吗

  怀着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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