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贞笑笑,“还可以吧。你呢,现在好吗?”
晓雪满脸的喜悦,“我要结婚了。”
“哦?”莱贞有点意外,不过也替她高兴,“恭喜你了,新郎是哪位啊?我认识吗?”心里不由想起冯逸,替他有点难过。
晓雪抿嘴不语,从小包里郑重的取出一张喜帖,双手递过去,“你看了就知道了。”
喜帖很精美,不是一贯的大红色,浅粉的,有淡淡的丁香花的味道。
莱贞含笑打开,看到上面有婚礼的日子,地点,在左手最下方,是新郎新娘的签名。
“新娘翁晓雪,新郎辛海”莱贞骤然睁大了眼睛,仔细再看,新郎辛海舟,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晓雪仍是含羞带怯的微笑着,满意的看着莱贞越来越白的脸。
“我还请了岚岚和汪寒,她们都答应过来,你也一定要来哦!”
莱贞的耳朵嗡嗡作响,晓雪的声音仿佛隔着强大的气流穿越过来,隐约而模糊。
“莱贞,莱贞?”晓雪一遍遍的叫她。
莱贞猛醒似的看向她,后者的眼里有得意,有试探,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
“好一定去。”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
“那就好,到时有很多老同事可以在一起叙叙旧。”
“你请冯逸了吗?”莱贞忽然问。
晓雪脸上有一丝尴尬,转瞬即逝,“没有。”
莱贞深深的瞅着她,晓雪的心里便莫名的起了些不安。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一定要来。”晓雪起身告辞,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复留何益。
走在回家的路上,莱贞几次差点撞到车,被数个司机咒骂,数落,她却丝毫不觉得难堪,她反复的追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心情就象丢失了一件弥足珍贵的东西那样难受,可是,仅此而已吗?
张婶见她这么早回来,不免多问一句:“今天没去看你奶奶?”
“哦。”莱贞这才想起来,但她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了。
易天坐在客厅中央给他专门铺设的软垫上,周围散满了玩具,衣服等幼儿用品,他置身当中,俨然暴发户的模样,左顾右盼,目不暇接。
莱贞愕然,“张婶,这些东西哪来的?”
张婶在厨房里炒着菜,大声回答:“今天辛总来过,都是他买给易天的。”
莱贞在易天身旁看着他喜悦的忙碌,终于还是掏出了手机。
对方很久才接听。
“是我,莱贞。”
“我知道,有事吗?”海舟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你今天,来看过易天?”
“嗯。”
“你不该给他买那么多东西,会把他宠坏的。”
“好,下次注意。”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
“有点突然,咳,咳恭喜你。”
“谢谢。”
“没别的事了,那么,再见。”
“再见。”
海舟摁断电话,闭了眼埋坐在椅子里,只想就这样永远静止下去。
是的,他爱莱贞,从来没有哪一刻象现在这样深切的体会到,他的爱是如此强烈,也是如此绝望。
既然无法给予,既然承诺不能兑现,那么,他情愿选择不说,让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所有的痛苦,他一人承担就够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清晨,莱贞倒了几辆公交车,才辗转来到这个前临湖背靠山,风水极佳的居住小区。
远离城市的繁华,这里绿茵缤纷,鸟鸣苍脆,连空气都比平日要清新几分。能住在这样的地方的人,应该也算非富即贵了吧,当然,莱贞并不是来考察贫富差距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进了小区大门,先向保安问路,诺大的一个区域,对于她这样的路盲来说,如果自己寻找,势必要走许多冤枉路。
保安给她指了个大致方向,“三区倒数第五幢。”
莱贞道了谢,直奔而去。
“3-56号101室。”莱贞念念有词的一栋栋看过去,然后在正确的那栋停下来。
再核对一下,没错,于是走上前,按门铃,时值早上6点,估计主人不会这么早就出门,这时候来逮人,应该十拿九稳。
足足等待了十分钟,莱贞都快心凉了,门才不情不愿的开出来。一个留了寸头,穿着睡衣模样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她面前,一脸被扰了清梦的愤怒。
“你找谁?”口气相当不客气。
莱贞赶紧礼貌的问:“不好意思,请问江远先生在吗?”她盯着面前这个其实长得不难看,但因为不耐烦而五官有些扭曲的男人,心里不觉疑惑,古董店的老板不是说江远是个老头吗?
“他不在。”那人说着就要把门合上。
“哎,等等。”莱贞眼疾手快的一把抵住,心里稍稍放心,最起码,江远这个人还是存在的,古董店没骗她。
她涎着脸问:“那能麻烦告诉我一下他在哪儿吗?”
那人没想到莱贞如此厚脸皮,睡意也去了三分,皱眉反问:“你是谁?”
“是这样的,”莱贞急急的解释,“我听说江远先生买过一套叫‘飞玉’的瓷器,我是来跟他谈生意的。”
“莫名其妙!”眼前的男子给完评语,捏住莱贞撑在门上的手,有力的轻推出去,迅速关上了门。
任莱贞怎么按铃,怎么拍门,里面再无反应。
莱贞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到底舍不得放弃,于是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顺便给老周回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些再去上班。
“你忙什么呢?”老周纳闷的问。
“攻克堡垒呢。”莱贞有气无力。
老周顿时无语。
莱贞双手托着面颊撑在膝盖上,静静的开始守候。没想到原先预想的谈生意的场面居然会是象现在这样无聊的独坐。
为了能找到施总家里那只缺失的青花瓷瓶,她先去了珍景斋,人家告诉她确实已经出售,建议她到古玩市场去淘淘,也许会有。她把整个古玩市场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与施总家那个同一系列的。又实在不甘心放弃,于是再奔珍景斋,她想到可以去找买家试试,也许人家愿意转手。
珍景斋的老板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他们不能泄露客户资料。莱贞好说歹说,连缠了老板三天,以至于那胖胖的老头一见她就想逃。
“老板,我只是想问问他而已,也许他愿意卖呢,那个瓶子真的对我很重要。我不是坏人,你看我象坏人吗?”莱贞把死缠烂打的劲头发挥到极致。
老板最终拗不过她,为了能尽早让她离开,勉强给她抄了个姓名和地址。
莱贞喜出望外,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不把你供出来!”
老板朝她挥挥手,只求她赶紧走。
好不容易找到江远的家,才知道万里长征不过走了两步,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要紧,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莱贞捏紧拳头,给自己鼓劲。
当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男子已然穿戴整齐,一身休闲的打扮,跟适才有点狼狈的模样相去甚远,神清气爽,肩上还背了个挎包,看上去不像上班,倒像出游。
见莱贞还在门口,他不觉一怔,迅速关门,仿佛怕莱贞再强行入室似的。
莱贞惊喜的站起来,全然不顾脚麻,自来熟的没话找话,“你们上班挺晚的嘛,九点吧?”
那人只当她透明,毫不理睬的大踏步往台阶下走去。莱贞立刻跟上,因为脚的缘故,有点一瘸一拐。
两个人十分滑稽的一前一后向小区门口走去。
即将走出小区,保安向那人殷勤的打招呼,“江先生,又出去采风?”
被称作江先生的人咧嘴笑笑,露出整齐的牙齿,那笑容居然很阳光。莱贞稍有信心,看来他不是完全冷血。
保安诧异的看着尾随其后的莱贞,认出是两小时前问路的女孩,但又实在搞不明白两人的关系。
“江先生?江远是你父亲吧?”莱贞自作聪明的问。
江先生鼻子里出气的哼了一声,跳跃着走到了小区外的车站。
“这边环境不错哦。”莱贞略靠近他一点,再一次主动搭讪,“你打算去哪儿?”
江先生终于把目光投到她身上,眼里满含讥讽,“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做销售的吧?”
听到这个评价的莱贞惊喜交加,全然不顾对方口气中的嘲弄,连连点头,“是,是,这你也看得出来?”
江先生见她如此反应,居然也气笑了,莱贞眉飞色舞,所谓不打笑面人,看来自己良好的态度使得事态发生转机了。
车来了,江先生轻快的跳了上去,莱贞想都没想,就跟着一起上了车,她要乘热打铁。
公车上没几个人,江先生拣位子坐下,莱贞紧挨着他。
“看你就觉得不像一般人,你是记者?画家?采风,什么样的职业需要采风呢?”坐定的莱贞嘴巴一点也没闲着。
江先生冷横了她一眼,向里挪了一挪。
莱贞立刻贴进一点有点无赖道:“其实你只要告诉我江远先生在哪儿,我就立刻从你眼前消失,如何?”
江先生并不搭腔,任莱贞唱独角戏,最后实在有点烦,慢慢闭上了眼睛,入定一般。
连着几个车站,也没见江先生下车,车子越开越偏,似往深山里去,车上的人也越下越少,莱贞忽然有点紧张,会不会是这位江先生为了摆脱她,引她去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把她
突然四周很寂静,江先生微睁开眼睛,耳朵里因为莱贞毫无前兆的住口而清静了很多。
“你到底要去哪儿?”莱贞心虚的问。
江先生探头看了一眼窗外,若有所思,在车子即将到站时,站了起来。
车子靠站,放人,又很快离开。
莱贞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依稀记得应该是小时候春游来过的某座山,但很长时间没来,记忆已经面目全非。
茫然的问:“这是哪儿?”
江先生向前走了一段,然后转上了一条山路,莱贞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还脚蹬球鞋了。
“要爬山啊?”她倒吸了一口气,瞅了瞅脚上的高跟鞋。
对方早已一个箭步蹿上去好远,一副体力充沛的样子,莱贞咬咬牙,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高跟鞋踏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咯得脚生疼。她努力撑着尽量不落得太远,以免丢失了跟踪目标。
也不知坚持了多久,终于见江先生的脚步停了下来,此时的莱贞已经汗湿衣衫,最恐怖的是脚上袭来的肿痛,让她疑心双脚是不是已经废了。
抬头看到山上还有许多跟江先生一样背着包包的人集合在一处。
“江浩然,快点,迟到十分钟啊!”一个队友见到他立刻叫了起来。
江浩然欣然归队,一边和队友聊天,一边从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了盖子畅快的喝起来。
莱贞无力再说什么,找了棵树,靠着树干坐下,一边脱下鞋子,龇牙咧嘴的用手摆弄着脚,怎一个“惨”字了得。
“说,怎么搞的,平常一向准时,今天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一队友走过来捶了他一拳。
江浩然一边喝水,一边瞟了莱贞一眼,“早上碰到点莫名其妙的事,结果起晚了。”
队友中显然有人注意到了莱贞,靠近江浩然,指指莱贞问,“那是谁?跟着你一起上来的,女朋友?”
“少胡说,根本不认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