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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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乱了-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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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辉总觉得辛海舟身上的淡定和疏离的气质继承于他的母亲,那个即使被人抛弃,也保持着尊严和独立的女人。
  辛海舟略一用力,皮椅转向了玻璃窗,他盯着厂房外围的一处,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杨辉注意到他并不在听自己说话,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一个盘着发髻的女孩被另一个短发的女孩使劲的牵着手走,一脸的失魂落魄。
  “对她有兴趣?”杨辉问。
  跟辛海舟从同学到朋友这么多年,他心情的一丝一毫的变化杨辉都能感觉得到。
  海舟失笑,“怎么可能。不过那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
  杨辉也笑,“能引起你的好奇,倒是难能可贵。”
  海舟摇头,忽又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心地太憨直的女孩,比较容易吃亏。”
  没等杨辉回过神来,海舟就大声的问:“今天一起用晚餐,如何?”
  杨辉抱歉道:“我得回去,怡君邀了一帮朋友,要开个party,不如你跟我去,说不定能有惊喜。”
  海舟挥手,“谢了,我没兴趣,刚摆脱掉一个,还想耳根清净几天。”
  杨辉没再勉强。
  天完全黑了下来。
  辛海舟关闭掉办公室所有的电器开关,锁门出来。秘书和司机早已被他遣散回去。他极注重自己的私人生活,不习惯被人窥视。
  到了停车场,远远的摁下汽车遥控。待走近,准备上车,却听到黑暗里有蹊缩的动静,似乎有人在啜泣。
  他警觉起来,退到车后,粗着嗓子问:“谁在里面?”
  好一会儿,有个黑影从车前挪了出来,借着昏黄的路灯,辛海舟惊异的看清了那人的脸。
  “宋莱贞?”
  莱贞已经在停车场里的水泥带上独坐了一个多小时,她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独诉悲伤。此刻被迫站起来,只觉得两只脚又麻又痒。
  顾不得其他,莱贞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低头离去。
  “等等。”辛海舟在她身后喊道。
  莱贞只得站住,也不回头,麻木的听之任之。
  海舟把车倒出来,迅速的开到莱贞身边,“上车,我送你。”
  莱贞有点意外,对他摆了摆手,“谢谢,不用了。”继续拖着麻腿往前走。
  “上车!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也要负责任。”辛海舟的口气不容置疑,同时打开了车门。
  莱贞艰难的转了下念头,是呃,她现在还在公司,面前这个是总裁,她不能不听他的。
  莱贞没有坐到海舟身边,她自己开了后面的门,一头钻了进去。
  开出去一段,海舟才想起来问:“你住哪儿?”
  莱贞轻轻的说:“我不想回去。”回去也许要面对晓雪,这是莱贞很受不了的。
  辛海舟摇摇头,继续往前开着。两个人都不说话。
  “我饿了。”莱贞忽然说。伤心过后的饥肠辘辘更让人难以忍受。
  海舟猛的刹住车,考虑了一下,调转车头,向反方向开去。
  辛海舟有点错愕的看向狼吞虎咽的莱贞,半晌,才想起来说句话。
  “你慢慢吃,不够还可以点,没人跟你抢。”他真的是第一次见识一个女孩子这样旁若无人的吃相。
  莱贞置若罔闻的吃着,直到有饱嗝出来,才满意的停下,用湿巾擦了一下嘴。胃里的充实还是掩盖不了心里的空虚。
  “我能不能要一点点酒?”莱贞涎着脸问。
  辛海舟愣了一下,还是把侍应生召唤过来,低语两句,侍应生离开,两分钟后回来,手里托了一瓶红酒。
  “多点,再多点。”莱贞看着侍应生徐徐倾下的手,贪婪的催促,那年轻人有点不知所措的瞄了辛海舟一眼。
  “够了。”海舟摆摆手。
  侍应生轻舒口气,再倒就溢出来了。
  莱贞小心的端起来,还嫌不够似的嘟哝了一句,然后红唇凑到杯沿,先小咪一口,并不刺激,遂改成大口大口的喝,简直象喝白开水,最后猛的一扬脖,一滴不剩都灌了下去。
  哄哄的暖意瞬间蔓延上来,直至头颅。她脸色陀红,十分畅意,要的就是这感觉。也不客气,自己主动又将空杯注满。
  辛海舟皱眉看着她。
  “再喝就醉了。”
  莱贞嫣然一笑,“已经醉了。”说话间,又灌了一杯下去。
  辛海舟从她手里抢过还剩小半瓶的红酒,不能继续由她胡闹了。
  付了帐,海舟半搂半扶的把莱贞拖出餐馆。
  没走几步,莱贞捂了嘴,吃吃的说:“我,我想吐。”
  话音未落,胃里已经排山倒海的翻腾起来,她甩开海舟,冲到路边,半佝偻着身子,吐了个稀哩哗啦。
  秋日的冷风吹过,莱贞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些。海舟递给她一方手帕,“擦擦吧。”
  莱贞感激的接过,略微清理了一下,然后有些迷惘的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
  “宰相街。”
  “哦。”莱贞点头,努力的回想从宰相街到她住的接驾桥可以坐几路公交。
  “那个,谢谢你,我回去了。”莱贞堆出一个微笑,然后朝辛海舟晃了晃手,摇摇晃晃的走去最近的车站,她想起来可以坐25路。
  辛海舟从她身后象抓小鸡一样把她拎回来,没等莱贞惊愕的反问,就已经被塞进了车里。
  莱贞屈服了,她没再挣扎,因为感觉累了,管它呢,走到哪儿是哪儿。
  海舟从后视镜里审视着莱贞,沉声问:“为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莱贞趴在后座,微闭起眼睛,她不愿去回想下午的经历和随之带来的痛楚。
  “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海舟继续问。
  “如果是,我也许可以帮你解决。”此言一出,海舟自己都意外,他从不轻易许诺员工。
  “你帮不了,我失恋了。”莱贞不想再被追问,闲闲的扔出一句话,然后埋头在皮椅里,只想立刻睡着。
  皮椅散发出的淡淡的漆味合着车用香水的气味让莱贞有点头晕,昏昏欲睡。
  辛海舟不再问了,他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除了感到难过,他没有失态过,调整心情,生活还得继续面对。因此,他无法理解失恋对一个年轻女孩意味着什么。看莱贞的模样,仿佛世界都坍塌了。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住哪里?”海舟又想到这个问题。
  他连问了几遍,后面都没有反应。于是停了车,转过身去察看。
  莱贞蜷缩在后座,呼吸平稳,睡着了。她的睡姿看上去有些可怜,象一个受了伤又无力还击的婴儿。
  辛海舟默默的注视了她许久,终于又坐正身子,启动汽车,朝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第五章

  第五章
  辛海舟有点吃力的环顾了一下室内,虽然他有经常锻炼,但怀里这个看似瘦弱的姑娘委实不算轻。
  他的房子,风格一如办公室,没有阻隔,一览无余。
  他不太想把莱贞安置在床上,自己觉得都有些暧昧,那么,除了地板,没别的地方可选,只有沙发了。
  莱贞是个贪睡的家伙,从车里折腾到室内,愣是没醒过。
  辛海舟从橱柜里翻出一条薄毯,替她盖上。然后自己去浴室冲洗。
  沐浴完毕出来,莱贞还是纹丝未动。辛海舟在床上靠了会儿,忍不住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慢慢走到莱贞身边,席地坐下。
  这真是奇特的一夜,他居然在自己的家里,守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且浑身上下散发着酒气的女员工。他不紧不慢的喝着酒,想着这件事情的不可思议性,微微摇头。
  莱贞在梦里见到让她又爱又恨的冯逸,他的嘴里向她诉说着什么,从表情上来看,应该是绝情的话。她想听又不敢听。然后,他停止,转身,渐渐走远
  “你别走,别走!”莱贞撕心裂肺的喊,他怎么能这样待她,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让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他对她根本没有情意。
  辛海舟看到莱贞动了一下,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继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知道她做噩梦了。他伸出手去,轻拍她的肩,想让她有所舒缓。手缩回来的时候,被莱贞一把抓住。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表情略微柔和。
  手被迫压在她暖暖的脸上,触摸她柔软细腻的皮肤,那或轻或浅的呼吸吹向他的手腕处,渐渐的,心里就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抚她乌黑的发,光洁的颈,圆实的肩,再往下,是曲线曼妙的腰身。呼吸渐促,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辛海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一直以来,对于他想要的东西,都是尽力争取,从不退缩,除了林怡君。
  眼前的莱贞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孤寂,让他觉得他们两个实则同病相怜。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可以?
  他欠身过去,把脸埋进她的发,低低的呢喃,“莱贞,宋莱贞。”
  莱贞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唤她,是冯逸吗?她想醒又无法完全摆脱睡梦的控制,是冯逸吧,除了冯逸,还会有哪个男人这么温柔的叫她。冯逸终于回心转意了。
  心里渐渐的涨满了喜悦,她伸出手去,环抱住他,他的目光不仅温暖了她,也融化了她的心。
  嘴蓦地被堵住了,热烫的感觉席卷全身,莱贞起了疑惑,是冯逸吗?冯逸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可是内心深处拒绝思考,她以相同的热情去回应,以驱赶身心的寒冷,犹如一个置身冰天雪地的人,有人扔给她一个暖炉,她迫不及待的抱在怀里,不敢去问来历,生怕一切成空。
  海舟与她纠缠着,薄毯从沙发掀落到地板,他感觉自己从没这样失控过。海舟在激情中扪心自问,他能这样吗?
  但是莱贞毫带着疯狂的反应打碎了他最后的理智她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熊熊的火焰简直要把两个人吞噬殆尽。
  当疼痛传来,莱贞突然找回了一些意识,她本能的想推掉身上的海舟,却撼不动他。她不能这样,她爱的是冯逸,是冯逸,但是冯逸
  心里的痛原比身上的更强烈,她放弃了,身下的刺痛逐渐退却,前所未有的欲望如潮水般涌上来,让她彻底沦陷
  她急切的需要覆盖原来的那个创伤,就这样吧。
  清晨醒来,海舟发现莱贞已经离开,环顾屋内的混乱,提醒他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他撑起身子,在床上凝神想了好一会儿,终究有些后悔,也许,他沾上了一个麻烦。
  驱车到了公司,秘书已为他准备好早点,他慢慢的享用,有点心不在焉。
  “小金,一会儿我去车间转转。”
  金秘书给了他一个标准的微笑,然后出去安排。
  辛海舟挑秘书,并不看重相貌,干练,口紧,果断,才是上选。
  转完三个车间,听了一些负责人临时的口头汇报,辛海舟渐渐的走去机加工车间。
  身边几个部门经理和秘书小金只能尾随着过去。他跨进门,率先冲进耳朵的还是隆隆的机声。
  “这边最近比较顺利,问题多的还是度镍那边,气泡太多,报废严重啊,辛总,是不是请广州的化学顾问过来一下?”工程部的钱经理抓着时机游说,刚才在度镍车间他一直没敢开口。
  “如果这样,我们养着的三个化学硕士是干什么吃的?”辛海舟语气不变,但闻言的人都噤声了。
  “咳,那,那我们再做些试验,必要的时候请教一下学院教授。”钱经理察言观色的说。
  辛海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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