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总有一天,她要让暴君尝尝被人欺压的滋味。
秋依水慢吞吞地回到窗前,将食盒递给苍漠,趁食盒挡住苍漠视线的时候,偷偷塞了一条鸡腿到袖子里面。
偏苍漠眼尖,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接过食盒后,并不撤走,反将食盒举到她面前说:“把袖子里面的东西放进来。”
秋依水暗叫糟糕,这个人没事视力那么好干什么?如果他是近视眼该有多好啊。
“还不快放。”苍漠的口气更加不善。
秋依水只好将袖子里面的鸡腿拿出来,但并没有把它放进食盒,装作不留神,手一滑将它甩到了苍漠的衣服上面。
“哎呀,糟糕,弄脏皇上的衣服了,我替你擦擦。”
秋依水一脸的无辜,从窗内探出半个身子,油腻腻的小手在苍漠身上一阵乱抹。
苍漠今日正好穿了一身浅色素服,油迹抹在身上特别显眼。他除了上早朝和隆重的场合,很少穿朝服。
也因此,秋依水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没有认出他来。
本来他是可以避开的,但不知为什么,看到秋依水眼中狡黠的笑意,他竟舍不得挪开脚步,任由她的小计谋得逞。
少女特有的清甜的气息冲撞着他的鼻翼,几缕散乱的发丝被风扬起,拂到他的脸上,脖颈上,痒痒的。苍漠心烦意乱,朝后退开一大步,斥道:“披头散发的,成何体统?”
心里却隐隐觉得,披散着一头乌发的她似乎更加的妩媚动人。
意外的救星5
秋依水无辜地摊摊手:“我不会梳发髻,要不,你让欣儿进来帮我梳吧。”
“别做梦了。”苍漠斥责,“身为一个女人,连发髻都不会梳,依朕看,你是该好好学习了。”
学习?这可是个新鲜词。让她学习梳发髻吗?她对这个没啥兴趣,不过,如果因此有人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皇上,女子无才便是德,至于学习,就算了吧。”秋依水故意如是说。
暴君处处看她不顺眼,多半会跟她对着来。
果然苍漠不客气地说:“不是让你学才,是让你学德,非学不可。你违禁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今天的晚餐,没了。”
说罢扬长而去。
窗户立刻被人关上了。
秋依水回身洗过手,换过衣服,躺到床上。她刚才已经吃了个半饱,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至于晚餐么,反正就一碗稀粥,吃不吃都一个样。
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窗户却又被人打开了,欣儿从窗外递进来一本书,说:“娘娘,皇上吩咐过了,要你将这本书全部背下来。”
大概是有旁人监督着,欣儿竟不敢再多作耽搁,一说完就放下书,又把窗户关上了。
啊?这就是所谓的要她学习?原来是背书,不是让她学习梳发髻,还是没有人陪她说话解闷。
秋依水闷闷不乐地起身,拿过书,重又躺回到床上。
还好书上的字她都认识,原来在这儿使用的文字也是繁体字,她基本没有文字上的障碍了。
书的封皮上写着“宫庭女训”四个大字。原来是训诫的一套,难怪暴君说是让她学德而不是学才。恹恹地翻了翻,全是讲的女人应该如何侍奉皇上,相互间应该如何团结之类
的话。
真是可笑,男人同时拥有那么多的女人,偏生还幻想着女人之间不要争风吃醋,要象好姐妹一样融洽相处。可能吗?如果一个女人同时拥有几个丈夫,让他们也不要争风吃醋
试试。
秋依水合上书,撕下一张纸,折成个纸飞机扔了玩。
————————
乘夜行动1
大概是因为吃了点东西,那天下午秋依水睡得特别香甜。然而觉是不能无限制睡的,带来的恶果就是晚上她再也睡不着觉了。
芸萱送给她的食物早就消化罄尽,晚餐又没吃,越饿越是精神。房里没有任何可供消遣的东西,唯有暴君给她的那本书。秋依水闲得无聊,将整本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
头,无意中倒是将书给背下来了。
早过了三更,秋依水扔下书,大睁着眼躺在床上。
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窃窃私语声,她立刻竖起了耳朵细听。
尽管那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但在静夜中仍是听得清清楚楚,是苍漠派来的其中两个宫女的声音。
“晚上在这儿站岗太辛苦了,不如我们去房里歇会儿。”
“那怎么行?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这么晚,所有人都睡觉了,谁会发现啊?我看她多半也睡了,不会有事的。”
秋依水听得明白,这个她肯定指的是自己,不禁窃喜,直盼着她们快走。
“嗯,说得也是,她一个娇滴滴的娘娘,大半夜的能跑到哪去?我们先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
“好。轻点声。”
窗口传来极细微的一声响动,秋依水赶快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无边的静默。
终于,窗户又轻轻地关上了。
“她真的已经睡着了。”
“是啊,这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天亮前赶回来就行了。”
“好,走吧。”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了。窗外只剩下宁静,连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没有。
秋依水心头狂喜,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仍是躺在床上,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有一支蜡烛在静静燃烧,她一弯腰吹灭了它。摸索着从衣橱中找出一件深色贴身的衣服套在身上。
偷偷地将窗户打开一道缝,一只眼睛凑在缝前朝外张望。
乘夜行动2
窗外果然已经没有了宫女的身影,一个人都没有。今晚的天气也出奇的好,没有风,没有月亮,正便于她行动。
秋依水无声地打开窗户。窗户不太高,她很容易就爬了出去,然后回身将窗户关好。
凤仪宫的地形她已经很熟悉了,知道哪一处院墙容易翻出去。她轻车熟路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墙旁边。
这两天满脑子想的,除了吃的,就是如何去寻找吃的,该怎样翻出这道院墙早在她脑子里演练过几百遍了。
所有的住房都在凤仪宫的另一侧,不会有人发现她。而且这处院墙外面正好有一棵大树,而墙壁的内侧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便于踩脚。
秋依水搬来一块大石头,放在墙脚下。右脚踏上石头,左脚踩到凹处,双手攀到墙顶,翻到了墙头。到底两天没怎么吃东西,手足发软,才翻到墙上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
吁。
但她一刻也不敢停留,攀着墙外大树的枝干,溜到了凤仪宫外。
她当然不知道,此时不远处的一棵浓荫内,正有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她。
那个人正是苍漠。
至于秋依水窗外值夜的宫女玩忽值守,也是他一手导演的,目的就是要给秋依水单独行动的机会。
他其实并没有料到秋依水会这么快就采取行动,按照他调查的资料,她的忍耐功夫堪称一流,绝对不会才饿了两天就支持不住。他以为,他还会在她窗外再潜伏几天。
沉重的喘息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苍漠不禁皱紧了眉头。
奇怪了,这个女人不是应该身负绝学吗?怎会如此不济,翻个墙就累成这样?月泽国的皇帝怎会派出这么个脓包?
是不是他弄错了?
秋依水哪里知道苍漠的用心,暗自庆幸自己顺利溜出来。一边躲避着巡夜的侍卫和更夫,一边循着记忆去寻找吃的。
乘夜行动3
皇宫她只逛过一次,就是刚来的那天,求见暴君被拒,同欣儿一道闲逛的那次。再后来,她就再没有机会出来了。
本来印象就不深,加之是在夜晚,绕了好大一圈才来到一座供奉着佛像的小小的殿宇前。秋依水知道,世家大族时常会在家里设置家庙,所以皇宫内有这么间殿宇也不足为奇
。
她早盘算过了。御膳房她没去过,不知道方位,而且那种地方多半是上了锁的,或者是有人把守的,她没办法进去。只有这间殿宇,不但有吃的,也不会有人看守,说不定她
能找到机会溜进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殿门虚掩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佛像前的供桌上,放了几碟点心和水果。
秋依水抑制住心头的狂喜,轻轻地推开门进去。
返身关上房门,几乎是飞一样扑到供桌前。只眨眼间,几碟食物就被她一扫而光,秋依水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供桌,才想到后悔。
全部都吃光了,接下来的一整天该怎么办呢?明早被人发现供品不见了,别人会怎么想呢?她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吗?
不管了,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吃一点算一点。
秋依水站在佛像前,仰面打量着佛像,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千万别怪我哦,我都快饿死了。请你保佑我别再被暴君欺负了,最好是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
。”
苍漠躲在外面,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秋依水不敢多作逗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凤仪宫,回到她的卧室。
苍漠独自呆在凤仪宫外,站了很久。
她冒着被抓的风险出去,就是为了弄点吃的,再没有别的企图?
她穿着普通的衣着,脚步虚浮,没有半点武功底子。她走在宫内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让他替她捏了一把汗。
乘夜行动4
这个秋依水跟他调查过的秋依水没有一点吻合的地方,让苍漠迷惑不解。
站了很久,苍漠才回到他的寝宫。
依然没有睡意,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一叠画。那叠画一直放在他的案头,没事了他就会拿在手中翻翻。
翻得久了,心里的怒意也渐渐没了,反而觉得这些画挺有意思,觉得画出这些画的人也很可爱。见画如见人,跟宫里无处不在的虚浮伪饰不同,她还保留着一颗纯洁质朴的童
心,象是一朵姣洁的没有污染的雪莲花。
现在,苍漠又拿起了这叠画。
他已经向欣儿了解过了,这些画都是她被关进卧室面壁思过的两天画的。实则不足两天的时间,她能够画出这么几十幅画,那就是说
苍漠心头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喜悦。那喜悦从内心深处开始往外扩散,渐渐地弥漫了整个身,整个心。
那两天她心里装着的,只有他,只有他苍漠。从画中,看不到半点泽天的影子。有时候,在意一个人,才会时时刻刻惦念着他。恨也好,爱也罢,至少她是在乎他的,没有当
他不存在。
刚才,她在佛像面前,也只有提到他,压根没有提到过泽天。虽然她是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他,可她也没有请求佛像让她见到泽天呀。
但是,很快喜悦又一点一点地从身上抽离。
苍漠烦乱地站起身,在房中踱着步。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要在乎他在她心里的位置?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以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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