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云南。
不过他去云南不是发配,而是去上任,听说还是他自己要求的,说是想到处走走,出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有谁出去走走跑那么大老远的?信他才有鬼!
就连老司正都说这事太怪,其中必有猫腻。
没多久,冼清跑来找我,硬说是我有病把我拖到了太医院后头的药房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八八怎么要走了?我听说刑部昨天去了个女人,是不是跟这有关系?”
我说:“这事儿你该问薛靖,他可比我清楚。”
“我要能问他来找你干嘛?”冼清说:“他现在被皇上叫去了。”
他说:“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八八在外头惹风流债了?”
我说:“明明是陆曼凌惹的,你知道南宫燕么?就她!”
“哎哟!”冼清一脸被别人打了一拳的表情,道:“这下麻烦了,南宫世家怎么知道这事儿了?”
我说:“你说你要有个女婿,新婚第二天就跑了,把老婆一个人丢浙江,人也见不着,还留一个大男人在家里,天天像佛爷一样供着,为此窝在家里不上班,你说你要不要弄一票子眼线盯着?”
冼清想了想道:“我觉得我会宰了他。”
我说:“那就对了!”
冼清说:“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说:“也许开始拆鸳鸯了。”
“无耻!”冼清说:“我最讨厌拆鸳鸯了!就算要拆,也不能让八八去云南呀!那么远,这辈子还回得来么!”
我说:“你先别急,现在人不还没走么?没走就还有希望,皇上把薛靖叫去估计也是为这事儿,我觉得皇上不想放他走。”
冼清突然抓住我的袖子,道:“柳大叶,我们虽然有过节,可这事儿你得帮帮,以前你老去八八家里欺负央央还蹭过饭,你忘了?”
我点头,我说我忘了你这个小王八蛋也不会忘了那堆事儿。
冼清说:“那就好,你就替八八多吹吹枕头风,只要皇上不答应谁能让八八走呀!”
我点点头刚想应下来,突然觉得不对劲——
“什么枕头风?”
“呃”冼清两眼一耷拉开始充哑巴。
“你知道了?”
冼清看着我,傻笑。
我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我和允琦在一起,只是因为喜欢,可是我知道,这种喜欢是没办法敲锣打鼓拎出去说的。
我只是希望能够在他身边,偶尔拉拉小手,偶尔说说闲话,不要花轿也不用拜堂,只要觉得和他贴心,能在一起,就好。
这种要求说来也不难,可要是让人知道,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说我爹我娘会要我命,允琦也不会让人放过。
他现在刚登基,老爹还在南宫做太上皇,闹得最凶的杨佑泽依旧喘气,要这时候出了事端,十倍的陆家铁骑都救不了他。
我瞪着冼清道:“老实交代,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冼清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靠过来替我扇风:“没人知道,这世上谁能有我聪明呢?”
我不信:“我怎么觉得满大街的都知道呢?”
冼清说:“那一定是你心虚了。”
他说:“要知道,做贼的人总会觉得身边有个捕头。”
冼清这条舌头还真是讨人嫌,都察院怎么就没把他收了去?
说完话,我刚回到行人司,就有人来喊我。
允琦找我。
我进去的时候文明芝刚从里头退出来,表情挺高兴,跟发了横财似的。
允琦见是我,就让我在他对面坐下,“听说南宫燕昨晚去你家了?”
我说是,我想了想说:“她还想让柳毓住她夫家去。”
允琦说:“我知道,柳毓肯定不愿意。”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了?”
允琦笑道:“他一大早就跟我上密折,让我找个缘由把南宫燕弄回老家。”
我说:“其实这丫头是挺不招人待见的,你说他一来牵扯了多少事呀!”
“你是替柳毓不平呢?还是替萧华衣可惜呢?”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词穷,只能东张西望装傻充愣。
允琦说:“不过,萧华衣走定了。”
“啊?”我说:“你也不留他?”
“是他自己不想留。”允琦喝了口茶,继续说:“南宫燕都来了,他留在这里估计自己也不好受?”
“其实我也想留他,刑部的事情多还容易得罪人,也就萧华衣能八面玲珑,他一走我又得挑个人去接位子。”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觉得萧人精也太惨了,好不容易过了段舒坦日子,又要被折腾。
其实允琦也好不到哪儿去,本来左都御史已经够让人头疼,现在刑部尚书又出缺,而且最麻烦的是刑部侍郎刚回老家丁忧,想找个人顶一阵都不行。
“叶儿。”允琦突然喊了我一声,满脸可怜兮兮道:“你往后可不能给我搞出什么南宫燕来。”
“否则”他突然脸色一变,说:“我可没萧华衣那么好说话!”
我乐了,我说:“我媳妇儿可是托你找的,你不吱声,我哪来的‘南宫燕’呀?”
他也笑,凑近了道:“听说你今天值夜班?”
我点头。
“那就别走了,陪陪我,好么?”
我连连点头。
晚饭吃有些清淡,我这人口味重,爱吃浓油赤酱的菜,不过我一边吃一边看着允琦,也觉得挺下饭。
允琦吃了口醋溜白菜,突然问:“你爹对柳毓的事怎么看?”
我想了半天才琢磨出他问的是柳毓跟哪家的事,含着一口饭,道:“他说他多养个儿子也没啥。”
说着我还加了一句:“尤其是聪明儿子。”
他笑道:“你还笨?斗鸡打狗的时候不是军师么?”
我说:“那可不一样,你看,我连个进士都没考过,说出去多丢人!”
允琦说:“我不也没考过么?唔可惜了,今天没鱼,怎么也得让你替我挑挑刺不是?”
你你用得着考科举么?
“皇上爱吃鱼,厨子居然不准备,真是奇了!”我说。
允琦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其实我不爱吃鱼。”
“嗯?”
他突然站起身,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轻声道:“我只是喜欢替我挑鱼刺的那个人。”
我捂着脸贴到他胸口:“这话太肉麻,你知道我脸皮很薄的。”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道:“谁教你的笑话?”
我立马吃了一惊。
虽然人人都知道我脸皮厚,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呃虽然他以前也常说,可现在哪里有说这个的气氛?
我抬起头想给他一个大瞪眼,结果嘴巴却被他堵上了。
很久以前,我问我娘亲亲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顺手抄起一旁的擀面棍,把我打了一顿。那个时候我三岁。
再后来,我问隔壁的胖丫丫亲亲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亲了我一下,说:“你说呢?”
我摇头,我说没感觉。她踹了我一脚,跑了,往后一见我就扔石头。
再再后来,我问文明芝亲亲是什么感觉,他说是突然知道要发财了。
我问为什么,他漫不经心地从嘴巴里吐出一块鸡骨头——
“因为亲亲的下一步有发横财的感觉。”
我觉得我快要发横财了。
第三十一章 药的谜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发财也一样。暴发户容易变质,所以发财也要慢慢来。
于是我拍拍允琦的背,问:“听说侍寝要香汤沐浴?”
他一脸好笑地看着我,接着在我脖子里轻咬了一下,道:“可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点头,我说其实我也等不及了。
去他的慢慢来。
柳毓就是跟景弘慢慢来,结果还没怎么样呢,就被气跑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就这时,外头传来了新竹的声音——
“皇上!”
我看了看允琦,他没理,一把将我抱起来朝内室走去。
“皇上!”外头继续喊:“皇上要再不出来,奴婢就说了!”
允琦突然停住脚,脸上顿时杀气腾腾,轻轻把我放下,道:“等我。”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新竹跪在外头,跟前是一个小盅。
“你放肆!——”
允琦怒道:“回去!”
新竹没走,只是跪在哪里,一言不发。
允琦突然一声喊:“来人!——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奴婢给我带下去!——”
于是一大群近卫军为了上来,新竹突然朝里头喊道:“柳公子!求您劝劝——”
他话还没说完,允琦立刻一个巴掌甩了上去!“啪——”的一声,吓得我魂都差点出了窍!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新竹,道:“唉哟,别别别,这娃生得这么俊,再多甩两巴掌不就成猪头了?”
“皇上,有事情咱关上门来说,人就别打了,您打人自己手还疼呢。新竹,你也不对,大半夜地乱嚷嚷,大家伙儿还要不要睡觉了?”
说着我又对着围过来的近卫军摆摆手道:“各位兄弟辛苦,大半夜的该去哪儿去哪儿吧,一群人挤在这里跟进了刺客似的,多不好?”
他们没动,只是看向允琦,允琦摆了摆手,就都退下了。
新竹还是一脸委屈地看着允琦,允琦皱了皱眉:“端进去!”
我瞪着端进来的小盅好半天,问:“这里头是什么?乌鸡炖排骨?”
允琦一把搂住我:“不告诉你。”
我想了想,道:“我知道是什么了!”
环着我的腰的手突然一紧:“是什么?”
他的声音散出了一股寒气。
我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不就是君王幸妃子的时候要喝的呃这个,你也知道的嘛”
他的手松了,把下巴靠在我肩膀上笑:“你说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我见他心情缓和,立刻把几案上的瓷盅端在手里:“允琦,不如我们就走走程序吧!”
他突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中风云瞬息。
我觉得自己的手在抖,但还是挤了个自认为傻呵呵的笑容。
他奇怪地笑了一下,接过盅,一饮而尽。
接着欺身而上,贴了过来:“你说什么我可都听了,现在是不是该付账了?”
在他的口中,我尝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就是那天中午,新竹端来了饭菜,我离开的时候所闻到的味道。
我依稀记得,那时的饭菜中,也有这么一个小盅。
很久以前,文明芝的丝绸生意赚了一笔,于是他请我去醉月楼发横财。其实我估摸着,他是自己想发横财,怕人抓包,拉上我一起扛事儿。
就是那回,我第一次见到纪如月,她抱着一把琵琶在人群中轻唱。
我跟他一人要了一个姑娘,坐在房间里八目相对。隔壁传来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一炷香后,我跟他——捂着脸跑了。
往后文明芝就管醉月楼叫屠宰场。
所以我一直很怕,这晚上我会叫得像杀猪。
后来我才知道,叫得像杀猪也没什么,但可怕的是一大早你会觉着自己像被宰了几刀,浑身上下,包括脑子都懵懵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自以为感觉良好,还想起来洗把脸,结果腰酸背痛腿抽筋,到处都跟拆掉重拼了一般。
可难受归难受,回想起前晚的轻纱红烛,我竟乐得笑了起来——
柳闻烨,你太堕落了!
可刚笑了两声,腰竟猛地酸起来,疼得我直哼哼。
纱帐突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