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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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三剑客-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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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想得远一点,改变的事情再多一点,或许我都不用再出生了。避了一世荒唐,也不错呢!
  
  我一直以为西南不会下雪,可是十一月的时候,一场雪簌簌地下起来,一夜便覆盖了锦城。
  
  骑马之人便是在雪夜之后的早晨闯进了寂静的名剑山庄,手里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悲怆的声音响彻了偌大的园子。
  
  “少庄主——没了——”
  
  上官老爷子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拿过血色犹在的长剑,仰天恸哭。
  
  陈茜软在我怀里,哭得没有声音。
  
  我好想呼吸,却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
  
  怎么会没了呢?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总是拿着剑找人吵架却永远不会伤到谁,总是吵吵嚷嚷地喊着别人臭丫头死丫头,却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帮忙的少年,明明鲜活得像个小太阳,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名剑山庄陷入死寂,大雪纷飞了几日,寒意浸透。
  
  为了做法事,山庄里来了好些和尚。
  
  我去灵堂上香,出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个小尾巴,正是之前在庙里遇见的那个小和尚。他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衣,整个人都圆滚滚的。
  
  “姐姐,这里是你家吗?”
  
  “不是啊!”我拉过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姐姐只是借住在这里。等南边儿不打仗了,姐姐就要走了。”
  
  小光头哦一声,又问:“那这里是你亲戚家吗?那个超度的哥哥是你亲戚?”
  
  我弯腰捏捏他通红的脸,笑道:“不是,是朋友啦!乖,去姐姐屋里暖暖,瞧你,手跟脸都冻成胡萝卜了!”
  
  到了屋里,暖炉已经在烧着。陈茜裹着杯子窝在床上看书,见了我们便笑一笑,指着桌子上的茶壶,道:“新送过来的热茶,赶紧喝了暖暖。哪里来的小和尚?蛮可爱!”
  
  小光头乖巧地冲她点点头,道:“谢谢姐姐!”
  
  我拉着小光头坐下,抢了陈茜怀里的手炉给他捂着,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姐姐,顾哥哥呢?去哪里啦?见不到他。”
  
  我手抖了一下,勉强一笑,摸摸他光溜溜的脑袋,道:“你顾哥哥做大英雄去了,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去看你好不好?”
  
  小光头嗯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问:“顾哥哥是打仗去了吗?”
  
  我点点头,口里的茶都是苦的。
  
  陈茜合上书,嗔道:“小屁头,懂那么多干什么?小心我把你丢山沟里喂狼!”
  
  “唔!”小光头缩缩肩膀,往我身边挤挤,低声道:“姐姐,我们庙里有好多人都在祈福,我回去之后也给顾哥哥祈福,他一定会打胜仗回来的!”
  
  我点点头,嗯一声。
  
  原以为上官小公子之死已经是这个冬天所有的悲恸,岂料半月后的又一个雪天,又有骑马之人在深重的夜色里叩响了山庄的关闭已久的大门。
  
  陈茜没穿衣服就跑了出去,我拽了斗篷跟上去,才跑到前院便见一把精致优雅的宝剑掉在雪地里,上官老爷子颤颤悠悠的,两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恸哭无声。
  
  一众人皆是衣冠不整,哭成一片。
  
  报信之人单膝跪下,拾起宝剑,双手奉着,低头恸哭。
  
  “大师兄没了师父,大师兄他”
  
  名剑山庄大弟子,江湖之上人尽皆知,名唤庄诚。
  
  陈茜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在雪地上。我赶紧抱起她,身子却忍不住地发抖。
  
  灵堂里的白幡还挂着,身上的孝服还没换下,天意何必如此弄人?
  
  雪花厚厚地积了一身,凉透了身上仅存的一点暖意。
  
  上官老爷子接过庄少侠的宝剑,声音嘶哑:“上天啊,为何要我这白发人送两个黑发人?为何啊?”
  
  为何啊?欢乐快意的上官小公子,温柔侠气的庄少侠,为何就这么一去不回了?
  
  一个不是还要把萧岁寒比下去吗?一个不是还有回来娶陈茜吗?都还没做到呢,为何就把性命留在了战地之中?
  
  上官老爷子当夜就倒下了,一病不起,再不见客。
  
  陈茜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也不说话,就呆呆地躺在床上,全无神采。我抱着她,拼命压抑着心里的不安与害怕。
  
  顾磊,求你坚持下去,别让我跟陈茜一样,落得一场空等。
  
  两日后的黄昏,紧闭的庄门又被叩响。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整个人僵着就跑出去,却看到一男一女被众人拥着跪在上官老爷子院子外头,正是上官映画跟上官小师叔。
  
  上官映画哭得凄凄惨惨,上官小师叔就搂着她,自己也满面哀戚。
  
  拥着的一众都已经算眼熟,有上官老爷子的弟子,有上官老爷子嫁出去的女儿,都是这几日赶丧事回来的。
  
  “师父,师妹跟师叔回来了,您就原谅他们吧!”
  
  上官大小姐也跪下,哭道:“阿爹,弟弟跟阿诚已经没了,您就让妹妹跟小师叔回来吧!”
  
  “阿爹,女儿跟姐姐一起求您,让妹妹跟师叔回来吧!”
  
  十来个人都跪在了雪地里,鹅毛大的雪花随着风声飘落,满院寒色。
  
  当天晚上,上官映画跟她小师叔到了我们屋子里。
  
  陈茜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见了人也没有反应,只把自己锁在一个谁都进不去的世界。
  
  “师兄跟陈姑娘的事我听大姐说了,”上官映画看看陈茜,低声叹息,道:“世事弄人,谁知道会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上官小师叔也叹口气,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问:“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你们呢?要留下来了吗?”
  
  上官映画点点头,道:“我以后跟小师叔就留在名剑山庄照顾阿爹了。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人多了也热闹。”
  
  我摇摇头,道:“看缘分吧!”
  




49

49、46、海晏河清日 。。。 
 
 
  
  我们在名剑山庄扫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雪。
  
  开春的时候,从南疆传来的战报就只有大捷了,死亡消息越来越少,有时候十天半月都听不到。
  
  人的成长不一定需要时间,但一定需要磨练。陈茜现在已经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跟我说笑,讲一些未来世界的小段子,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妙趣横生。
  
  我为顾磊惶惶不安的时候,她也会抱着我哄,教我做些别的事情来分心,还会拉着我跑去园子里跟老花匠学着怎么挑花籽。
  
  悄无声息的,这个天真无知的少女在伤痛里长大了。
  
  若是成长不需要那么多代价,那该多好?
  
  江南的柳绿得早,一夜春雨之后,满院花开,万紫千红。
  
  风和日丽,陈茜拉了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踢毽子。
  
  “锦书!陈茜!”
  
  我轻轻踢一脚,彩色的毽子映着苍蓝明净的天空,竟有些晃眼。
  
  回头向小院的门口看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陈茜欢喜地唤道:“顾哥哥!”
  
  顾磊在我额头上亲一亲,松开手去抱陈茜,抚摸着她的头,很是宠溺,又有些愧疚,道:“小笨蛋,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摸摸自己的胸口,怦怦直跳。
  
  陈茜蹭蹭顾磊,乖巧了许多,愉悦笑道:“有啊!我好好的,哪里都没伤着碰着!哦,也不对哦,这里都下雪了,天好冷,我跟锦书都把手冻伤了!”
  
  我低头轻笑,手上有些痒。
  
  “锦书?”
  
  我嗯一声,挠着手背。一只大手握住我的手,轻轻摸索几下,我痒得又笑了,他便用了些力气,又挠了几下,舒服多了。
  
  陈茜笑道:“锦书就是这个臭毛病啦,什么时候都不爱说话!闷葫芦!”
  
  姑娘,我不说话是因为你很聒噪好么?两个人要是一起聒噪难道不会很烦吗?
  
  顾磊笑笑,两手捧过我的,哈口气,慢慢搓着。
  
  我抬头看着他,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可又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说的,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唤道:“顾磊”
  
  顾磊点点头,笑如春景。
  
  我咧嘴一笑,抵住他的颈窝。
  
  真好,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顾磊任我抵着,道:“小侯爷带着大军还在后面,我是先回来的,岁寒也来了。”
  
  “岁寒?”她也还活着,我心里有些惊喜。按着那算得上辈子的事情,她早在去年便该香消玉殒的。
  
  陈茜也是喜出望外,问:“真的吗?岁寒也来了?她在哪里?我找她去!”
  
  顾磊道:“上官老爷子那儿,你先别去了,她那边事情完了就过来。”
  
  陈茜有些不乐意地哦了一声。
  
  她不去也是好的。萧岁寒与上官老爷子聊天,必然是要谈上官小公子跟庄少侠的事情,这些是她未曾痊愈的伤口,还是不要撕开的好。
  
  “岁寒来了也好,上官老爷子那么疼她,见到她应该会开心一点。”
  
  “也是!”陈茜接着我的话道,“老爷子都多长时间没见客了?岁寒一来就能见到,说不定能安慰安慰他。”
  
  有些人天生就是发光体,招身边许多人喜爱。我曾经嫉妒过,现在却只能去羡慕。我不是萧岁寒,得不到那么多人的纵容宠爱,但同时我也没有她那一身常人无力背负的伤痕跟责任。
  
  我只是个小女人,有个能让我全心交付的男人便可圆满。
  
  晚上的时候萧岁寒才过来,我跟陈茜顾磊正窝一块儿一边打牌一边聊天说事儿。
  
  她甩甩手,爷们儿似的爽朗,道:“算上我正好,别斗地主了,咱们双升!”
  
  重新洗牌,默认的我跟顾磊一组,陈茜名之曰“情侣搭档”。
  
  陈茜一边分牌一边道:“我真喜欢现在,就跟我们刚来这里的那天,就我们四个,多好啊!”
  
  萧岁寒嘟嘟嘴,忽而一笑,道:“真挺好!我记得那天谁胆小谁犯贱来着?不知道谁家男人看别家姑娘眼睛都直了哟!”
  
  呃,我家男人
  
  陈茜鄙视地瞪顾磊一眼。
  
  顾磊红着脸反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纯欣赏啊!难得见到比神仙姐姐还漂亮的,还不许多看两眼?我心无邪念,问心无愧!”
  
  我看着他,问:“真的心无邪念?”
  
  陈茜萧岁寒扑哧笑了。
  
  顾磊举起一只手,夸张地正经着,“我对皇帝陛下发誓!”
  
  说实话,虽然我也很崇敬皇帝陛下,但是我真不相信对他发誓能保证什么。先皇曾经说过,男人看女人,先用眼睛思考,再用下半身思考,脑子就是当装饰用的,不用怀疑。
  
  岁寒笑道:“那还不如对着我发誓,至少你说假话我能处理了。你对着皇帝发誓,他也听不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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