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懂。”严思淳没有回头,只是低垂的袖中的手已经握的指尖泛白。“等你懂得时候再问我这个问题吧。”
段盛林的肩膀颤了颤,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时一切已经恢复如常,“小淳,这个孩子我喜欢,所以我不会伤害他的。”他轻佻的在严思淳耳边轻声低语,“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是现在就把他送回去也无妨。”
严思淳的手指轻动,动了动嘴角,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抬脚走出春霖苑。往事不堪回首,已不想再提。
段盛林看着前面的那道白色身影,紧抿住嘴角,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异色,只是严思淳背对着他,没有察觉到。
夏日阁的午后迎来了两个客人,邪魅的红衣男子与谪仙般的白衣男子。当慕天恺注意到他们二人时,他们已经迈进屋来。背对着阳光的两人,身上似乎散发着让人目眩的不真实光芒。
“天恺。”白衣男子走了进来,小心抱起坐在椅子上慕天恺,轻轻环住他小小的身子,眼神中透出浓浓的心疼与担心。当他注意到慕天恺只是身着一件里衣时,轻抚着慕天恺头发的手顿了一顿,慢慢转过头来,温柔而清澈的眼神无声的看着段盛林,里面是一盈盈的指责。段盛林沉浸在这久违目光中,陷入一阵恍惚,许久才晃过神来,转身向后吩咐,“致点,去备一套衣服过来给四殿下。。。。。。”
“不用了。”严思淳打断他的话,“知恒。”
房外,一个膀大腰粗的壮汉应声走了进来,只见他恭敬的低着头,手上捧着一套小小的孩童衣服,虽然在比例方面很是不协调,但是足以证明这人对严思淳的敬重。慕天恺拒绝了知恒的帮忙穿衣的要求,背过身去自行穿戴,微垂的眼帘遮住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段盛林看着已经全部占领住严思淳目光的慕天恺,撇了撇嘴角,“既然小淳来了,你明天就走吧。”
慕天恺整理衣着的手顿了一顿。外公会不会已经答应了什么条件。他抬起头来,仰着小小的头颅,抿起嘴角看着严思淳。严思淳看着眼前小人儿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娇憨表情,一愣后,忍不住微微一笑。仙人一笑,顿时融化了一江春水。那纯纯的温柔笑意,立时将严思淳的魅力提升了不止一个高度。段盛林在一愣之后,快速上前拉住严思淳的袖子,一个转身两人就不见了踪影,远远留下一句话,“死小鬼,我会尽快安排你滚的。”
房内,致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转身离开。而知恒却在这番变故后有点慌了手脚,“红眼狼,你又玩这套。”恨很的低声咒骂后,一个转身也追了前去。
待所有人都离场后,慕天恺上前把门窗关好,然后伸手探进袖中,一个拇指大小的绽着翠绿光芒的晶石就落在了他的手中。他把精神力缓缓输入其中,阅读着里面的信息,按里面残存的气息而言,是父皇做的话语晶石。但是让他满头黑线的是父皇怕他读不懂字,竟然在里面画了一幅画。
慕天恺轻皱着眉把晶石收好,时间在思索的过程中缓缓流逝。下午过去了,至生来过了,吃过晚饭了,就当他坐在床上准备就寝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幅画是这个意思啊。慕天恺的嘴角抽了抽,下次见面一定要告诉父皇,其实他是是识字的。那画根本不是人看的。谁能想到,堂堂一国之主,在各个方面都很强悍的一国之主,画的画竟然是。。。。。。如此抽象。
既然段盛林答应他把他送回去,那么似乎是不需要逃跑了,但是不知道外公答应了什么条件,有没有危险,而且在刚才理解完慕齐通的画后,他就不得不另做打算。但是情况真的有他画上所画的那么严重吗?慕天恺轻皱着眉。
入夜之后,至疏来访。至疏今天特意安排了人在晚饭后提醒他去师傅那里,所以能够这个时候醒来。因为他答应了慕天恺,若另有情况,就过来一起商议。而今天慕天恺的外公就来了。
“计划有变。”慕天恺看着至疏,声音低沉而寒咧。
幽静的夜里,淡淡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偶尔几缕夜风吹过,为人们吹散白日的烦躁与忧愁。星星眨着眼,好奇地遥望着世间百态。夏日阁中,一道黑影慢慢显现在漆黑的房内,黑影静站了片刻,感觉着房间里的气息,轻皱了皱眉,慢慢走至床边,掀开被子,然后不出所料的,被子里的只是一个枕头。
寒气,铺天盖地的充斥着整个房间。
“果然不在,”黑影慢慢转过身来,月光下显露出剑眉,星目,刚毅的线条,此人赫然是慕齐通。
“我不是在画里说的很清楚,让他在屋内等我吗?”微微下沉的嗓音,紧抿的嘴角,冲天的寒气,无一不昭示着慕齐通的怒火已经有濒临爆发的趋势。
许久,房间的一个角落,无凉的声音响起,“陛下,那幅画。。。恐怕,是殿下。。。会错意了吧。”无凉尽职的委婉提醒。
慕齐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紧紧抿起嘴角,“那你说,他能理解成什么意思?”
无凉沉默,一直到慕齐通的寒气已经有快要灭顶的趋势时,才怯懦的开口,“属下不知,恐怕。。。。。。百人看会有百种意。”
慕齐通的手指动了动,嘴角紧紧抿起,一个转身就在房内消失了踪影。
沉静的房间,夜凉如水的夜,一切都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那翻开的被褥,与屋内残存的寒气。
第二三章 歪打正着
寒水宫温玉园
“你确定是在这个地方吗?”至疏看着前面那道小小的身影,为他的那份执着感到不解。
“按照图上所画的应该没错。”慕天恺没有回头,淡淡的应道。
“可是我怎么认为应该是在润物园呢。你想想那些缭乱的丝线,不是应该代表飘渺的水汽吗?”至疏提出疑问。
慕天恺愣了愣,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与至疏对视了一会,遂两人又一起迈步继续这次的行程。
在刚才的对视中,两人达成了一个共识:反正是花园。
寒水宫宫外
伴随着一阵可怖的寒气,慕齐通正听着无凉分析慕天恺可能的种种去处。
“。。。。。。如果只是从笔法来分析的话,可能是厨房;如果从布局来看的话可能是书房;如果从粗细来看的话,可能是操练场。。。。。。”
在慕齐通越来越盛的寒气中,无凉终于顶着巨大的威压说到了他能够想到的最后一种猜测,“如果是按杀人手法来看的话,可能是花园。”
慕齐通的寒气在听到最后一种猜测时,立马收了回来。他皱眉思索了一会,然后率先离开湖边再次进入寒水宫。目标:花园。
温玉园的一切都是以白色基调为基础,白色的花,白色的石子,白色的果实,甚至白色的草,让慕天恺不禁想起那个温润如谪仙般的人。各种各样形态的白花聚集在一起,为这里更添一份纯洁,一份让人不忍亵渎之美。温玉园的布局是以一个阵法的形式布置的。刚进这里时,慕天恺还不是很相信,这里会有原来世界存在的八卦阵,但是在走了一会才发现,这个阵法与八卦阵虽相似,但不尽相同。
八卦阵中,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个方位是几乎同等重要的,但是在这个阵势里面,是地、雷、风、水、山、泽六个位点护住了“天”与“火”。天应该指的是外公,火指的就该是段盛林。那么父皇所指的那样东西会被放在哪里呢?慕天恺停留到天与火的中间位置,一时难以抉择。
“你说,段盛林是更看重他自己一些,还是更看重他的爱人一些。”慕天恺提出疑问,他对情爱之事毫不了解。
至疏在刚才跟随慕天恺的脚步走到这片自己从未走进过的温玉园的中心时,就对这个五岁的小殿下刮目相看,听到这翻疑问,不禁也陷入苦苦思索。“我不大懂。但是听其他人说,什么‘为了你我可以去死’,‘你比我的生命中的一切都重要’这些话根本就是屁话,所以应该是段盛林自己比较重要一些吧。”
“嗯,爱情果然很虚伪。”慕天恺板着严肃的小脸得出结论。然后就领着至疏向火点所在的位置走去。
另一边,无凉已经把探得得情况向慕齐通汇报。
“炎红园、润物园、翠风园三大园都没有发现四殿下的踪影。还剩下一个温玉园,但是里面布置了一种很厉害的阵势,一时无法观察出结果。”
“嗯。去温玉园。”慕天恺毫不迟疑的做出了判断。
随着离“火”点的越来越近,周围的花香味越来越浓。而后在经过第七百六十七步以后,眼前豁然开朗。白色的花丛中包围了一座大红色的亭台,红色的石桌,红色的石凳,红色的亭台,真可谓万白丛中一点红。
慕天恺走了上去,绕着亭台转了几圈,然后把其中一个颜色最为深浓的石凳向右推去,推到整个阵势所在的火点。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凉亭的地面开始下陷,形成一条斜斜直通地底的通道,而刚才存在的石桌石凳,已经完全陷入地底。慕天恺与至疏两人对视了一眼,就义无反顾的向下走去。
长长的通道是用昂贵的红玉堆砌而成,泛着淡淡的光泽,其上雕琢了一些繁复的图腾,为整个通道增添了一种华贵的气息,偶尔飞过的几处咒符都被两人以灵活的身手和幼小的身材给躲了开去。似乎段盛林对他的这处秘密场所相当有信心,所以并没有设置多少危险的陷阱。两人缓缓走向地宫深处,幽深的通道中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和持续不断的回音。
走了大约一盏茶功夫,两人来到通道的尽头,那是一道朱红的大门。没有悬念,没有机关,甚至两人用精神力仔细的观察完大门结构以后,也没有发现陷阱。这只是一扇简单的朱红色大门。慕天恺与至疏对视一眼,两人合力慢慢推开那扇对还年幼的两人来说还相当巨大的大门。
门内,漆黑如墨。
两人借着通道中红玉的光芒向里面看去,似乎是空旷一片。再用精神力仔细探查,发现一个墙壁处有一个小小的突起,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异常之处。
“你说,能救你母妃的丹药会是在这边吗?”至疏提出疑问。这一切似乎有点太简单了。
“先去看看吧。”走到这一步慕天恺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怎样了,但是无论如何,越到最后越要小心。漆黑的石室中,慕天恺仔细嗅了嗅墙壁上的味道,确定没有毒药后才小心的用袖子包住手在墙上摩挲,按住那个小小的凸起,然后墙壁上弹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慕天恺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枚蛋,五花斑斓的蛋。
“是赤蛇卵。”至疏惊叹,“赤蛇卵确实很珍贵没错,但是救你母妃真的需要的是它吗?赤蛇的毒性很强,即使是卵也有很强的毒性,既不能吃,也不能入药。”至疏用略带怀疑的目光看着慕天恺。
慕天恺叠了叠秀气的眉,许久以后才淡淡的开口,“那你说,那幅图是什么意思。”第一次,慕天恺对自己的智商与理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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