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雪出了牢房,牛宜轩早在门口等着,二疙瘩行恭手礼说,祝白小姐获释。白兰雪说,放屁,我不过是从屎窝挪到尿窝,获释个屁。
牛宜轩说,拉倒,不要辜负了二爷的一片好心。什么也不要说了,回渤海办我们的事,快走,快走,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跟着赤本三尼回到渤海之时,川岛早就等着要白兰雪。赤本三尼说,川岛君,我把白兰雪交给你,你必须实践你的诺言,任务完成以后,我就要处死白兰雪。川岛说,那是一定的。她立即把白兰雪带走。这是牛宜轩没有想到的,他闹了个空喜欢。川岛把白兰雪锁定在王玉清的影楼,和川岛、叶子住在一起。从事她们崭新的旧事业。王玉清早给准备好了各自舒适的房间,以及房间里的豪华设施,时毛的衣着,高级化妆品。川岛把白兰雪当成了眼珠。她们进行了长久的交谈,白兰雪百依百顺。川岛问叶子,人员招募的进度。叶子说,已经开始了。川岛说,明天你到渤海道公署招募现场督察。叶子说,哈依。川岛说,白兰雪在热河几个月,吃了不尽的苦,先休息、养精蓄锐,开始新的生活。
月光爬上了小楼一扇小窗,白兰雪插上门,脱衣服洗澡。她进了浴盆,真舒服。易翠屏从她的肚脐眼跳出来和白兰雪同浴。易翠屏说,我浑身都长了鳞。白兰雪说,我也是。怕是得搓下二斤泥去。易翠屏说,你不,你年轻,长皴,也有人喜欢。白兰雪说,你更有一番风骚,男女人都喜欢你。易翠屏说,不,我么,恐美人之迟暮兮,长了一身哈喇皮。耷拉下肚皮兮,乳房下垂。你就不同了,你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你对着镜子看你,肌肉紧绷绷的,皮肤光光滑滑的,我下沉的那个物,你却是直翘翘地撅得老高,多么招人喜欢。我若是牛,决不善罢甘休。
白兰雪说,我的姐,你是连挖苦带贬损,我有个地缝也想钻进去。
易翠屏说,我说的都是你要面对的问题。
白兰雪说,我要面对的问题有三,赤本三尼要杀我;川岛要利用我;牛要娶我。我得怎样对付?真是伤脑筋。
易翠屏说,不怕,有我呢。大凡要以我为中心主宰地球的,都要自取毁灭。多少万年以前,恐龙主宰地球,现在,恐龙绝迹了。日本法西斯也要主宰地球,它也会绝迹。赤本三尼也要以他为中心,主宰别人的生存,他们也将会绝迹。我们人类可千万不要主宰地球啊。除了人,地球上还有别的物种……
忽然,叶子敲门,易翠屏急忙进入白兰雪的眼睛隐蔽。白兰雪披了浴巾开门。叶子说,你跟谁说话?
白兰雪说,我自己瞎叨咕呗。
白兰雪说着打开柜子,箱子,大凡能藏人的地方都敞开叫叶子查看。故意弄出点响动,流露一点不满,提醒对方讲究点礼貌,别那么没有教养。叶子一笑说,对不起,我对你的安全负责。白兰雪说,谢谢,不胜感激。
叶子说,川岛有令,明天我们一同去面试学员。
白兰雪说,遵令。
渤海道公署的大院集聚着百余名文化青年,有男有女,都在十七八岁的年华,他们都是在那块引人的招牌下而来的。那招牌就是著名皮影艺术家王玉清收徒传艺。其实,就是川岛培训特工。免费供给食宿,又发零用钱,在那个毕业就失业的时代,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啊。
一阵风从空中撒下黄土,变成了一群食人蜂,落地它们就是24个水葱般的姑娘,挤进人群就报名应召。警务科长朱欣忙不迭地登记、填表。
川岛由王玉清、叶子、白兰雪陪同来到招募处,亲自当面审慎挑选。朱欣亲切招待。他见了白兰雪就呼了一声牛太太。白兰雪即刻脸一红一白,她嗔怪地说,什么牛太太驴夫人的,我是你二姐,忘了?朱欣说,哦,二姐,恭喜二姐死里逃生。
朱欣设了一个豪华的房间做川岛将军的临时办事处。川岛坐在正座,一边是王玉清;一边是白兰雪。叶子站在川岛的背后。朱欣一个一个地叫名字,进来一个,面试一个。白兰雪一个也没有看中。王玉清早看出川岛的秘密,可是,他不能捅破这张窗户纸,他今天来那是放屁苗玉黍,走个形式。所以,他老是眼盯着白兰雪,她点头才算数。朱欣向门外叫道,下一个。突然,呼啦进来了24个。她们像唱歌一样叫着,有我呢,还有我呢。个个都像出浴的杨贵妃。川岛心里一动就喜欢上了。朱欣说,大家安静,你们都报一下名字。她们就像暴豆似的报了一大串:1梅花,2山茶,3水仙,4瑞香,5兰花,6山矾,7迎春,8樱桃,9望春,10菜花,11杏花,12李花,13桃花,14棠梨,15蔷薇,16海棠,17梨花,18木兰,19桐花,20麦花,21柳花,22牡丹,23酴醾,24楝花。
川岛给叶子使个眼色。叶子发出口令,站好,站好。
白兰雪跟着川岛一个个地细看24枝花,一个个对号。白兰雪满意,川岛也满意。她回到座位上说,王老板,你试一下她们的嗓音。
王玉清说,注意,我唱一句,你们也唱一句。
24枝花一个声地应道,哈依。
王玉清唱了那句风靡日本的哭迷:可不苦死你的妻,我的夫哇……
24枝花唱完了,一阵哑场之后,发出了唏嘘之声。王玉清说,我唱了十几年哭迷子,哎呀,超过师傅了,难得,难得。
川岛看一眼白兰雪,听听她的想法。白兰雪点个头。川岛就当众宣布:你们24个我都收下了。
姑娘们一个声地说,谢将军台爱。
川岛说,从此,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是你们的班主,别管我叫将军。你们有两个师傅,一个是王先生;一个是白小姐。他们教什么你们就学什么。我一定把你们训练成出色的出类拔萃的人尖子,将来为我办事。叶子小姐是你们的化装师,吃穿住行梳妆打扮都问她。
24声哈依。
朱欣把24张表格交给了川岛。叶子抢着接了过来。川岛说,谢朱科长相助。请朱先生偕夫人来影园子指导我们的训练。告辞。
朱欣很尴尬地站在那里发呆,道尹大叫驴刘仙舟由此经过问,怎么啦?朱欣说,咳,我是一头猪,川岛那女人,不知又搞什么鬼吹灯?刘仙舟说,别在意,让你干啥就干啥,别追根问底。你是猪,我是拙,世界上什么最拙,人最拙,人里头是我最拙,我们这些人,都是人家的扒拉子。别出事就好。
朱欣说,谢道尹一番教诲,朱某茅塞顿开:巧诈不如拙诚。
朱欣回到家里,鼹鼠小桃泡了茶,替他脱了上衣。朱欣说,上级命令我们救白兰雪,我们执行了,救了,从死刑到活,可是,今天这事让我吃了闷葫芦,白兰雪她现在和川岛搞到一起,到底她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难说。
小桃说,你也不必疑心太重了,疑心是妖怪,疑行无成,疑事无功。现在我们不必为她的生命担心了,起码她的安全目前没有问题。我们密切注意她的新动向,及时向山里报告就是。
朱欣说,你还傻着呢,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的安全,她一旦投敌,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小桃说,别看她参加过八路军,她未必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说不定还拿我当她的桃妹,拿你当她的兄弟,也许有一天,她还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和你幽会,可能再闹出脱裙子的笑话来。
朱欣说,你们女人就是小心眼,爱吃酸东西。我是说正经的,你又败道。一旦她真的叛变,我想先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以防不测。
小桃说,那可不行,有危险我就走,我成了什么人?逃兵。
朱欣说,当然,这是以后的事,现在要有个精神准备。目前主要是监视、观察白兰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桃说,怎么观察?说的容易。你不能太露骨了。
朱欣说,川岛约请我们去看他怎样训练皮影徒弟。
小桃说,这倒是个机会。
王玉清的影院子,今非昔比。川岛主持为24枝花隆重地举行了拜师仪式。皮影界的老前辈以为添人进口到场助威。同行到场祝贺。牛宜轩怀着谋白兰雪的心计到场寻机插脚。朱欣小桃赶来凑热闹,顺便察颜观色。
王玉清今天坐正座,24枝花今天打扮得水灵,一摸就流汁。叶子点了名,白兰雪发令给师傅王玉清行礼。王玉清给每人一个红包,都赐了艺名。最后,川岛以更荣耀的头衔……影院子老板的名义训话。川岛对中国皮影那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她只会说大东亚圣战,皮影加圣战,驴唇不对马嘴,不时地回头问白兰雪。几年在八路军中熏陶的白兰雪,经常和老百姓吃住在一起,看过影,和农村影匠聊过天,今日的白兰雪对皮影还能哼两口。她不时地回答川岛的提问。川岛那是语言贩子,现趸现卖。尽管出了许多笑话,大家顾全川岛的面子,憋住笑,憋得肚子痛也不敢说痛。她的训话,是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王老板在鸿宴饭庄定了几桌席,都等得流哈喇子。好不容易才结束了难熬的训话。
鸿宴饭庄,披红挂绿,给王老板收徒弟添了彩。吃饭自然也是以川岛为中心,也居上座,王玉清、白兰雪、叶子在她左右,牛宜轩和朱欣夫妇一桌,24枝花分坐三桌。白兰雪烦牛宜轩就起身说,我和徒弟们在一桌去。叶子说,不,你不能走,你看朱先生和桃女士是一对,你和牛先生也是一对,这一桌都是有对的,我是多余的,我走,我和花们在一起才相当。
牛宜轩趁大家的脸拉住白兰雪说,说得有理,理字没多重,万人抬不动。朱欣是来看势头的,当然不乐意白兰雪离开,他一捅小桃。精明的小桃拨开牛宜轩,挽着白兰雪的一只手臂说,二姐,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今日难得相聚,你还要走,看我们老朱不顺眼咋的?白兰雪说,哎呀,分别几年,桃妹的嘴还是刀子一般,一点也没有倒口。川岛说,你们谁也不能走,都坐下,叶子,你把水仙叫这边来入座。叫一个呼啦来了一大帮,24枝花围着众人敬酒,唱小曲《毛毛雨》。牛宜轩连喝三大碗,心头委屈,哇的一声号啕大哭。24枝花吓的连连后退,猫在屋角。大家不知牛宜轩哭从何来,都赤眉愣眼。白兰雪最清楚牛的心事,她说,真扫兴。甩袖子走了。拉着24枝花回影园子练防身武功去了。
酒席上,牛宜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王玉清说,牛兄醉了。朱欣说,有什么心思不妨说出来,请川岛将军一助。川岛说,牛先生,莫非是为白兰雪的事?牛宜轩长叹一声说,咳,一言难尽。当初赤本三尼将军答应,我找回白兰雪,他答应把白兰雪嫁给我,他主持我们的婚礼。可是,现在白兰雪回来了。婚礼的事束之高阁。
川岛哈哈大笑,这可是一件能拴住白兰雪的好事,于是说,我做主,把白兰雪真的嫁给你,明天还在这里,为你们举行婚礼。
小桃拍了小手说,白姐真的成了牛太太。我真高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常往了。
牛宜轩千恩万谢,酒也醒了,泪也没了,脸也舒坦开了。川岛说,有一个条件,你们结婚之后必须住在影园子。牛宜轩一百个答应。王玉清说,这件喜事由我操办。牛宜轩说,白兰雪那边……川岛说,一切有我呢。
酒后,他们回到影园子,川岛约白兰雪说,牛宜轩要正式娶你,我已经答应。你准备一下,明天就结婚。白兰雪说,我讨厌牛宜轩。川岛说,难道你心里还有别人?白兰雪不能说她心里只有那棵草。川岛说,你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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