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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雪的一席话说得大家精神抖擞,立志:发奋为雄,赴国难,雪国耻,抗日救国,复兴中华。白兰雪指挥他们上操,跑步,刺杀,投弹,射击……
他们在村里一闹腾,引来了西部地委书记西卢贾,及他身后一大帮男女学员。他们都鼓掌喝彩。白兰雪说,贾老头,你怎么没走啊?西卢贾说,蒲公英负责转移伤员,我,就逃了清闲,回盘山。我不能离开盘山,县里在此地办了个干部训练班,让我讲几课,就落到这儿了。白兰雪说,啊?鬼子扫荡盘山,你还办训练班。西卢贾说,游击战么。盘山大着呢,他在西边扫荡,我们就在东边讲课;他在东边扫荡,我们就在西边讲课。
几个女学员拉着白兰雪说,还认识我们吗?我们可都想你。白兰雪叫民兵班长丁福顺继续练兵,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鲁江、杨晓、陈光、国士诸人。白兰雪说,还是你们几块料啊。那年我在瞎大嫂那里住着的时候,你们给我很大帮助。陈光说,拉倒吧,你转了一大圈又回来,我们又见面了。白兰雪说,我死了几回没死成,阎王爷不收,他说,你抗日的任务没有完成,回去继续抗,就把我打发回来了。杨晓说,你好轻松啊,我可累个贼死。白兰雪说,杨姐,你是同那个姓纪的伤员在一起,怎么又回来了?杨晓说,一言难尽……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六个女人那还了得,你一言我一句,说笑自己的经历,趣闻,以及对某男的秘密评论。大家高一声,低一声,公开的,隐秘的,没完没了。把西卢贾亮在一边。
西卢贾把白兰雪拉出那个群体,他俩边走边谈。西卢贾说,军分区鹿司令员指示,一方面要坚持、巩固山区工作;另一方面,在平原敌人统治薄弱的地方,我们要采取外线作战的方针。这个指示太及时了。鬼子集中兵力扫荡盘山,平原空虚,我们可乘机打进平原地区。
白兰雪说,非常英明。如此,还可以调动敌人,为盘山解围。好主意。
西卢贾说,主意是好,可是,没有兵,十二团在东部,十三团在北部,十一团在都山,几个区队也不在盘山,有在渔子山的,有在雾灵山的,有在五指山的,有在平北的。盘山上只有你们这个新诞生的盘山民兵班了。
白兰雪说,我们就去平原锻炼一下也好。今夜我们就秘密下山。
西卢贾说,据侦察员报告,敌人在王家浅建了一的大据点,我们就要拔了这个钉子,给敌人一个震动。这是地图,你拿去和民兵们研究一下,如何行动。
夜深了,民兵们心气正旺,不想睡。丁福顺和他的伙伴们都围拢着白兰雪请战。白兰雪把那张地图铺在炕上的八仙桌上说,看见没,鬼子在王家浅安了一个大据点……
大家都是当地人,七嘴八舌,述说王家浅就在蓟运河北岸的上仓、下仓、蒙村的中心。据点就安在村西的大庙里,加了高墙,周围挖了五米宽、三米深的沟,门外有吊桥。驻一个伪军中队,队长叫王大胡子,这小子缺德带冒烟,摊粮派款,不交的就打,老百姓恨透了这个家伙,他是地方一害。
白兰雪说,我们今晚出发,拔了这颗钉子。大家准备一下。
夜色朦胧,一小队民兵悄悄下山了。山下到处都是敌人的明岗暗哨,白兰雪派一名民兵当尖兵,大队随后。白兰雪凭她的机敏,看着不明的光线,听着异样的声响,小心地前进……
124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三卷
一窝蜂
(124)
蓟运河岸边布疑兵
王家浅埋伏神八路
一窝蜂白兰雪和丁福顺的民兵班几经八危九险才下了山,一头扎进蓟运河北岸的一个叫扈家庄的平原小村,他们还没有站稳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述说鬼子汉奸灭绝人性的暴行。一位带孝的妇女拉住白兰雪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新坟,泣不成声地说,同志啊,给我报……报仇啊!话没有说完就昏了过去。白兰雪颤抖着双手扶起泪流满面的女人,不知说什么话安慰苦难的亲人。
这时,从人群里挤出一位瞎眼睛的妇女,她抖着手说,是柳叶回来了吗?柳叶,柳叶!
白兰雪认出她来说,哦,是大嫂啊,你好吗?
瞎大嫂说,被鬼子汉奸杀死的那个就是我兄弟,我在家里过不下去了,回家来奔我弟弟,可是,他又……我是啥命?靠山靠倒了,靠人靠跑了。
白兰雪说,哪论命,是鬼子侵略的祸。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王家浅据点王大胡子的罪恶。他妈拉个巴子的,他啥都要,要白面,大米,冬瓜,猪肉,老百姓穷得叮当响,到哪给他弄猪肉去。他说,没有猪肉,人肉也中,这里有的是人肉。你听听,这叫人话吗?畜生都不如。好多人家都断顿了,冬天不冻死也得饿死。他不管人们的死活。
白兰雪听了老乡的话,义愤填膺,她扶两位大嫂回到她们的家里,油灯下她邀集丁福顺等民兵合计怎么拔掉这颗罪恶的钉子。丁福顺说,参谋长,我们只有一个班,敌人是一个中队,力量对比悬殊,周围他还有上仓、下仓、蒙村仨据点呼应,这边一动,那边就来增援。我们就要吃老鼻子的亏了。
白兰雪和大家小声嘁咕了一条妙计……
第二天,红日喷薄欲出,几缕霞光透过云层照射蓟运河北岸大地。在通往王家浅的大道上,不时地传来清脆的鞭子声和憨厚的吆喝声。几辆马车鱼贯而行。第一辆车上坐着丁福顺及两名民兵,车上拉的是冬瓜、米面和步枪,白兰雪和盘山民兵班分别扮作送年货的农民,渐渐地进了村靠近据点。
大约离据点一百米的地方,炮楼上的哨兵把手放在嘴上喊道,干什么的?
丁福顺答道,老总,我们是送年货的。
又问,是哪个村的?
丁福顺说,扈家庄的。
哨兵说,都赶过来吧。
几声鞭子响,马车走到吊桥边,哨兵不放吊桥,让把东西就卸在桥外。丁福顺说,老总啊,外边地方小,东西可多,还是把车都赶进去吧。
说出大天来,敌人就是不放吊桥,丁福顺一时急躁,无计可施,身后的民兵跳下车来,吓坏了敌人的哨兵,他大喊,八路军来,来了,八路军来了。接着就响起了枪声。丁福顺急忙往回带车。白兰雪指挥民兵迅速占领炮楼对面的院子还击。双方对峙。
敌人居高临下,密集的子弹劈头盖脸地倾泻下来。丁福顺说,参谋长,撤不撤?夜长梦多,我们拖不过敌人。白兰雪说,不能撤。鬼子大都在山里扫荡,平原空虚,据点的敌人摸不清我们是什么部队,不敢出来。从我们占的院子挖地道,大约30米,挖到炮楼下边,用炸药炸他个老杂毛。
丁福顺说,行是行啊,可是,挖这么长距离的地道,那得两三天的时间,周围据点的敌人铁准来增援。
白兰雪说,布疑兵阵。你负责挖地道。我回村布阵。
丁福顺他们动手的时候,白兰雪回村在瞎大嫂家召集附近几个村的村干部,请他们动员青壮年、儿童团都来参战。天天早晨跑步练操,使劲大喊一、二、三、四,派村情报员给据点送情报,就说八路军主力团过来了,各村都住满了八路军,请皇军出兵讨伐。儿童团把着各路口,鬼子真来了,就点火,挖地道的就能及时撤出来。
深受鬼子之害,拔据点心切的村干部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着,急忙回村部署新阵。
天色微明,蓟县大地上蓦地响起阵阵集合的军号声,练操的跑步声、口号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声。
各村火爆的最强音,传进几个炮楼里,鬼子伪军人心惶惶,一片混乱,龟缩在炮楼里不出。给挖地道的民兵腾出充裕的时间。他们终于挖过围墙,挖到了炮楼的地底下,丁福顺和他的战友们把一颗七十斤的大地雷放进去,对正了炮楼,怕不保险,再放进一颗十五斤的小地雷。把导火索拴在一条大绳子上拉到洞外。民兵们上好了刺刀,单等着炮楼坍塌,他们就如虎扑鸭子冲进据点。一切准备就续,白兰雪发令,拉火。只听扑哧一声,炮楼纹丝没动。原来是小地雷先响了,倒把大地雷的导火索炸断了,大地雷没有拉响。白兰雪一急恨敲一拳,砸倒了一堵墙。
炮楼里没有准备,小地雷突然爆炸引起震惊。王大胡子正在茅房拉屎,冷不丁的从地下拱了一声,不知是啥馅的,吓得他一激灵,咕咚掉进茅坑里,沾了一屁股屎。他来不及擦干净屁股上的屎,他的部下就跑来厕所报告,八,八,八路,八路军的大炮,炮,从地下钻上来了。
王大胡子提溜着裤子大怒,骂道,你慌什么?给我开枪打。
他的部下口称不慌不慌。可是,炮楼里就像捅了蚂蜂窝,伪军乱呼乱叫,乱哭乱撞,仿佛到了世界末日,死到临头。哪里有心思开枪,有一个士兵拿起步枪当的一枪削掉了王大胡子的帽子。他急眼了说,你小子造反。被王大胡子一枪杀死,镇虎住了军心,他说,朝八路开枪。
战斗打了两天了,白兰雪拉过丁福顺说,班长,如此僵持下去,对我们就不利了。得想一个速战速决的办法。丁福顺说,参谋长,敌人成了惊弓之鸟,我们用土坦克强攻。白兰雪说,什么是土坦克?丁福顺说,就是一辆马车上搭上坦克的架子,伸出一条扁担当炮筒,用蘸水的被子蒙上,人在里边推着前进。白兰雪说,里边多放些地雷、炸药就有了攻击性能。怎么过吊桥?丁福顺说,如果它是一颗手榴弹就更好了,一猛劲就投过去。白兰雪说,哦,你准备去吧。
白兰雪为了拖延时间,容得丁福顺充分准备土坦克,她给王大胡子写了一封信,令大胡子看清时局,放下武器,将功赎罪。署名:白兰雪。用古代的传递方式,拿弓箭射进炮楼。
王大胡子看了信,不看内容,单看署名就吓了一裤裆屎,他惊叫一声,啊,白兰雪就是八路军十二团的参谋长,八路军主力真的过来了。急得他在炮楼里打转转,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王大胡子也喝过几年墨水,之乎者也还能诌几句。于是,他写了回信说,谨呈白参谋长钧座,恩书拜读,遵贵军之令,放下武器弹药,让我撤走。请白参谋长高抬贵手,给鄙人留条活路,不胜感激之至。草包王大胡子顿首。他又用弓箭射回书信来。
炮楼内外的书信来往这就消耗了多半天的时间,丁福顺的土坦克准备妥当,就等参谋长发令攻击。白兰雪说,天还亮,再等一等。她把草包的书信看了一眼就叫丁福顺看,她说,向炮楼上喊话,发出最后通牒,限他们一小时内投降,过期不候。我军马上动用新式武器攻打据点。
将近一个小时了,据点里静悄悄。夕阳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下,村庄一片灰暗,是土坦克亮相的最佳时刻。
白兰雪说,你们都远点,等待出击。
丁福顺说,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