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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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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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地问,三营在什么地方?

王殿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说,这,村名叫小扈家庄。在司令部西南约20里。

政委插话说,就是宋朝一丈青扈三娘的家乡。

鹿地说,命令三营向河西渡河侦察。

王殿即刻派京东第一吹老三去三营传令。

鹿地急切地等待着三营的消息。他们熬着时间。好像很久很久,终于老三回来报告,说河西没有敌人。三营渡河西半拉营,在大扈家庄宿营。

鹿地啪的一声把地图摔在炕桌上,眼瞟着王殿说,这是作战,不是开玩笑。

政委说,算啦,算啦。侦察失误是常有的事。我们的侦察手段太原始,太落后。

豹天说,司令员,我们的位置太不利。北约三里的大小保安镇都有敌人。天亮了,我们一动,就会暴露目标。三里地一出溜就到,准备打吧。

鹿地说,打是从战术上考虑的。从战略上考虑,这一仗是绝对不能打的。我军处在舟河、兰泉河、金水河之间,地形不利于我。昨天,在渠梁河鏖战一天,又连夜行军,人困马乏,战斗力锐减。敌人就是要逼我与他们决战,如打,正中敌人下怀。所以,这一仗不能打,必须走。趁敌人还没有发现我们,部队分散向北部山区转移。

豹天说,现在天亮了,我们一动就会暴露目标,必须做打的准备。

姚楚人说,我们没有时间讨论,打是为了走,走是为了打。游击战就是打打走走,走走打打,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

鹿地说,今天我们部队太集中,走,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一架敌机在八路军司令部的头直上盘旋,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结束了八路军司令部首长们关系生死命运的讨论。

飞机上坐着冈村大将和他的助手们,他们在空中指挥地面日军攻击的方向。飞机沿着蓟运河东至舟河北上,到上仓东至兰泉河南下。冈村在地图上按飞机走向画了一个老大的圈圈,他说,八路军主力就在这里边,传令,围歼之。他的助手立即给地面部队铃木少将发报。

收到电报的日军地面部队,于上午8时,从蓟县、上仓、大小保安镇从三路出发,约6000鬼子,乘90辆卡车、10辆坦克、无数的摩托车、马匹,直扑十棵树、六道街、古庄子等村庄。两军立即交火,机枪的咕咕声,炮弹的爆炸声,划破了宁静的原野。敌人把四五个村子分隔包围。

八路军司令部和三个营失掉了联络。八路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十棵树,只有三百人的教导队,装备差,弹药又不足。

鹿地说,我命令,坚持到天黑,立即转移。我们三人分分工,各带一个营,隐蔽向北部山区转移。我去一营,老豹去二营,老姚去三营。教导队和青英支队留给二营。行动吧。

豹天立即拎起手枪到前沿去了。

王殿带一个警卫班,掩护着鹿司令出村南口。敌人已经从两侧渐渐收拢包围圈。鹿地、王殿一班人潜入麦田,顺着麦子垅匍匐前进,纵身跃进金水河,向南一口气跑到一营驻地……张胖庄村头。王殿忽然发现异常,叫大家隐蔽。他悄悄说,司令,我去侦察一下。

鹿地说,加小心,我们看你的手式。

王殿利用树桩、柴垛、沟沟坎坎一步步接近村子。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的视线落在那家猪圈的花墙子背后。他发现从那晃出两个人头来,向他招手。他躲进掩体仔细看,终于看清,他们原是一营长蒲公英,参谋易翠屏。他们急忙从猪圈上跳下来,迎接司令一班人。易翠屏一日不见鹿地,仿佛过了百年。她含着眼泪拉着鹿地的胳膊说,大哥,你没事吧?

鹿地说,昨天,我发了脾气,现在还委屈吗?

易翠屏说,见了你就烟消云散了。

蒲公英行了军礼说,报告司令员,日本鬼子在天上,打了半天旋儿,硬是没有看见我们一营人。我们这儿,太平无事。请司令及同志们进村休息、吃饭。

他们进了村,不声不响地进了一营营部。房东给易翠屏的粽子,她没舍得吃,专给鹿地留着,现在拿出来,明着虚让一让大家,就拨开苇叶递给鹿地吃。易翠屏遗憾没有糖,不好吃。可是,鹿地三口两口就吞了个精光。他几乎两天没吃没喝了。他说,我们要抓紧吃饭,不要动烟火,向老乡买粽子。你们一营的轻装和隐蔽是游击战的法宝,要继续发扬光大。十分钟后出发。

一营出发了。他们身着草绿色军装,沿着金水河床在茂密的芦苇丛中北上。远远看去,只见芦苇摇,不见人影行。那可是鹦鹉头碰绿豆,一对绿了。一营五六百人神秘地插入敌后,包围了大安镇据点。

掩体里,伏在鹿地身边的易翠屏问,鹿哥,我们不是隐蔽转移嘛,为什么还要打据点,暴露自己?

鹿地说,据点的敌人大部都去十棵树与二营和教导队作战,小股敌人守据点。我们是优势。我们这边打响,会牵制十棵树的敌人,给二营和教导队减轻压力。

易翠屏噢了一声。鹿地立即下令攻击,命易翠屏注意观察十棵树方向的动静。发现情况立即报告。

战斗打响,蒲公英就冲了上去。王殿一人则摸到据点根下,隐蔽在屋顶上的女墙后。敌人在炮楼上,居高临下,两挺机枪就把蒲公英和一营战士们压迫在开阔的街上。

王殿朝炮楼的机枪眼一枪一个打哑了敌人的机枪。蒲公英乘机冲了上去,靠近炮楼,一枪打断吊桥的绳索,啪啦一声放下吊桥,冲进炮楼,和一小队鬼子展开近战、肉搏。王殿冲进炮楼,抡开双枪,枪枪命中。一颗瓜式手榴弹从楼上滚下来。王殿眼尖脚快,踢飞了手榴弹。这颗手榴弹顺楼梯口飞进楼上爆炸。炸死鬼子的小队长。

战斗结束了。

易翠屏报告,十棵树那边没动静。

鹿地命令烧炮楼。

顿时,炮楼点火,天上冒烟。距此地三华里的十棵树,难道看不见吗?易翠屏报告,十棵树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咋办?

鹿地说,往西打,再接近十棵树,攻打小保安镇据点。

蒲公英、王殿临近小保安镇时,与三营相遇。王殿即刻领三营长到临时指挥所向鹿司令报告。鹿地问,政委呢?

三营长老耿说,没有见政委,他在二营。

鹿地说,他原在二营,我们分工,他去你们三营。难道他去三营的半路……

易翠屏说,司令员,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老耿说,我们奉命向河西侦察,发现河西没有敌情。我们就从小扈家庄西渡舟河,进了大扈家庄,借河堤掩护北上,出其不意,拿下上仓、大保安镇据点,拟打小保安镇据点时和一营会师。

鹿地说,你们在转移途中,主动出击,好。我命令一营三营联合拿下小保安镇据点。

两个营一连拿下四个据点。点点点火,处处冒烟。十棵树的北半天,烟雾笼罩,遮云蔽日。

鹿地、易翠屏、王殿、蒲公英、老耿在镇南口向十棵树的方向观看。啥也没有看见,只有村庄、绿树和听到密集的枪炮声。

鹿地说,政委还在二营吗?

忽然,侦察员报告,约有两千鬼子向小保安镇开来。

鹿地说,好,牵着两千鬼子走。

44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二卷

一棵草

(44)

放毒气铃木刮恶风

雷声紧天公施善雨

日军死死地包围了十棵树,猫头鹰铃木以为八路军主力全在包围圈里。可是,万没想到背后四个据点着了火。指挥官铃木少将和罗圈腿佐木少佐举着望远镜向北部四柱浓烟观看,仿佛看见烟柱向他们摇晃求救的手臂。响尾蛇佐木说,八路的厉害。

铃木说,八路小小的,狡猾狡猾的,调虎离山的干活。

油狐高贝说,哈依。

特务队长三脚鸡潘耀祖喘着大气跑来报告,太君,八路大大的,主力的干活。

铃木听了,就像挨了烫似的猛收回望远镜说,慌张的不要,佐木君,你带一个小队去侦察,看他们是大大的,还是小小的?

佐木哈依一声就上马蝎蝎蜇蜇地吆喝着高贝一小股日军朝北发去。

铃木就指挥六千人马向十棵树八路军的二营和教导队进攻。

十棵树村落守卫战打得火热。敌人一次次的进攻,一次次的被打退。双方都留下尸体、伤员。八路军司令部只剩下政委姚楚人。他原本要去三营,没有突围出去。包扎所里不时地传来伤员的呻吟。过晌了,早饭没得吃,午饭也没有着落。枪炮打得频,老乡们都猫在炕沿下,不能出来造饭。战斗是轮番式的,不容喘息。他担心能不能坚持到天黑。他召集司令部的参谋干事集中在一个小茅屋。人们都板着焦黄的小脸,不言语。寻思最后一拼的时刻到了。

一颗炮弹尖叫着落在司令部的后院,轰隆一声巨响,人们本能地卧倒。炮弹炸死了房东的一头毛驴,驴棚着了火。驴临死说,驴有种,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北卢姚说,同志们,这一仗,敌众我寡。而且,我们一个营和教导队被敌人分隔包围,通讯中断,情况不明,随时都有被敌人吃掉的危险。我命令烧毁文件,然后,我们到前线参战。

大家默默地执行命令。老乡的灶堂成了销毁文件的炉子。锅里放了水,文件化成灰,转化为开水。文件说,值了,不后悔,把水送到前线去,发挥余热。

十棵树东西两端的阵地上,副司令豹天指挥打退敌人又一次的进攻。恰巧政委及司令部的参谋干事送水来了。战士们没的可吃,喝水也能解饿。政委说,我们来参战。

豹天掂掂他们的小手枪说,这玩艺儿也能打仗?你们都去抬门板,搭脚手架。

北卢姚说,豹司令,你玩的什么把戏?作战又不是盖房子,搭什么脚手架?

豹天说,花墙就是现成的枪眼,只是太高,搭上脚手架就是理想的掩体。

政委明白了,赞叹不止,豹司令啊,豹司令,仗都给你打活了。于是,带着那些参谋干事拆门板去了。

夏天的午后,酷热加战火,烧烤着八路军战士,挥汗如雨。敌人的进攻又开始了。八路军阵前一片开阔地上,摆阔气的日军都脱了上衣,只穿白衬衫,黄军裤,高皮靴,甩掉军帽,头上扎一条白孝带子,戴着防毒面具,圆眼睛尖嘴巴,那可笑的样子,像两条腿的大袋鼠,端着刺刀来拼命。就是害怕灵魂回国。

铃木发狠地命令发射毒气弹。

顿时,十棵树的上空爆炸了十几颗灭绝人性、灭绝生物的毒气弹。接着各种口径的大炮同时开火,黑老鸹似的炮弹落在十棵树的村内。打得墙倒屋塌,一片火海。铃木不见八路军还击,就命令冲锋。三辆坦克背后,尾随着那些拼命的士兵群,向十棵树拥去,做最后一次结束战斗的攻击。

享受日本制造、使用毒气款待的不只是八路军,而是村里村外有生命的物种。包括居民、家畜、家禽、燕子、麻雀、喜鹊、乌鸦死了一地,蛇翻背,老鼠死在洞外,庄稼打蔫,树落叶,野草变黑……

八路军的阵地上,发射的不是枪声,而是一阵阵的咳嗽声。毒气熏得战士们咳得直不起腰来,尿裤子,流眼泪,看不清枪的准星,瞄不准目标,把不稳枪托。几名战士中毒晕倒了。卫生员边抢救伤员边喊着,用毛巾蘸水堵上口鼻。

敌人一步步靠近村庄。豹天大喊着,还击,还击。可是,体质好的几名战士也晕倒了。

卫生员给豹天围上了毛巾,他端起机枪哒哒哒有节奏地射击。

敌人的坦克接近八路军阵地不到百米了。阵地危在旦夕。

豹天准备了集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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