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原本英俊的面容有了几分扭曲,打眼看去,竟有几分骇人。
“该死来晚了”
并未听见青衣人恼恨的喃喃,小二虽觉此人奇怪,却还是殷勤上前:“这位客官,您是想哎?哎哎哎哎——”
招呼的言语在青衣人跳窗而去的瞬间化成惊诧的高呼,引得楼中食客全都回头来看,却也都在目光捕捉到一角青衣自窗口闪出的瞬间惊呼出声。
一片惊叫声中,小二的高呼格外刺耳:“客官,这可是楼上诶诶诶——”
八宝楼中的叫声自然不在风破的关注范围之内,他此时只想知道,为什么魇魔的气息会再次出现在长安城。
踏入长安城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了魇魔的存在,而且该死的还是在八宝楼!
且不说今日她便是为了点心而来,就算不是,阿萝进长安城,也一定会去那个地方身边还带了一个全无反抗之力的齐仲彦,对上魇魔,阿萝完全没有胜算
可恶
他就不该纠结于昨晚无聊的偷窥他应该陪着她的
停止狂奔,风破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对魇魔气息的感应
如果魇魔想要动手,灵力的波动必然有迹可循,刚刚他一定是用灵术带走了阿萝和齐仲彦,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地会在哪里
想要再次找到魇魔的踪迹,他就只能等对方主动泄露行踪,而那一刻的到来,偏偏也就意味着阿萝已经开始与魇魔动手
紧紧握拳咬牙,风破闭目,深深吸了两口气,开始专心感应四周灵力的波动,紧绷的身体如同弦上之箭,随时准备向目标激射而出。
阿萝,你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撑到我到你身边。
过度的眩晕产生了恶心的感觉,齐仲彦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呕吐出来——幸而腹中空空,否则,让这位不知身份却占据了青萝身体的好吧,大概是位女前辈,让她再来操心这等小事,可就真是太拖后腿了
不过,这位女前辈似乎也不像是会操心这种事情的人呢
眸光一暗,齐仲彦踉跄一步,强撑着站稳,看向已经放开他手臂的“夏姑娘”。
她会是谁呢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夏姑娘”——也就是占据了青萝身体的夏江透,向在不远处落地的灰衣人问到,“这里似乎是呵,那个所谓皇帝的宫殿?”
“御花园。”灰衣人作势细细思考,随即一笑,“夏姑娘神色不屑,想必,也不太赞同这些凡人的自以为是吧?‘帝’之一字,安能为他们所玷污”
夏江透冷笑:“你想诱我上你的当,帮你血洗这个什么晋楚朝么哼,别自以为是了,当初人皇陛下既然决意弃世,这世间一切便与他再无干系,何况,就算你想让我发怒,最该用的,也是与‘前辈’有关的借口,不是么?”
灰衣人一怔,随即挑眉;“看来,对凡人常用的伎俩,我果然还是不够熟悉,居然会让你这样反驳。”
夏江透微一侧身,脸上虽不见警惕之色,身体却在灰衣人与齐仲彦之间形成一个微妙的角度,若是熟悉她的人就能看出,这是她准备攻击的前兆。
灰衣人显然很熟悉她:“夏姑娘准备动手了么?呵,用那个孩子的身体你不怕我伤了她或者杀了她?”
夏江透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既然能封印你一次,便能封印你第二次,魇魔!”
齐仲彦心下一惊——这灰衣人,竟真的是魇魔?
最糟糕的状况出现了
右手食指下意识地轻点折扇,齐仲彦退后两步,给即将有一场激斗的、传说中的两位人物让出战场,心中却暗暗估量:对方是被封印数千年的魇魔,而占据了青萝身体的,听来却是数千年前将他封印的七绝之一夏姑娘,就是那个夏江透了吧呵,原来之前司徒前辈所言,竟是真的呢。
数千年前,夏江透还是灵的时候,尚且需要与同伴合作才能封印这个魇魔,此时,她既占用了青萝的身体,便必然诸多顾忌,投鼠忌器,可是战场大忌
怎么办?
若是魇魔动用灵力,自然会让秦薷、姜姮或者风破发觉,只是,在对方动用灵力的一瞬间战斗也就开始,如果己方之人无法及时赶到,或者根本没有发现魇魔的存在
轻点的食指忽然一顿——不知为什么,这一次,魇魔的气息,似乎比之前还要隐秘?
与洛一战时,秦薷对抗的那个果然只是魇魔的一个分身么还是说在这短短几日之内,魇魔的力量,变强了?
如果是这样他是如何变强的?
夏江透显然也想到了与齐仲彦同样的问题:“数日内,你灵力大增怎么,你吞噬的是哪个强者,居然能让你连神态气质也变了?”
魇魔脸上闪过一丝恼色:“哼,这等事,就不劳夏姑娘费心了!”
夏江透忽地又笑了:“哦?原来又是这样早就告诉你,你的亏都是吃出来的,你还偏偏不信,怎么,想要吞噬和控制对方,却因为对方心智过于强大,反而被唔,改造成现在这副模样了么?哼杂种就是杂种。”
魇魔蓦然大怒;“夏江透,你以为我当真会被那种懦弱灵魂影响?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来了
污浊沉重的灵力扑面而来,齐仲彦心下暗喜——连他都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么,魇城那三人必然也能察觉
呵,原来从离开八宝楼之时,这位夏江透前辈便已经察觉了对方新近“吞噬失败”之事——魇魔最擅玩弄人心,却也因如此,一旦“吞噬”出现了失败,受到影响最大的便是他神智
此后,她言语相激,就是看准了魇魔神智受损,面上淡然,实际却暴躁易怒,易于失控这一下魇魔发怒,不费自己一毫气力,却也能告诉魇城那三人自己所在方位
不过
想至此处,齐仲彦突然又苦笑一声。
会用这种“省力”方式告知援军,只怕也是因为这位夏江透前辈,根本没有击败甚至是抵抗魇魔的信心吧?
唉情势还是不容乐观呢看魇魔这副模样,灵力暴走之后,就是狠招了吧?
如齐仲彦所猜,在短暂的暴怒之后,魇魔果然抬手,掌中浮起利刃,一挥之下,便向夏江透袭去。
来了么
夏江透右手按在剑柄上,却是一派悠闲神色。
速度果然不慢呢
第二任的,奉刀!
“当啷啷”
利刃在距夏江透不足一尺之处被击飞,随即,青衣的高大身影闪至魇魔身前,重重一刀劈了下去。
夏江透微笑后退,远观这场激斗。
真是有意思的后辈只是一打眼,就看出她不是小鱼了么
“别想对阿萝做小动作,夏江透!”
真是杀气腾腾的警告啊
夏江透摸着下巴。
不过,面对前辈,这孩子也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第八十三章 激战皇宫
胜负如生死,需得分毫不差。
——夏江透
风破一至御花园,便觉青萝不太对劲,不管是站立的姿势角度,还是周身的气息虽然微妙,却是的的确确的异常
一手扶在剑柄,另一手按在剑鞘,两足前后相隔半步,膝盖微弯,上身微侧
这并不是阿萝习惯的动作!
察觉这点的风破心中一怒——夏江透,你出来做什么?!
想也没想地拦下魇魔的攻击——夏江透此时用的是阿萝的身体,他可不敢赌夏江透的人品好坏,就算她救过阿萝还叫她小鱼哼,诸神之战中,夏江鱼不也一样是死于她手么?万一她想利用阿萝做些什么
可恶一定要把这个家伙从阿萝的身体里驱逐出去!
愤怒的情绪带进了刀式,向魇魔劈下的每一刀都有千钧之力,然而,这样凶猛的攻击,遇上了比自己稍弱、或者同级的对手,的确有先声夺人之威,而此时面对上古魔物魇魔,却要怕后劲不足了。
风破自然明白自己的招式有何不足,几招过后,立即后跃退开,刀锋仍指魇魔,开口却是问夏江透:“阿萝呢?”
夏江透故作不解:“什么?”
风破见夏江透装傻,心中不满,冷声道:“阿萝怎样?你为何”
“哦,问这个。”夏江透看也不看不远处脸色不好的魇魔,好像完全忘记了身在战场的事实,脸上浮起与之前大不相同的恶作剧笑容,“她呢,现在正睡着,你若是乖乖听前辈的话,礼貌一点,我便放她,若你还像刚才一样无礼么”
风破一怔——适才经过夏江透身边,他一时急怒之下脱口而出那句威胁,却没想到对方是自己前辈,若说无礼,似乎还真有些
见风破怔住,夏江透眼珠一转,神态竟与青萝如出一辙:“若你还是那么无礼,我倒是很乐意让这小丫头多睡几日。”
“你”要挟我
“嗯?”夏江透虽是疑问,眉头却忽然一蹙,颇有怨意地低喃了一声“死丫头”,风破闻言又是一愣,夏江透却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又道,“玩笑话到此为止,魇魔没那么容易死哼,也没那么容易退。”
风破心知那个“死丫头”多半便是他家阿萝,早就听她解释过了与夏江透日常如何相处,此时听见夏江透抱怨,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好笑来,闻言瞥脸不再看夏江透:“此事不完,我不甘心,想必前辈也一样,今日现身,不就是为了再次封印魇魔么。”
“再次封印?”认真起来的夏江透全无说笑神色,双目微微眯起,眸光闪动,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机,“今日,他既然敢在我面前出现,就别想活着回去!”
诛杀魇魔?!
风破有些惊诧地看着满目杀机的夏江透——她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魇魔,自母、翼双神的时代,由于双神各自的欲望而产生,当日未曾被二者注意,日后却成了初诞之灵以及翼族的心腹大患,每一代翼族首领使用天罚,多半都与魇魔有关,更别提那些说来倒霉的初诞之灵
一直到神话时代结束,三圣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不过是玉石俱焚的结果,魇魔的分身被七绝合力封印,而七绝也因此元气大伤
这样强大的敌人,若说“诛杀”谈何容易?
“一个小小的分身,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夏江透斜睨了风破一眼,“怎么,莫不是奉刀居然会怕?”
听见夏江透口中带了莫大讽意的“奉刀”二字,风破突然明白了从这位“老前辈”身上感觉到的敌意是从何而来——奉刀居然是为了这个称呼
“不怕。”风破心下无奈之余,也只得漠然给出回答——这位七绝之末的夏江透,果然如传闻一般,对奉刀寒夜崇拜过分
“好得很,有‘前辈’几分风范。”
“若晚辈只是那位前辈的几分风范,世间要风破此人何用,暗神大人不曾亡故,何须后继。”虽然是疑问的句子,风破却是用最肯定不过的语调说出,“晚辈风破,前辈莫要误会。”
夏江透沉默不语。
风破继续自言自语:“阿萝的剑,也并非前辈之物此剑不同凡品它并不承认前辈。”
夏江透用力握剑,垂目看那剑身,低语:“我不需要承认”右手再一使力,原本蜂鸣颤抖的剑身当真稳了下来,“我需要的,只是服从。”
远处的魇魔见夏江透,被风破如此说,似是忽然平静了下来,微笑道:“原来如此,当日七绝之六尽皆失踪,唯一一个留下来的,居然是为了这种理由呵,当日听你叫那声‘前辈’我就该猜到,这种憧憬,十分值得利用。”
对魇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