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冷的话,这样来回走走,应该会暖和的多吧?
然而,就算这样做了,也似乎并没有用呢
少女忽然停了步子。
真讨厌那木头离开只是这么一小会儿而已,她居然就觉得无所适从了喂,司徒青萝,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青萝皱皱眉头,在原地跺了跺脚。
哼,那木头才不用你这么惦记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他在你心中,并没有你一直以来想象得那么重要?】
激灵灵一颤,青萝突然意识到,自己脑中的声音,并非一直以来熟悉的阿透。
【你是谁?!】
如过去对阿透说话一样,对那个陌生声音的回答,却是带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碧莺?】
【呵碧莺】那个声音嘲讽般发出笑声,【不是早已经认定,我跟她是一伙的了么?】
【既然你这么说了碧莺根本就是冤枉的吧。】
如果碧莺真的是跟这家伙一伙,那么他会直接承认或者根本就不再回应不是么?
魇城的那一位让那根木头讳莫如深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开口?
【呵能听你这么说,碧莺那丫头,会很开心吧】
听出对方语中带着的一丝怅然,青萝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那个家伙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种语气就像是在怀念什么似的
在室韦,碧莺被供奉了已经近千年对啊上一次魇城打开通向这里的大门,不就是在几千年前么
那么,碧莺,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魇城的?因为神明的诅咒仅限于人类,那只绿色的小鸟被诅咒给忽略所以,这个人才会记得她?
说起来,姮姐姐似乎提过,当初与七绝后人的灵力有关的几人除了十长老、木头、秦狐狸和姮姐姐之外,就只有朱曼和某三个人知道了吧
那三人中一个已死,另一个昏迷不醒,第三个
是谁来着?
青萝的思绪,突然线一般断开,却怎生也无法接上。
已死和昏迷的两人,姮姐姐确定二人无涉此事无疑,朱曼,也就是洛,十几天前死在了长安,十长老中无人能做到这些事情
那最后一个人,到底叫什么来着?
脑中空空的感觉让青萝十分不舒服,然而却无可奈何,关于最后那名字的记忆如同流砂,越是想要握紧,便越是流逝得更快。
不对她不应该忘记的!十长老的名字她每一个都记得,姮姐姐那一天说的其他事情她也没有忘,甚至地下墓室里的星图和暗纹,青嵋师父取出紫玉笔时笔尖一闪而逝的光芒
她每件事都记得,为什么偏偏忘记了这个名字?
这个有着巨大嫌疑的名字不是应该记得最深吗?
记忆的空白让青萝心中升起几分焦躁不安。
这样的遗忘绝对不正常
沉思了半天,青萝突然发现——那个声音,似乎沉默了有一阵子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青萝犹豫了一下,主动问道:【喂你,还在吗?】
【你不是应该希望我尽早离开吗?我们应该是敌人吧,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青萝觉得自己从那个声音里听出了几分无奈?
那又怎么样,反正照你说的我们是敌人啊,别说我还没这个本事,就算有,就算真的把你给气死了我也只会开心,不会有一点愧疚的!
【哦,那你就消失好了,我的确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你还在这里?】
【在】
【啊你看你骗人,我让你消失你根本不照办。】
这一回,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要第一个开口呢
唔,难道是准备假装自己不存在吗?
青萝忽然觉得好笑——那个造成了那么多事件那个之前被她悄悄评价为很坏却也很厉害的家伙,居然这样就受不了她了啊还真是没意思,既然是幕后黑手,好歹应该更加厚脸皮更加淡然一些吧?
哼就算是那个时候的鸣鹤,也比你强多了
因为想起好友,青萝的笑意溢在了脸上。
【那个鸣鹤,是你的朋友吗?】
【啊果然是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哼,假装不存在是没用的!】
“色厉内荏”和“外强中干”,这样的词大概就是形容此时的她吧?
用没心没肺的装傻语调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然而突然被卡住脖子一般的语音中断,还是不争气地泄露了她的心情。
——就算是阿透,在她想要拒绝的时候,也无法窥探她的内心,为什么那个家伙为什么可以知道她刚刚在想些什么?
不也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如果不是“看”见她的想法那家伙怎么会提起鸣鹤?
可恶
【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根本就听得见我在想什么啊?!】
问出这样的话时,青萝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自以为是地推测了那么多事情,那个家伙一定在心里偷笑吧?
可恶!
然而, 再次出乎青萝的意料,那个声音的回答居然是——【偶然罢了。】
偶然罢了?
喂,你可不可信啊
幼稚地赌气一般沉默了许久,青萝猛然惊醒——那个人,不是她的敌人嘛?怎么,好像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觉得,她应该相信这个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那一次闯入洞庭冥灵的世界,虽然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双手便不自觉地自己动了起来这一次,她的心情似乎也并不受自己控制
该死,难道这个幻境还有这样的用处?!
两手迅速扶上剑柄,冰冷的剑身让她一个激灵,脑中却骤然清明一片。
不能被这个家伙骗了能够役使魇魔的人,怎么会简单?!
警惕和防备的姿势摆出了许久,却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无处,握剑的手慢慢松了下来,青萝皱皱眉头:【喂,你这个家伙究竟想做什么,赶紧说!】
【没有想做什么啊】
心中的那股异样感觉又升腾了起来,青萝更加用力地在剑柄上握了握:【骗人!】
那个人的声音停滞了一会,再响起时,已然带了几分玩世不恭般的笑意:【那么,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命呢?】
【骗人!我才不信!】
未加思索的答案,让青萝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是凭什么在说这句“不信”?难道,她相信的是之前的那句话吗?
开玩笑造出这个幻境,又跑来跟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个家伙一定有企图!她才不会上当呢!
竭力忽略掉心中的怪异感受,青萝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气侵入肺腑,只是,这一次,“清醒”的感觉却弱了几分。
讨厌,难道是那个家伙的幻术又变强了吗?
她可不能输给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
她她还要在这里,等着那块木头来救呢!
【呵】
【有什么好笑的?!】
【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么?】
【什么问题?】
【他,真的还会回来接你吗?】
【当然会!你少啰嗦!】
【为什么,这么相信?】
【他答应的事情】坚定的语调在半途变了味道,青萝突然想起,那块木头,那个风破,并没有真正答应过她什么,而她的要求,那木头,也并没有真正做到呢
【如何,你也找不出答案来吧?】那个声音带了几分感慨般地道,【所谓的爱,就是让人这般盲目吗?司徒青萝,即便是与夏江透共用了躯体的存在,你,也并未真正学会七绝的理智】
“那又怎么样?”青萝突然放弃了脑中的对话,大声喊了出来,“他既然许诺,就一定做得到!”
理智不理智的那算什么?
重要的是,无论如何,我就是相信他
第二十章 诅咒之城
被遗忘的确痛苦,然而,更痛苦的,其实是“遗忘”
——碧莺
…
【果然还是个孩子】
一切结束得太突然,让青萝几乎有些不可置信。
那个人的声音在一声莫名其妙的叹息之后,便完全消失无踪,似乎是身体本身在告诉她——他已经离开了。
幻境冰雪依旧,剑鞘的冷意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回事?
就这么就这么结束了?!
青萝眨眨眼睛,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声势浩大地搞出黑水怒浪,又费心费力做出让他们受陷的巨大幻境——甚至有可能连秦狐狸也一并困住
突然出声,不甚像话的威胁之后,又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
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青萝又眨眨眼,心中郁结。
这见鬼的算是什么嘛!哪怕是真的对我不利,总比总比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好吧?!
果然是个无比讨厌的家伙!
愣了半天,青萝愤愤然跺脚。
怎么魇城的人都是这么诡异的吗?那木头是,秦薷是,姮姐姐就不用说了,怎么一个身为“幕后黑手”的厉害角色,也是这种脑子有毛病的人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白眼,腹诽,外加一连串连她自己也不甚了然的贬斥之语,却终究伤不到对方一分一毫。
青萝握拳发誓:到了魇城之后,一定要多刺那家伙几剑报仇!
什么“果然还是个孩子”呸!听声音的话你自己根本也老不到哪里去吧!
也真亏你是洛的师父哼一定也是个跟秦狐狸一样用脸欺骗女孩子的家伙!既然是魇城的人,说不定说不定秦狐狸还是跟你学坏的呢!
突然冒出的想法是如此“可信”,青萝怔了怔之后,愈发笃定起来。
一件坏事是你做的,那么,十件、一百件所有的坏事一定都是你做的!
小孩子你这家伙是在说谁啊?!
不算遥远的北方,映衬着纯白色的山巅,魇城石墙的玄色深沉厚重,颇有几分庄严。
半掩的大门无人把守,却并不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体现,每个人——就连稚龄的孩子也不例外——脸上都带着几分天然般的沉重和严肃,即便是笑,也多少有些勉强,仿佛是玄色的城墙,不识趣地把暗色投映在了每个人身上。
一道碧色的闪光,忽而掠过几个孩子的脸,微微,为他们带去几分光亮。
然而,就算是那些孩子自己,也并没有察觉这些光芒。
碧色的闪光在阴影中停住,轻轻一颤之后,化作巴掌大的精灵模样,浮在半空,回头看着面色沉郁的几名小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遗忘之城的诅咒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在背负
“你又在为这些无聊的事情难过了碧莺。”
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味道,响起在身后不远处。
小小的精灵没有转身,精致的面容突然僵硬地板起,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厌恶的事物或者,听见了极为厌恶的声音。
只是,如果说是“厌恶”的话,似乎也太过单纯。
精灵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苦笑。
我们之间,只有这种单纯的“相看生厌”吗?对我来说从数千年前开始的纠葛,对你来说,或许却只是昨天
你可知道,在记忆回来的那一刻,我有多恨你?
你可知道,在记忆回来的那一刻,我又有多欢喜
那个人的脚步声,一如她听惯了的一般,不轻不重——就好像她做任何事一样。
对待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温柔,清浅若星辰之光的笑容,如同最能迷惑人心的香气,最能勾魂夺魄的咒语,让你无法不沉溺。
然而,就是这样的表象把你轻易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