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熟悉的感觉,还有某种,某种近似直觉的
还是好感呢
可是为什么?
虽然心中沉重,风破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青萝的异常:“怎么了?”
“不没什么。”青萝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决定把这一切当做是看见那般面容后,出于女孩子——长得这么不像坏人的人怎么能做出坏事的本能而产生的错觉,“只是觉得他好年轻。”
风破点点头:“嗯,他从很久之前,就是这个样子了。”
现在想来,那个“很久之前”,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异常能力的时候吧七绝后人的,或者魇魔的。
想到“魇魔”二字,被背叛的感觉重又如洪水般袭来,风破心中一悸,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阖起了眼帘,眸光黯然,眼底一片沉沉的灰暗。
终于,终于是在这样的局面之下,再次相见
带着这样的感叹,风破长长呼出一口气,说不出心中的感觉,究竟是沉重的痛苦,还是终于挑明一切的释然。
第四十二章 受虐瑶瑟
即使在最坏的境地也能保持的骄傲,才是真正的骄傲。
——绝艳
终于会面了么
姜姮心内一叹,抬手欲要散去水镜,却被一只小小的手阻止了。
“这场关乎百万人命运的决战,你还是看下去吧。”灯灵绝艳手掌一翻,水镜又大了几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能亲眼看见的话,你只会更焦躁吧?”
“灯灵大人。”
绝艳听见这个称呼,似乎很是不耐烦:“说过了别叫这称呼,难听死了叫前辈。”
“是,前辈”姜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什么叫做‘关乎百万人命运’?”
绝艳与三生打了个招呼,挥手变出华丽精致的短榻,坐了上去,淡淡道:“这场决战关乎魇城命运,而魇城的命运又将相应地影响两界你也知道,每一次魇城门开,两界之一,便会有一场巨变虽然出去的人少,但是,有着‘被世人记住’这种执念的魇城之人,在外面的作为,可都不小呢!”
姜姮仍旧面带疑色。
“笨死了。”绝艳看了姜姮一眼,忽地面露怒色,转过脸去,再不开口。
姜姮委屈地撇嘴——你自己没有说明白嘛
三生见这名义上的“主仆”两人一问一答,倒也有趣,便笑了笑,下一刻就见绝艳不满地瞪了过来咦?这是心情不好么?
想了想还是觉得对“后辈”应该关心一下,三生问绝艳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么?”
绝艳瞥了三生一眼:“你家亲戚。”
三生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碧莺好像受了很大打击,刚刚我进来的时候遇到她没让她看见就是了”绝艳闷闷地吐口气,“真不让人让灯省心啊”
听见绝艳这般感叹,三生万分同感地点头:“是啊不过眼下最着紧的恐怕倒还不是她。”
“”绝艳愁闷地抬起头,望向三生的眼神带了几分幽怨,“三生,我会记得的。”
“什么?”
“我做了你的挡箭牌”
“”
姜姮虽然双眼不曾离过水镜,耳中却留神听着两个“老古董”的对话,听闻“挡箭牌”等语,心下奇怪,刚想问,便听得一个不久前刚听过的男声在外道:“侍灯大人,瑶瑟求见。”
挡箭牌,立场不明挑衅秋尘的瑶瑟,求见侍灯
原来如此,魇城中,大部人不知道三生前辈的存在,而同为“物灵”的绝艳前辈却被所有人关注着挡箭牌一语,说明两位前辈早就觉察到了瑶瑟的去而复返,并且,目标就是
“你猜得不错,他要找的是我。”绝艳在姜姮背后幽幽道,“让他进来吧,你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是。”
第二次站在木桥的这端,瑶瑟的心情却较适才多了几分复杂。
那个人,果然是违背了魇城的规则而奉刀,也果然与他为敌了。
规则对他就这么重要么那个风破,做事情还真是不留情呢,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迦兰那边受了什么打击,恐怕之前他也会被这位奉刀大人干掉吧?这次,某个人的行动,倒也是恰好帮了他大忙
至于那位某人究竟是何目的哼,只要最后不会妨碍他,他才懒得理会呢
面貌英气勃发、却不幸一笑就露出女子之态的瑶瑟抿抿嘴,板起脸来,直接杜绝了冷笑出现在脸上的可能。
姜姮抬起左手,重新化出一面水镜,看着内中瑶瑟故意板脸的表情,眼角不可控制地抖动了几下。
据说瑶瑟是在某个人进入杀手营之后才开始不爱笑的啊哈是因为那位某人的惯常表情,可以完美地遮掩那种一笑就露女态的特质么
小破你害人不浅
虽然不需要直接开口大喊,姜姮却还是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咳既然来了,便请进吧。”
瑶瑟一愣。
里面说什么?请进?
该说果然是师徒么?还真是都一样的不正常啊绿烟小筑自魇城之初便为禁地,如今,他师徒二人先后意图放一个外人进来,前一个还好歹隐晦一些,只说让他换个身份,这一位
唔,果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是该变天的时候了
从水镜中看到瑶瑟面上虽淡然却仍有迹可循的笑容,姜姮心下不安地皱了皱眉。
能进绿烟小筑,这个家伙还真是得意呢对这种明显是因野心而来的人,绝艳前辈的态度,有些怪啊
见对方轻轻巧巧走进那木桥,姜姮只觉心中轻颤。
在那人双足落在绿烟小筑之内的那个瞬间,有什么许久不变的东西,坚固而顽强地在漫长的岁月中存活下来,却在这一瞬间如此轻易,如此简单地
被打碎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姜姮平静下自己不知为何而颤抖的内心,散去左手的水镜,试图打开大门。
“不必开门。”
已经习惯了做事中途被阻止的姜姮手一抖,攥成了拳头:“敢问前辈,这次又是何事?”
绝艳飘悠悠来到姜姮身旁,语调微有些古怪,带了几分异样的捉弄意味:“不管怎么说,也是那么久的规矩,如今这样打破,我怎么能不稍微难为他一下?”
“什么规矩?”姜姮一怔,暂时忘记了攥着的拳头,疑心地回头。
“绿烟小筑不得入啊”绝艳挑挑眉,“魇城还有什么别的禁令么?”
“能请教一句,这究竟是谁的规矩么?”姜姮按下被指挥来指挥去的怒气,尽量平静地给自己找个话题——她实在有些担心,如果继续保持沉默,她会不会爆发
绝艳淡定地转过脸来:“我的。”
果然
姜姮抑郁地扶额。
几千年的禁令就是因为一句话传说中的灵,规矩就是大啊
三生也知姜姮抑郁在何处,见绝艳全无解释的意思,便道:“魇城中人对绝艳自来就有敌意不然你以为,侍灯是做什么的?”
在别人的地盘挑选保护者,这是身为灯灵的,不可比拟的傲然么
姜姮越发抑郁起来。
“”三生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好吧,毕竟,绝艳这家伙选择敌人的地盘安家,并且“傲慢”无比地要求对方派一个保护者给自己,这也是事实吧
唔,人类对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似乎比她低了那么一些?
“砰!”
门外不知何处突然爆出一声惊人巨响。
“你的‘难为’?”姜姮连“前辈”二字也不叫了,额角几乎露出青筋。
绝艳妩媚地一笑,默认。
“我再也不问了”
“如果真的是抗议,我看你干脆连她的命令也不要理会了。”三生挑挑眉,两眼看着绝艳,坏心眼地笑道,“以免再有什么中途变主意的事情发生。”
“我会考虑。”
门外的某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姜姮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比起小破也不差多少,不过比起这个几千年的老妖怪,你还不过是个看不过眼的小鬼而已
我真的十分
同情的感觉尚且来不及成形,右手便突然一痛,姜姮心下一惊,讶然看向水镜:“这是”
“不用在意话说回来,就算在意,你又能怎样呢?”绝艳抬手点点下巴,睨眼看着姜姮,“我的规矩是你一百年内不可离开绿烟小筑,之前允许你去接他们,这已经是底线了。”
“是啊底线。”提及这个话题,姜姮自然忘了与她不熟的瑶瑟,开始纠结于城外的师弟、弟妹还有,某人
绝艳毫不犹豫地打击自己的晚辈:“你认为,他有可能来陪你吗?”
“”姜姮心中一悸,第一次对绝艳的读心术产生了几分不满。
绝艳抿了一下嘴,笑容淡了几分。
作为物灵的她,无法真正体会人类的感情,这种窥探,或许只是源于一种好奇罢了只是,这么肆无忌惮地直言
呵果然还是会被人讨厌呢
或许,口是心非,也是人与同类相处的条件之一
第四十三章 开战序幕
战争,从来是打破旧规则的最佳手段。
——秋尘
…
“你们来了。”
从门内走出的人见众人全无反应,却并无不满之色,只是淡然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在城中,做了什么?”终于还是忍耐不住,风破做出意图抽刀的动作,面色沉郁。
秋尘不以为然地笑笑:“那不重要,倒是你,见到了师父,怎么都不行礼?还有秦薷,我记得,你们之前都是很有礼貌的,不是么?”
被点到名的两人瞬间黑了脸。
秦薷僵了僵,忽地一笑:“尊驾却是谁的师父?家师隐居绿烟小筑二十八年未出一步,怎么会到杀手营去解救一个倒霉小鬼?又怎么会培养了她十几年,去对付自己的弟子?阁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嗯?”
“二十八年?”青萝怪异地看了秋尘一眼,“他为什么要”
“家师以十岁稚龄被选作侍灯,故,常年居于绿烟小筑,而师姐姜姮是继承其位之人,十四年前风破入门,师父就又多了个杀手营教习的身份,不过,也只是风破一人的教习罢了。”秦薷盯着对面的人,冷笑起来,“我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叫做洛或者朱曼的弟子哼。”
秋尘点点头,对秦薷话中的讥讽味道完全不予理会,好像在对待一个不讲理的孩子,神情声调,都带着某种不可理喻的包容:“虽然如此,不过,我自二十一年前,便又多了一个名字叫做云中。”
夺走七绝后人灵力事件之中,那最后一个忘记的名字。
青萝只觉胸口被一股看不见的大力狠狠撞击,不由凝滞了呼吸,她抬起头,看向对面之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茫然无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那个人,对她笑了笑。
心下一凛,再次看向风破,却见他依旧一脸阴暗和严肃,对那个笑容,完全没有反应。
果然,是错觉吧
秦薷抬手,掩饰般撩起头发。
那个传说中的云中啊当初在绿烟小筑,他也不止一次在那个人面前说起这个名字,用好奇的语气问究竟比较起来谁更强
居然却是一个人么
他想起关于“云中”的各种说法。
比十长老还要强大
可以沟通阴与阳两个世界
曾经往迦兰一年,并在彼处,向神殿挥剑
立誓打破诅咒,屡次失败却仍不放弃
这样说来,他用尽各种方法破咒,也是有根源的事情呢
只是不知道,在迦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怨恨到向神殿挥剑以示不服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