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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各种各样的目光锁定,那位号称“有酒进贡”的平民却神色平静,先皇觉得有趣,便令他将进贡之物呈上,内臣们会意地先找人试了试那酒,然后
听松两手狠狠握拳。
那就是传奇了啊
美酒让殿上的所有人迷醉——当然有那么几位对酒过于敏感连其气味也视作洪水猛兽的除外——得不知东南西北,先皇当下决定接受“进贡”,并在查明了对方八辈祖宗九族亲友的清白家事之后,令对方每年贡酒。
由于对这种贡酒的痴迷,先皇破天荒地宿醉了一次,在以宰相为首的诸管员的劝谏下,好歹没搞出酒池肉林中的前半部分,却还是忍不住赐了美酒一块牌匾——“国色天香”。
那位贡酒的平民身价顿时涨了千百倍,这种酒,便跟着他家的酒庄一起,命名“国色”,一年进贡十六瓶
所以说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啊,啊?!
这这这这分明就是乞丐模样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国色”这样的东西?连他都没有尝过这传说中的美酒,凭什么这家伙可以喝整整一瓶子啊啊啊啊——
内心因馋虫勾起的咆哮汹涌澎湃,顿时淹没了关于“来者何人”的思考。
——所以说,在诱惑面前,人,得学会抵挡。
让听松恢复清醒的是“王将军”三字。
好吧,事实很明显了,这家伙的确不是什么新兵
待到对方冲着自己这方向隐秘地眨了眨眼,听松知道,自己该走出去了。
果然早就被发现了又果然,这是个江湖人呢
就这样,两人之间单向敌意满满的对话结束之后,听松瞪着对面说“不嫌弃”的人,脑门上暴起青筋。
混蛋!就算喝过了“国色”,你居然胆敢嘲笑我们这里只有“劣酒”?!不可原谅!
在带着“犯人”离开之前,听松回头,用威严的目光扫过小兵甲乙丙丁一圈,最后挑中了正在痴呆状态的、读过书的那个小兵:“你,带上物证,跟上!”
物证?
某位武林人士嘴角抽抽——这位将军,对美酒的痴迷还真是可怕呢居然连空瓶子也要
虽然受了美酒的刺激,听松的理智却还没完全消失,听“王将军”三字就知道,这位似乎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如果直接把他交给他家将军
哈,就算平时再怎么老实听话,一旦跟这种人扯上了关系,难保不被当成“不该存在”的人他还不想死呢
翻着白眼这样想着,听松把怪人带到了自己的营帐。
混进新兵之中也不是什么大本事,这家伙又没展示过自己的武功,要判断他实力还真不容易——那就不判断了吧
听松瞪眼看了那人半天,出营帐让人打了几桶冰凉的水来,回头见那人美滋滋地坐在地上,把他随手挂着的衣服翻过来翻过去看得很是兴致勃勃,不由怒意上涌,提着水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哗啦啦把水浇在那人脑袋上。
被兜头浇上冷水的滋味不好受。
江湖人回过头,哀怨地看着听松。
第二桶水又顺手浇了下去,听松正想着这下子你还美什么,就听对方来了一句:“美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
从没见过这等极品货色的听松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在了原地。
江湖人得寸进尺:“美人,你”
“你闭嘴!”听松抽着嘴角磨着牙,想把这家伙的皮给活剥了。
不过对方似乎没感觉到杀意:“美人”
无语外加惊悚之中,听松突然想到一句话——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于是他做了一件一辈子绝无仅有的事情,说了让自己后悔不已的话。
听松,挑起了对方的下巴,嘴角一咧,邪恶地笑了:“美人,国色天香你也不差啊!”
…
廷尉:韩坤月
第六十七章 岁月如刀
逝去的不是华年,而是我们。
——佚名
其实“好色恶少”并不符合某位江湖人士的形象,也同样不符合他的品味,不过,在自己心情极度抑郁的时候,偶尔让别人难受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不是么?
会被这个“别人”用同样的方式给抑郁回来,就是始料未及的事情了。
不过这位似乎自己也被这句话吓到了呢
林秋芷作势挑眉,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意味深长。
听松的表情保持在“抽搐的邪笑”状态,僵硬了,没过多久,在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这个动作是如何做出的之前第三桶水倒在了林秋芷头上。
林秋芷同样僵硬了。
日后的一对好友此时面对面僵硬着,其中一个浑身湿淋淋,还被另外一个用左手挑着下巴,另一个,一边保持着调戏的动作,一边把右手的水桶“咚”地一声放在地上。
气氛诡异无比。
掀开营帐的门帘,毫无“打扰”自觉的小兵,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帐内的两人对脚步声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不过,不管是两人中的哪一个,都不曾想到——作为副将的听松,他的营帐会有人不打招呼就闯。
沉寂了一小会,门帘处发出的微弱声音里掺杂了些许好奇和意犹未尽。
“啊断袖”
刚说完这句话,前来奉上“物证”的小兵就绿了脸,里面的两人比他还绿。
这群该死的该死的新人我要把你们全都下油锅啊啊啊混蛋!
怒火虽然没能把林秋芷烤干,却也让读过书的小兵感受到了危险,两手抖啊抖啊个不停,手里的白瓷瓶子随着他的动作哆嗦了几下,啪啦一声摔在地上。
似乎是被这声响惊动,小兵猛然全身一震,仍旧保持绿色的脸上多了几分其他表情——那是惊骇和认命。
林秋芷第一个回过神来:“咳那个”
听松低下头,对他怒目而视——你个王八蛋还想说什么啊啊啊?!
林秋芷耸耸肩,表情不变:“你现在才想起避嫌,不觉得有些晚?”
听松再次呆愣了一下,突然狂怒起来,两手拎起地上或者有水或者空空如也的木桶,叮叮咣咣地就向对方砸了过去。
毕竟是未来的武林盟主,林秋芷纵然状况狼狈,却也闪躲灵活,一边躲着一边还不忘抛给门帘处的小兵一个“你来的真是时候”的眼神,孰料,这眼神却被听松误会,当成了“你看你们家将军就是这种人”,手下的攻击更加的不留情面——当然,情面这种东西,听松从来没给林秋芷留过。
本来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后悔的小兵,此时已经肠子肚子一起青了。
以林秋芷的本事——哪方面的有待商榷——那场打斗到最后仍是不可避免地动用了一些器物。
看着听松神色狰狞如鬼地拔出刀来,林秋芷终于停止了口头上行动上的不懈挑衅。
听松双手紧握刀柄,比划出一个要劈死面前之人的动作。
“啊哈哈哈哈‘国色’,‘国色’”林秋芷一个闪身,抓过小兵手里的酒瓶子,轻轻摇晃,用诱拐的语调劝说道,“咱们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要是你能冷静下来的话,我就让你尝尝‘国色’的味道,如何?”
明显已经陷入无理智狂暴状态,听松手里的刀仍旧高高举着,只是泛红的双目似乎有了一丝清明之色。
林秋芷暗暗舒了口气,再接再厉:“那么嗯,这位听松将军,如果你愿意把手里的刀放下的话,我可以送你整整一瓶‘国色’!”
狂暴中的听松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进行名为“欺诈”的行为,十分单纯地做出了符合自己内心愿望的决定——把刀垂下来了。
小兵悲凉地扬了扬脸——将军,贫贱不能移不知如何威武不能屈您是做到了,可是,富贵不能淫啊!您怎么能因为小小的一瓶子酒,就被收买了呢?!这太过分,太过分了啊!
如果当事人毫不在意看客的想法,那么,纵然看客的心里又万般纠结的念头,对当事人来说,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何况如今两个当事人对这位看客的想法,根本毫不知情。
故而,对峙中的两人,仍旧一个有意一个无意地,为小兵表演着“威武不能屈的将军如何屈服于欲望”的悲剧戏码。
垂下了刀、似乎已经有意停战的听松,在发觉林秋芷不知不觉露在脸上的“谢天谢地”表情后,不知是不是出于本能,突然又一次警惕起来,微微躬身,右足向后迈了半步。
所以你现在根本就是个人形的、拿刀的——野兽吧
林秋芷恨恨地咬牙。
这个家伙哪里像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了啊,根本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三流刀客!
一点点刺激好吧被一个男人叫做“美人”的确不算是什么小刺激,可是,真要说最刺激的那个是我好不好?!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被同性挑着下巴说“国色天香”的机会的啊?!我这可是头一回!
想着想着,林秋芷看向狂暴听松的目光里,就带了几分鄙夷外加委屈。
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林秋芷如今的心情,听松的戒备忽然间就弱了下来,林秋芷磨着牙暗暗点头——好,你要是再敢反复一次,我就一棍子敲昏了你!
棍子从哪里来,这不是林秋芷需要考虑的问题。
需要考虑的是,既然已经得罪了这里的将军,他究竟应该如何摆脱困境。
第一步,得让这位将军恢复正常才行。
搜肠刮肚地想着能让这狂人恢复正常的点子,林秋芷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这么努力地做过一件事情。
或许,他其实可以用对方对付自己的方法唔,兜头浇上一桶冰冷冰冷的水,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已经绞尽脑汁,却是在没有任何好办法的林秋芷叹了口气,拎起刚刚被扔到自己方向的水桶,转脸问门帘那里的小兵:“唔能帮忙弄几桶水来吗?”
问话的同时记得带上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语气平淡有礼,仿佛自己所需要的不过是对方一抬手这样的小事,同时眼带真诚地望向对方,要无辜一些,单纯一些,无害一些
见鬼的这不都是姑母大人说的“万应策”么,怎么今天一点用处也没有?
郁闷的林秋芷保持不了自己的表情,可怜兮兮地垮下了脸。
难道,这个小兵已经到了所有伪装不入他目的高境界啦?!不会吧这个到处是新兵的军营,难道还是个卧虎藏龙之所?!太过分了!
“你退下。”
带着些微嘶哑的命令声突然响起,虽然从军日子不久,却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的小兵立即站直,大声应“是”。
命令依旧是命令,不过,第二句话,却是有些隐约的“磨牙”味道:“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小兵站直的身体抖了抖,随即更加大声地吼了一句“是”,转身跑了出去,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怀疑他身后是不是有鬼追。
林秋芷皱着眉头,看着刚刚还在发疯的听松:“你什么时候好的?”
“在你打算敲昏我的时候。”
听见“被算计”的人对自己这个“算计者”说这种话,林秋芷倒是厚脸皮地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居然点了头:“哦哦哦原来如此话说,我是因为你还在发狂所以才说出来的,结果居然让你听到我的计划啧啧,真是失败透顶啊!”
“你的人品更加失败透顶。”从狂暴状态恢复的听松,比平时还多了几分淡定和安静——或许是随意发狂消耗了体力的缘故也说不定。
对自己的“正直善良”十分自信的林秋芷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