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梦
青萝忽然放松了下来——不是已经很多次了么,在这个“梦”的世界里,看见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意义的幻影,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甚至某人的记忆
“喂”她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冥灵的魂缚锁断了,不是应该没有怪梦了吗?”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当然,在这梦的世界里所谓的身体究竟是不是存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睁开眼睛的时候,青萝已经脱离了那个怪异的梦境。
“诶?”
四面八方都是漆黑一片,只有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个子不高、面容精致、盘着高高发髻身着怪异服装的
“小女孩嘛”
“”随着青萝此语出口,面前的“小女孩”脸上登时带了怒容。
“真可爱,难怪姮姐姐看见谁都想抱抱揉揉我看到你也有这感觉。”
“小女孩”默然半日,面上怒色一分分清晰起来,说话声也是恶狠狠的:“你敢!”——只可惜语音过于清脆动听,这话乍听来倒像是撒娇。
“原来我发起火来是这个样子,难怪连那块木头也会笑”在“梦”的世界里看见一个小女孩或许没有什么不妥,不过,若这女孩子先是对自己横眉冷对继而又“恶语相向”,面对如此怪异事件仍能够如这般淡定的人可能就没有几个了——青萝不顾何为重点,仍旧自顾自说着近乎无聊的话。
“哼。”“小女孩”抬起下巴,用最有“睥睨”感觉的目光看着“坐”在虚空中的青萝,语调高贵无比,“汝可知吾是何人?”
“你平常说话不是这个调调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还没睡醒,青萝的反应继续保持着令人惊叹的不知所谓,她小鸡啄米一样点了一会儿头,向“小女孩”张开双臂,眼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你是阿透透,抱抱嘛”
“”“小女孩”——七绝之一的夏江透,终于彻底对这个后辈无语了。
“嗯”青萝嘟起嘴,用委屈的表情看着夏江透。
瞪眼半天却还是觉得全然无法对付面前这后辈,夏江透放弃了高贵威严的姿态,无奈地扶额叹气:“你今天只是运气好闯了我的梦境还没事哼,也是我大意,见魂缚锁断了就小憩了一下,谁料你闯祸的本事这么大你可知道,在我的梦境中待久了,你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你会救我。”
“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夏江透撇撇嘴,抱怨。
“那那木头会救我。”
听见这话,夏江透忽然换上促狭的神色:“又不是新婚燕尔,你跟他成天蜜里调油也就算了,怎么梦里一时一刻还是不忘了他,嗯?”
“我记性好,记住的就忘不了。”
“”夏江透再次无语,半晌才喃喃道,“也不知道你这是真单纯还是装傻几千年果然太长,我只不过睡了一觉,你们这些后辈就全都学会装傻了哼,天下的小鬼都一样,好的不学,专会学坏。”
“师父说我聪明,学什么都快。”
“”
“你头疼吗阿透?揉额头做什么?”
“你嗯?”夏江透刚想说话,却把话停在了嘴边,似乎侧耳听了听哪处传来的声音,听着听着,眼光便落在了青萝脸上,颇是意味深长。
青萝迷迷糊糊地外头:“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青萝觉得那个一直尽量保持严肃冷淡神情的夏江透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该走了”
正当青萝糊里糊涂地认真思考自己有没有看花眼的时候,夏江透摆摆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该走了?”青萝无比惊讶,“你一直这样赶人吗?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在我的身体里?”
夏江透不愿多话,一挥手,青萝便觉的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地直直向后倒了下去,在虚空中坠落。
“坏丫头!”
体会着自高处坠落的无助感觉,青萝挣扎般地向头顶上俯视自己的人大叫了一句。
“阿透你这个坏人啊啊啊”
看着很快便没了影儿的青萝,夏江透打个呵欠,因为终于打发走了这个令人无语的后辈而心情愉快,闻言,淡然应声:
“坏人?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只是你,误会了而已。”
“阿萝,阿萝阿萝你醒嗯?”
一直焦急地想要唤醒青萝的风破,被突然扶额坐起的少女吓了一跳,原本扶在青萝右肩的手如烫了一般倏然缩回,僵在半空上不是下不是。
“阿萝?”
青萝扶着脑袋坐了半天才总算是摆脱了那种从高处坠落而下的眩晕感,嘴里却犹自喃喃:“坏丫头臭丫头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推简直恶毒枉我还说你是好人”
看着明显睡眼惺忪的青萝,风破松了口气。
难怪林秋芷信誓旦旦说没问题没事就好
右手不自觉地放下,落在青萝脑袋上:“醒神了回魂啦!”
带些调侃的语气和落在头顶的手让青萝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又觉得眼皮重得如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掀不起来。
抱头的两手开始揉眼睛,然而这动作只是徒劳地令她更加困倦,并且似乎有人在阻止她的动作?
那好吧,停手
青萝垂下两手,头也慢慢低下去
风破哭笑不得。
他担心了多久啊这小丫头什么都不说也就罢了,居然还低下头,想要接着睡?
然而,这还没完。
青萝的头重重点了一下,不由得惊醒,可是眼皮只管沉沉下坠,就是不肯配合。
对了刚刚有人说话来着
呃拉住她的手不准她揉眼睛的那只手很熟悉的感觉
唔,是风那么
接住直接倒向自己怀中,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姿势又要睡倒的某人,风破不可抑制地脸上微微发热。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戒心呢!
由缩在床上改为缩在风破怀里的青萝嘟哝着答了一句:“因为是风,所以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一边想办法把青萝从自己怀里拽啊好吧,这动作不太温柔,那么,拉出来,风破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却又因为对方皱眉表示抗议而不得不停手,只得任由某人把自己当成枕头——这丫头这叫什么爱好?!
“青嵋师父说过一样的话琅嬛哥哥也说过”
“”
原本心里多少还有些甜蜜的风破顿时脸色青了一半。
☆、第六十四章 辛酸往事 (3606字)
一切都在变,而一切也都没有变
——胡边月
…
“风,我梦见了一个人哦”
风破身体一僵——他可还没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要找司徒青嵋。
透
她在睡梦中喃喃念过这名字好几次
如果不是他担心冥灵消失会对阿萝造成什么伤害而来看她,他还不知道阿萝竟会在“梦”的世界中受到夏江透的影响
青萝似未察觉风破的异常,仍然喃喃地说:“她叫阿透,是个灵哦”
“你梦见她?”风破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她有说什么做什么吗?”
青萝立即支起身子,竭力瞪大迷蒙的两眼重重点头:“坏人!她不理我嗯,她理我了但是她把我赶回来了!还是从高处推下来的!”
看着青萝像是跟大人撒娇耍赖并控告别的小孩子做了什么坏事的就算不是幼稚行为,勉强说是“小孩子行为”好了风破叹了口气:“然后呢?”
青萝甩甩头,总算恢复清醒:“没别的了,我要抱抱她她也不肯明明以前跟我说话的时候还很和蔼很温柔,今天我不过就是看了她的长相然后又说她长得像小女孩么,她气什么啊都变得跟木头一样了”说着,还抬头瞪了风破一眼,仿佛对方才是把她从高处推下来的那个“坏人”。
虽然由于这个动作风破可以轻易推测出——青萝口中的“木头”并不是字面意思,不过,他的心思此时可不在此处。
从前?难道夏江透非若姜姮所说一直沉睡了十三年而是
青萝再次揉揉眼睛:“她醒着的”看见风破逐渐有些发黑的脸色,青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她她还教我剑法教我抵挡摄心术教我好多好多东西干吗你不高兴啊”
“怎么不告诉我?”风破想起林秋芷了然的表情——那副表情,显然是清楚夏江透的状况可恶,他是故意什么也不说的!
青萝眨眨眼睛:“阿透不许我说啊”
“那怎么又说了呢?”风破半眯起眼睛。
“你想知道嘛”青萝挠头,“而且而且阿透最近很想出来见见你。”
“不见!”风破皱起眉头——夏江透要见他?如果她出来,那么阿萝呢?
“噢”青萝点头,“可你说的这么直接,阿透一定会伤心的。”
“她能听到?!不是说被压制之后这句身体完全归还你控制么?为什么她还能”
“停!”青萝受不了地大叫,“你急什么啊!听我说完还不成吗?”
“”风破抿紧了嘴。
“阿透是灵,不需要人类的身体,她做寄居灵只是怕我冥灵之力失控,在那个‘梦’的世界里,她一直在抵抗冥灵的力量,就是怕万一冥灵的记忆影响到我我会受不了不过我偶尔还是会做一些怪梦,大概那是她力量比较弱、没有办法压制冥灵吧唔”
“阿萝。”风破打断青萝的解释。
“嗯?”
“以后,无论什么事,不要瞒我。”
怔怔点了头,青萝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我为什么不可以瞒?”
风破不说话,只是挑高了眉。
“”青萝顿时气馁,心里生出与当日秦薷相同的感慨——这个时候,你乖乖当你的木头不就好了?
离开青萝的房间,风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夏江透对阿萝没有恶意,虽然帮人的理由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恻隐之心”,但是,她的做法毕竟是对阿萝有益
也罢
她想见自己,只不过是为了那把刀吧若是真的不会对阿萝有什么影响,让她看看也就是了
转过一个弯,风破发现自己的路被堵了。
“小无赖”胡边月挺直了腰杆,瞪视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人。
瞪?!
风破挑挑眉,毫不犹疑地瞪回去。
不管是不是认同魇城告诉他的,“奉刀”二字的涵义,有一点,风破还是赞同的:“奉刀”二字,意味着某种骄傲的个性,某种不容置疑和藐视的骄傲
瞪着我,你凭什么?!
胡边月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跟风破比瞪眼睛,按照他师父“老无赖”的理论,这世上有两种人是不可以得罪的:比自己强大的人,或者比自己更无赖的人每次那老头子说完之后都会像模像样地解释“这是作为一个无赖的原则”云云,不过
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无赖原则问题,而是而是
目光扫过不远处仍然紧闭的房门,胡边月更努力地瞪大眼睛,颇有些目眦欲裂的意思。
风破眼睛半眯着,却不会错过面前这人的小动作。
不过
他挑衅我,与阿萝有关?
见敌人脸上出现了近乎于“恍然大悟”的高深表情,胡边月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虚,可是,就算里子没了又怎么样,面子还是要保全的不是吗?深吸一口气,“小无赖”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底气也“十足”地开口:“喂!你啊不对呔!你在此处做什么?!”
“”
“呃呃我是说我是说你,你想干吗?”
“”
“我我”胡边月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一种表达自己想法的说法,“我是说,你大清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