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回过神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痛定思痛後,她彻底醒悟了!
此时眼见妹妹关切的神态,思及妹妹几番苦口婆心的规劝,她彷佛又重温春猎那晚的温暖,眼眶微微泛红,哽噎的说:「妹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痴傻多久,可能连命都没了!」
「咱姐妹用不着道谢!你好好配合夜煞,尽快将毒解掉,以後对姐夫好一点,别再犯糊涂了!」芳华欣慰之余,忍不住又出言相劝,与皇姐相比,流产又失去妻主疼爱的姐夫更加可怜
岳芳智想起仪儿,不禁心怀愧疚,她点点头接受妹妹的劝谏,经一事长一智,日後她绝不再重蹈覆辙!
之後等夜煞开完药方,芳华拿过来一看,竟然有二十多种药材,这麽复杂的解药,是他自己研究的?若真是如此,那他也太厉害了吧!
「此方以文火按照一般煎药程序即可,一日三帖连服三日,解毒後改服一些温补之方,只是一个月内禁行房事,饮食也清淡些,悉心调理一阵便可恢复如常,此外本宫还想去替太女夫看个诊,不知方便与否?」夜煞先前就得知了小产事件,刚刚开药方时又听闻芳华的怒骂,对太女夫颇为同情,因此想帮他诊治一番。
芳华很快接口:「当然方便,等等就去吧!」
接着她召来宫侍,细细交代一番,又跟皇姐招呼一声後,便带着夜煞前往姐夫居所。
等宫侍通报,两人走进内室,见到床榻上憔悴萎靡的姐夫,芳华差点认不出来,她定了定神,强装笑脸的问安:「姐夫,妹妹今日突然造访,没甚麽事,只因找来一位名医,这位夜煞大夫,就是当初帮妹妹治疗宿疾之人,我让他帮您调理身体可好?」
欧阳仪面对芳华的心意,虽然感激却意兴阑珊,他直言不讳的说:「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是心病,治不好的!」他悄悄在心里接口,对一个了无生机的人,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是枉然吧!
「心病还需心药医得!事已至此妹妹也不瞒你了!我刚从皇姐那过来,她被蔷薇下毒,先前几次心绞痛都是毒发徵兆」
不待芳华说完,欧阳仪便出口打断:「怎会如此?太医不是说只是一时刺激所引发?谁说她中毒?中甚麽毒?毒多久了?要不要紧?那你还来这做甚麽?赶紧帮她治阿!该怎麽办?」
芳华被姐夫这一连串问题砸到哭笑不得,末了见他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赶紧制止道:「姐夫您别动、别急、躺好、听我说完您别打岔,皇姐虽然中毒可是不太严重,调养几天便可康复,非但如此,她还幡然醒悟,直说对不起你,叫我带着夜煞来帮您看看,对啦!就是夜煞帮皇姐解毒的,您帮他安排个住所,这段期间就让他住在东宫方便就近诊治,反正您别担心啦!专心养病就好!」
芳华说完眼见姐夫半信半疑的神色,赶忙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加油添醋的说皇姐听闻中毒後如何後悔一时糊涂啦、如何失落孩子早逝啦、以後定会善待珍惜姐夫啦、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他也该保重身体等等边说还不忘瞪夜煞一眼,暗示他别拆穿自己,直到她说得口乾舌燥,姐夫才相信她的说辞,点头答应诊疗。
此时欧阳仪心中忧喜参半,忧的是妻主所中之毒果真如妹妹之言,几日便能完全去除?会不会有後遗症?喜的是妻主总算认清蔷薇的真面目,肯回头珍视自己,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总算为时未晚,来日方长,他好好调理,说不定还能再生
他露出微含羞意的笑容,精神也振奋不少,任凭夜煞诊脉。
旁观的芳华见状放下心来,看来姐夫的心病已解,没白浪费自己那麽多口水,到现在她的嘴巴还在酸咧!
待诊疗告一段落,夜煞的药方也写好後,芳华诚恳的对着夜煞道谢,并郑重的将皇姐妻夫都交托於他,拜托他好好照顾,才告辞出了东宫返回王府。
第三十七章 地震
接下来几天,芳华每天往东宫跑,果然夜煞不负她期望,短短几日间,皇姐的心痛没再发作,姐夫气色也大好,让她宽心之余,对夜煞更是尽释前嫌、万分感激,大改先前颐指气使的态度,转为恭敬有礼起来。
期间母皇及父后不知从哪得知的讯息,除了送去大堆补品,也日日探视,对外却封锁皇姐中毒的消息,只以关心流产的女婿为由探望。
至於丞相的接班人选,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弥补心态,在上次早朝时便已选定,由欧阳芯羽继任,虽是实至名归,但也为日後皇姐继位埋下隐患
所幸母皇天外飞来一笔,将她准岳母柳哲召回朝堂,赋予吏部尚书职位,对此芳华一眼便看出门道,对所谓的帝王平衡之术,更有了深一层的领悟。
她抽空去了趟柳府,道贺岳母此番荣升重返朝堂,不料她本人倒是看的很淡,坦然的和芳华推心置腹,原来她对母皇的用意了然於心;她更直言,未来二十年如无意外,她还得装出和欧阳大人不合的样子,其中分寸拿捏,费神劳心,奈何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芳华眼见岳母的感慨,当下也不知道该说甚麽好,如今柳府访客络绎不绝,光她来访的时间,下人就通报过好几次,对比上次她来时的冷清情况,真是天差地别!她也不好打扰,待没一个时辰,匆匆和玉儿打声招呼便告辞返家!
待一个月後,阳春三月万物欣欣向荣,皇姐妻夫已然大好,行书也怀胎九月,随时可能临盆,芳华将夜煞请来王府居住,奉若上宾;同时又徵召了五位京城经验最丰富的产公,同样住在王府,以应不时之需。
至於产後哺乳的问题,行书说想亲自喂养,不让她请奶爹,这点倒是颇符合现代人提倡母乳的观念,芳华自是欣然同意,知会夜煞在饮食上帮着多留意些,务求调理到最理想的状态,可以说一切均已准备就绪,只等着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不料,就在光武二十二年三月十四这日,她没等着孩子,却遇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大约丑时(凌晨1-3点),睡梦中的芳华被一阵天摇地动惊醒,短暂的错愕之後,她马上察觉出不对劲,由於习惯熄灭烛火入睡,房里漆黑一片,除了感觉四周剧烈摇晃外,耳边还不断传来瓷器破碎及家具碰撞声
她立即做出反应,将身旁的行书连棉被一把抱起,迅速冲到屋外,等站在空旷的庭院中,才发现自己腿软到差点站不住,她抱着行书缓缓坐倒在地,静待地震过去
此时行书早就醒了,他笨拙的在芳华的协助下,从她大腿上爬下来,改坐到她身边,一脸余悸犹存的说:「地牛翻身吗?好厉害!我刚刚以为房子要塌了!」
芳华也和行书同样想法,她惊惧的说:「是阿!这麽大的地震,应该有六级、不是七级吧!到现在还在晃,幸好没点蜡烛,不然肯定引发火灾!」
话刚说完,彷佛回应她的乌鸦嘴,远方传来「走水啦!」的惊叫声,这时地震渐停,取而代之的是四处火光冲天,将整个黑夜照映的如同白昼般明亮,芳华和行书面面相觑,心下骇然
此时大白第一个赶到,他看见坐在院子中央的王爷王夫,稍稍喘口气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芳华摆摆手,突然想起岳父来,赶忙命令:「这不用你操心!快去看看张老爷怎样了!」
等大白衔命离去,芳华又想起皇宫里跟小敏玉儿如花不知道有没有事?一时间满心焦急,简直如坐针毡
第二个赶来的是达文,芳华不待她开口,赶紧下令:「我没事!你快去召集人手,看王府有没人受伤,另外打探皇宫、赵府、柳府的情况,快去!」
这时另一波余震来袭,芳华一手扶着行书,怕他动了胎气,一手又帮他捧着肚子,眼见达文摇摇晃晃的离开,又忙大喊:「达文你等会儿,地震过去再走!」
等晃动停歇,达文也不罗嗦,直接奔跑着办事去了。
行书眼见芳华愁眉苦脸的样子,出言劝慰:「别担心!你看不只我们,大白跟达文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大家都会平安的!」
这时陆陆续续有下人跑来,芳华怕行书坐在地上受冻,又不敢进屋去,命他们找来被褥,直接就在院子里铺上,她裹着毛氅,行书裹着棉被,就这样席地而坐了一夜
直到日出东方,没再发生余震,芳华命人赶紧打扫主屋,安顿行书睡下,自己却不敢睡,匆忙跑到聚义堂探听消息。
还没进门,她在门口便听到如花的大嗓门:「死达武,你不去殿下那看看情况,跑去我那做甚麽?真不知道你这统领怎当的?一点都不尽责!」
「王爷那里有姐姐去了!我救了你耶!你怎麽一点都不感激还骂人阿?」这是达武委屈的声音。
芳华听了这段大概猜出情况,径直入厅说:「是阿!达武英雌救美可是大功劳,理当嘉奖一番才是!说起来如花你哪受伤阿?看起来没甚麽事阿?」她边说边打量如花,除了衣服黑了点,完全看不出来有受伤的痕迹,还有力气骂人,应该不太严重吧!
达武抢先插话:「王爷您不知道!末将赶到的时候,整个火光冲天,房梁都塌一半了!末将好不容易才在里间角落里找着如花将他救出来,他一直晕到刚刚才醒,偏偏一醒来就骂人,王爷您帮着评评理阿!有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你还说!又没人让你救!哼!谁希罕阿!」如花色厉内荏的吼道,眼神飘来飘去
如花这副样子落在眼尖的芳华眼里,一眼就看出来他口是心非,芳华也懒得揭穿,这对欢喜冤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由她们俩虾闹腾去,她可管不了那麽多!
「好啦!说这经事吧!达文跟大白呢?我让她们办的事情有转达吗?情况如何?」
达武也马上转回一脸严肃的说:「张老爷毫发无伤,大白在内府指挥清理各院落,西路仆役房起火,火势已熄灭,可房屋几乎烧光了,东路军营无事,亲卫军目前由达文分配任务,皇宫里面早早便传来消息,烧掉几个宫殿,伤亡人数还在统计中,赵府及柳府也差不多,各主子都平安,请王爷放心!」
芳华听完放心不少,房子烧了事小,人平安才最重要,她想了想问道:「仆役房烧光那有没有人受伤?」
「有十几人受伤,夜煞正在帮他们诊治。」
「这麽多人受伤阿!都烧烫伤吗?你让夜煞用那甚麽生肌膏算了!他自己会看着办!你去安抚下伤者跟他们家人,每人先发一笔抚恤金,一百两好了,让他们安心养伤,等养好了再上工,态度要和善知道吗?」
「是!」
等达武领命离开,芳华才想起一个问题,人是安抚好了,可房子全烧没了,那些仆役要住哪?就算暂时有住的地方,可清理加重建房屋,又是一大工程
想到此她才猛然惊觉,王府都如此惨状,那一般平民百姓呢?屋毁人亡者肯定不在少数,如果震央在北方山脉还好,要是在南方,京城都七级了,那边不就八级?可想而知会有多严重!
芳华越想越惊,不自觉头皮发麻、脸色发白、脑中飞速运转起来,既然灾难已经发生,该如何补救才是当务之急
这时大白及达文先後来到聚义堂,分别汇报了手头上的工作,不外乎清点损失及後续建屋之类的,芳华现在哪有心情管这些?她让大白跟如花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