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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龙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胸口的伤依然在火辣辣的疼着,然而所幸并没有伤及要害。可能是老三在兴奋之余,根本没有来检查自己的状况吧。哼,这小子,竟然竟然他挣扎着爬起来,拾起落在一旁的尖刀,向屋外小心的走去。
走廊中的火把已经衰弱下去,守卫的士兵还在打着盹,大厅里也传来起起伏伏的呼噜声。翻云龙扶着墙壁,艰难的向前移动着。经过自己的寝室时,依稀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从虚掩的门中传来。
是谁在自己的卧室里?他推开房门,只见三当家和他的夫人正亲密的并排躺在一起。翻云龙顿时心头火起,感觉全身的鲜血都向头顶灌注。他怒喝一声,挥刀向床上的二人砍去。穿山甲睡的正酣,迷迷糊糊只觉冷风一阵,下意识的一个翻身,躲过劈来的一刀。他困惑的睁开双眼,却正看到翻云龙怒目圆睁,身旁不知哪里的女子脖子已被砍断,一颗血淋淋的脑袋正对着自己咧嘴微笑。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拽着被子翻身起来。翻云龙宝刀一横,凌厉的刀风划向穿山甲,穿山甲向后躲闪不及,和挥来的宝刀一起撞上身后的墙壁。难以置信的神情定格在发红的脸上,头颅摇摆两下,如熟透的果实一般,从脖子上滚落。
翻云龙支着划入墙缝的宝刀,大口的喘着粗气。血腥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捂着裂开的伤口,呻吟两声,跌倒在缓缓流淌的血泊之中。耳边,似乎有一阵阵喧闹的声音远远传来,但身体深处的疲惫感如同黑色的漩涡,将他的意识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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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楚陌寒和凌子墨带领蘩城将士冲入石室,只见众喽啰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地,众人不禁愕然。
“将军,这是怎么”凌子墨不无警惕的看着睡的正香的喽啰们。
“‘醉陶然’”楚陌寒扬扬嘴角,敏锐的识出了空气中残留的余香,“搜索各个房间,看有没有醒着的人!”
“报,在石室中发现一名男子尸体,疑似毒发身亡。”
“报,在隔壁房间发现两具男尸一具女尸”
楚陌寒示意手下的人继续搜寻,偌大的石室内部结构并不复杂,他快速的走过各个房间,四处寻找着,却没有发现一个清醒之人。能把这些喽啰们放倒,说明他应该没事才对可是,他又藏到哪里去了呢?
方才在房间中发现的男尸,经辨认正是“赤影”的三位当家,传说中的大当家又在哪里?楚陌寒担忧的看着四周,不由加快了脚步。
走到最里侧的回廊,楚陌寒推开议事厅的大门,只见一名青衣女子在房间正中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他。
“死狐狸,是你么?”楚陌寒微微一愣,举起刻有“辰”字的玉佩和密信,向女子问道。
“不,不是他,”凌子墨长枪一横,拦在楚陌寒身前,问道,“送密信的是你么?辰冰清在哪里?”
青衣女子眨眨眼,弯着腰调皮的笑道:“哈,这回终于找对人了!”
☆、第三十二回 云影悠悠
另一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白须鼠正好目睹了二当家和三当家的火并。士兵的脚步声近在耳畔,他心晓大势已去,连忙向隐藏在房间中的一条密道逃去。而躲在暗处的兰漱风和辰冰清悄悄的跟着白须鼠,一路追了上去。
白须鼠穿过曲折的暗道拼命的跑着,密道的尽头,一根粗麻绳从上方垂下,几点白光从上方圆形的缝隙中露出。他几下爬上绳子,推开上方的木盖,翻身跳至一间狭小的房间之中。这似乎是一间杂物室,封尘的蛛网挂在屋角,凌乱的木柴四处散落,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随意的堆砌着。白须鼠轻车熟路的绕过杂物,向门外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儿,似乎发觉没有什么危险,便悄悄的溜出房去。
辰冰清轻盈的翻落在房屋中,回手将兰漱风拉上来,笑道:“兰大夫爬绳的技术不错。”
兰漱风回以微笑,二人继续跟踪白须鼠的动向。房间外面是一个大厅,大厅中人声喧嚷,端酒端菜的小二跑来跑去,送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看来,这里应是酒楼客栈一类。只见白须鼠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定了定神,沿着木制的楼梯向二楼的客房走去。一转身,折进中间的一间客房。辰冰清不知何时已扮成了小二的样子,端着随手顺来的茶壶向二楼大步走上。兰漱风也装作闲逛的客人,悠哉悠哉的跟在他后面。
“客官,您要的茶好嘞!”辰冰清贴在门口,听听里面并无声响,便一把推开客房的门。帘布徐徐飘动,清风从敞开的窗子灌入房间,白须鼠一人呆呆的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见到有人闯进,突然把什么东西塞在嘴里。兰漱风一眼瞥见,心叫不妙,迅速冲至他面前想要阻止;然而白须鼠却是快了一步,他两眼一翻,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兰漱风拉过他的手腕,发现中毒已深,难以挽救。白须鼠眼神涣散,却不住咧嘴嘻嘻怪笑着,似嘲讽一般。
“夜影是谁?在哪里?告诉我!”兰漱风摇着白须鼠的肩膀,不甘心的喊道。
白须鼠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般,嘴角剧烈的抽动几下,尖叫一般喊道:“我——就是——夜——影——”细锐的声音伴着呼啸的风声,打乱散落一地的阳光。兰漱风颦着眉,终是无可奈何的放开白须鼠瘦小的尸体。
站在窗口的辰冰清也叹了口气,道:“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兰漱风穿过收拾一空的房间,缓步至窗前。白云悠悠,清风无影,白色的阳光倾洒在喧闹的街市,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他怅然的望向市井深处,深色的眸子如夜色般,深邃而幽暗。
“不如去问问掌柜?”辰冰清也凝视着窗外,向兰漱风询问。
“也好,”兰漱风叹息一声,道,“但恐怕掌柜那里的记录,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的,就是白须鼠本人吧。”
掌柜证实了兰漱风的猜想,那么夜影是否确有其人?如果不找到幕后主使,可有可无的小喽啰收拾再多也无济于事。这回的骚乱,梅州陆无言是否知情?抑或是更有其他人在背后冷眼旁观?一切都不得而知。兰漱风心中不禁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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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这回我可是立了大功吧!”一回到太守府,辰冰清就迫不及待的奔到凌子墨身旁。
没想到凌子墨长枪一晃,横在身前,眼中似乎燃烧着怒意。
“离、我、远、一、点。”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辰冰清莫名其妙的抓着头发,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惊叫道:“啊!青青师姐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子墨!”
凌子墨腾地一下红了脸,甩过一句“不许过来”,长枪兀地一点,耍过一个架势,枪尖直至辰冰清的鼻尖。
辰冰清一副眼泪汪汪的表情看着他,呜呜的道:“子墨我是无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姑姑教的,我又没对你做过什么天地良心啊”
凌子墨语气稍稍缓和,低声道:“谁知道你心中怎么想”
辰冰清见枪式低沉下去,咽了咽口水,说道:“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一定会配合的!”
凌子墨额角垂下几条黑线,长枪在手中一沉,没有枪尖的一头忽而灵敏的划过一个圆弧,将一脸傻笑的辰冰清拦腰横扫出去
在一旁的楚陌寒捂着下巴,不知是在偷笑还是慨叹。他瞄向另一边的兰漱风,只见他回来之后,一直面无表情的静坐着,若有所思。
“应该说是意料之中呢,还是又惊又喜呢?”兰漱风正默默的思索着,突然,一个声音贴近耳畔,在身旁响起。他抬眼,看到楚陌寒眉眼之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弯腰站在他的身后,“兰大夫,楚某越来越想了解你了。”
“白须鼠的话,我并不相信。根据我的观察,翻云龙需要和大当家联系时,都是通过白须鼠送信。那个夜影,一定是小心谨慎之人,白须鼠这条线一断,竟然没有任何线索能证实他的存在。”他支着头,并不看理会楚陌寒的问题,只自顾自的说道。
楚陌寒叹息一声,皱起眉毛,“先是盗印,又是夜明珠,夜影的目的何在?”
“一无所知,”兰漱风淡淡答道,“至于那颗夜明珠,辰公子试了各种办法,都看不出什么名堂。”
“对武功秘籍之类感兴趣,应当是江湖之人吧。”
“没错,但以小生之见,那人对夜明珠却也并不怎么执着。反而”他斜眼看着楚陌寒,“对楚大将军更感兴趣。”
“呵,没想到楚某在江湖上如此炙手可热,”楚陌寒冷笑道,“和荠城之乱有关么?”
“目前还没有发现直接的联系。荠城之乱很明显是陆无言在幕后旁观,而这次盗印,却更像是一场闹剧。说破了,也只不过是有人利用一群乌合之众,在榆州制造一个不痛不痒的骚动而已。”
“嗯,可既然不痛不痒,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兰漱风眼眸中荡起一圈水色,“只是想给楚大将军解解闷罢了。”
☆、第三十三回 嵇喜之流
兰大夫回到医馆之后,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刘卿依然不时的跑内跑外,只不过,他发现兰大夫沉浸于棋局的时间比往常更多了些。老管家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兰家的医术,似乎难以像老爷期待的那样发扬光大了。
又一日,刘卿刚刚挂上“暂时歇业”的牌子,只见一名青衣男子上前作揖,礼貌的问道:“老人家,请问兰大夫是住在这里么?”老管家打量着陌生的男子,他衣着考究,举止有度,似为读书人的样子。老管家忙点头道:“正是正是,只不过兰大夫现在正忙,阁下若是有急症,不妨到其他地方看看。”
那人却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着急,在下并不是来看病的,只是有事求见兰大夫。在下在医馆内等候即可。”
老管家有些惊讶,见那人从容的走进医馆,却也不好阻拦,只得紧紧地跟在后面。那人走进厅堂,看到对着棋局冥思的兰漱风,只是微微一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候着。
“刘卿,上茶。”兰漱风此次虽盯着棋局,却并没有忽视外界的动静,“客官哪里不适?”
老管家连忙倒茶,那人见兰大夫抬起头来,连忙起身作揖,道:“在下唐书桓,目前散居于榆州。鄙人的病症并非源于身体,而是起于心志。”
兰漱风细细的打量着来者,端起茶杯:“然而本医馆只医得身体,心志却无药可医。”
唐书桓只是一笑,道:“值此乱世,怀珠之士皆欲投明主,然而璞玉美不自现,丹青美不自言,只望兰大夫为鄙人美言几句,唐某不胜感激。”言毕,拿出一只鼓鼓的锦袋交给老管家,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兰漱风眼眸一凝,悠悠的站起身来,向堂中走去。他示意老管家先接下,又向唐书桓微笑道:“唐公子何以断定,在下的话就一定能上达明君呢?”
唐书桓也笑了笑,偷眼看了看兰漱风,轻声道:“鄙人多次想要拜访楚将军,何奈并无引荐之人,于是时常留意他的动向。听说楚将军日理万机,不免劳顿,时常到这里来调养,因此便是来此撞撞运气。”
兰漱风面带微笑,眼中却看不出什么神色,他对唐书桓道:“阁下过奖,楚将军只是凑巧看得起这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