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直直的推向霍知远,霍知远感觉到身后的重量时,下意识的微微弯腰去搂她,顾单整个人都扑进他的怀里,可是霍知远身上的长形卷筒却从他的肩膀滑了下去,一路顺着滚到了马路上,顾单就以侧躺在霍知远怀里的姿势看着一辆出租车迅速的滚过那个卷筒,咔嗒的一声,卷筒被压得粉碎,里面卷成卷轴状的设计稿图无情的拖出来撕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周围的人也被那一声巨响吓到了,跟着发出一阵惊呼,顾单整个人都蒙住了,从霍知远身上起来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霍知远站在路旁呆看了好一会,才趁着没有车的时候走上前去将已经碎得不能再碎的卷筒拨开,将被扯坏的设计图捡回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顾单一眼。
“对对不起啊”顾单知道又是自己闯的祸,说话的时候语气底气明显的不足。
可惜霍知远都没有再看她一眼,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绝尘而去。
顾单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子,心里犯堵得不行,她不过是想道歉而已。
因为工作的缘故,顾单错过了校学生会的面试,回到宿舍被肖杨帆逮到又是一阵数落。因为心里藏着事,回应她们的只是一阵沉默。
“怎么了?”张萌先发现她的不妥,放下手中的书率先开口问她,因为这一句,使得剩下的两个女生也注意到了顾单的失落,一下换了语气。
顾单只是摇头,“没事,有些累。”
习惯了她的拒人千里之外,大家对于顾单的反应都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黎郭妮朝着大家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与动作,肖杨帆趁着顾单去洗澡的时候压低声音,有了些许不满,“她也太隔绝自己与外界的世界了吧?一整天不是工作就是死命的啃书,弄得好像我们有多懒一样。”
张萌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
顾单出洗手间拿毛巾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一句,身体僵住,没有再往外走,关上浴室的门,靠在门背上,眼睛向上看着头顶吊着的蓬头,目光无焦点。
“你都是这样管别人的吗?”
霍知远的这一句话在脑中炸开,使得顾单腾地一下烫红了脸,纵使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是多么的礼貌,面色是如何的温和,都抵挡不住那种赤、裸、裸的窘状与远离。
是管得多了一些,两人说到底也不过是偶然的相遇相识罢了。
扭开冷水的开关,凉水哗的一下打到身上,噼里啪啦的痛。
对于霍知远,顾单还是觉得愧疚的,于是辗转许久,还是跑到了电话前。为了避开宿舍的人,她特意换衣服下到宿舍外面超市门口的公共电话去打。
在超市前台的公共电话前站了好久,拿着电话的手心都出汗了,但是她却还是没有勇气将那个号码拨出去。
“霍知远对不起啊”
“霍知远,那个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霍知远”
“顾单?”
夏冶爽朗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将正在琢磨着怎样开场白的顾单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将电话给扣下去。
“打电话?”夏冶抱着一个篮球跟同行的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独自朝顾单走来,见她站在电话旁就顺着问。
“呃没有,打完了。”
“刚下班?吃饭没?要不一起吧。”
“不”顾单刚想拒绝,但是猛地想到夏冶和霍知远是一个班的,就忙的改了口,答应了下来,“好!”
“师夏冶”顾单对于这一个称呼还是不怎么习惯,很别扭的叫了一声,但是正在对面吃饭的男生对于她这个称呼赞赏的点了点头。
“夏冶,那个你们学院是不是很多人都在给我做兼职的那个公司做设计?我见到很多了,今天还看见霍知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抱着目的性,顾单觉得自己说话都带着那么一点的心虚。
夏冶却没有觉察到,点点头,“是啊,他们的理念还蛮前端的,对于学生的设计比较的喜欢,知远在那里很久了设计部的部长很看重他的,他的很有创意,很多设计图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的,让你不佩服都不行,其实,知远样样都好,就是哎可惜了”
顾单被他的话一钩,觉得整个心都要蹦出来了,紧了紧手里的筷子,装作漠不在意的继续开口,“啊?可惜什么?不是说他很厉害,拿了很多大奖吗?”
夏冶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是倒是,一切都是他努力得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缺陷的人都会比一般的人要珍惜机会和努力,反正他的拼命我们是看在眼里的。”
“那身体的缺陷是指他的听力吗?好像他戴了那个耳塞之后是可以听见的”顾单觉得霍知远就是一个谜,只要扯住了一根秘密的线头,就忍不住的知道得更多。
“知远的听力问题是天生的”夏冶喝了口水,“听说是他妈妈在刚怀他的时候,吃了一些药,可能就是因为那些药影响到了,还没出世的时候都没有检查到,后来出生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到了大一些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听力有问题,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听力会越来越弱,到现在,不借助助听器的话他能听到的声音微乎其微”
顾单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纵使已经知道,但是浑身还是因为夏冶的那一句话僵住,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冶看到她的反应并没有奇怪,一如既往的吃着饭,“我们刚开始也和你一样的反应,都说老天在收掉人的一扇门之后会给你开一扇窗,可是,谁想到,对于知远,老天是过于‘偏爱’了,不仅关了一扇门,还收掉了一扇窗。”
顾单哆嗦着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哦你是新生应该不知道,除了你们新一届的新生不知道,不仅我,我们学校基本都知道,那时他来学校的时候轰动了好一阵子,以他的条件,学校原本是不收的,并且建议他去念残疾人大学,但是他的家长不同意,他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他爸爸给学校赞助了你们新生的那几栋宿舍楼,还翻新了实验楼,学校这才松了条件,给了知远那个名额,其实以知远高考的成绩,那个名额本来就应该是他的,那时我们都不知道,以为他是靠家里的原因才进的H大,直到后来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之后才真正认识到他那个人”
顾单想着霍知远顶着那样大的压力和每个人不同的异样眼光坚持了下来,况且他应该不只是上了大学才如此,在高中,在初中,在小学,甚至在还要小的年纪里,或许在还没有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承受这样的压力,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不自觉的软下来,然后又像有一根细小的针在一下一下的扎着,“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住校的?”
夏冶看着她摇了摇头,“一开始的时候他是住校的,我们也尽量的适应他的生活习惯,可是或许是不想麻烦我们,他只住了一个学期就到外面住了,学校找他谈过几次,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他也就一直在外面住了,知远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的,和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好。”
脾气好?顾单为夏冶这句话愣了一下,回想他与自己的那种淡淡的疏离,情不自禁的苦笑一下。
“别想了,这些事和你们都没什么关系!时间久了我们也就不那么在意。”
顾单听他说完,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闷着声点了一下头。
夏冶要送她回宿舍被顾单拒绝了,辗转了好久才找到从夏冶口里问出来的霍知远所住公寓的大门口,顾单看着坐在保安亭里身穿制服的保安,心里有些发怵,不敢冒然的上前。
☆、第十七章
好不容易在附近找到一家便利商店有公共电话,顾单拿着写有他号码的小纸条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没有彩铃,是很传统的嘟嘟声,那些嘟嘟声就像是一面罗,咚咚咚一下下的都敲在自己的小心脏上。
响了差不多有十声的时候那头才滴的一声被接起,接着一个淡漠礼貌的声音响起来。
“喂,你好。”
不知是不是吧心态不同,这三个字与以往顾单打电话听到的声音完全不同,细细酥酥的犹如天籁。
“呃我、我你没事吧?”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过了好久都没有声音传来,像是在沉默又像是已经挂断了电话,顾单有些心急,又忙着叫了一声,“霍知远?”
“请问你是谁?”
“我我是顾单,我是专门向你道歉的,今天的事真的是对不起”顾单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不可闻。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又是不温不火的声音,明明礼貌得要死,但是顾单却觉得异常的刺耳。
“不行!今天我确确实实是错了,给你造成了损失,我是一定要补偿的!我现在在你住的公寓楼下,你在上面吗?”
顾单护着自己的小心脏屏着呼吸等着对方的回答。
“我现在还没有回去”忍俊不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哦”听他说完顾单心里猛地松了一大口气,但是随后叠加而来的则是一股重重的失落感。
“多少钱?”与此同时,前台结账的地方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共是八十四块七,需要袋子吗?”
“要的,谢谢。”
顾单的背一下僵直,最后慢慢的扭过头去,一身休闲家居服装的霍知远侧对着她正在买单,她看着他呆愣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霍知远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相接,顾单扯出一个难看到极致的笑,放下手里的电话朝他挥挥手,“嗨,霍知远,好巧。”
顾单跟着霍知远进了公寓的门口,守门的保安只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顾单的小心脏放下来,亦步亦趋的跟上霍知远的步伐,视线却下意识的看向他瘦高的背影,他走得不算快,平平稳稳,心里一阵发酸。
“你一个人住?”到了门口的时候顾单先开口。
“嗯。”霍知远边掏出钥匙开门边答。
打开灯,里面的家具,设备样样齐全,并不像一般单身男生家里那般的脏乱,霍知远住的公寓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能够放弃宿舍跑来这里住的,那霍知远的家境应该和夏冶说的一样,属于宽裕的那一种。
“你要喝点什么?”霍知远将买来的东西分类放到冰箱里之后转身问她。
“我什么都不要!”顾单摆着手,“我是专门来道歉的!”
这下轮到霍知远怔住,看着顾单一脸认真与执着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不需要,设计图的原稿在我电脑里还有,没关系的,你真的不用内疚什么”
“你有底稿是你的事情,今天确实是我太过分了,我向你道歉,并且一定要赔偿你的,不然,我会一直觉得心里不安要不我帮你做家务吧!”顾单扫了一眼已经非常整洁干净的屋子,嘴角扯了扯,最后又加上一句,“你还有什么要擦的要洗的就交给我就行了,不用不好意思!”
“”霍知远看着在屋子里乱转想要找出什么事情来做的顾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直到顾单进了洗手间之后才有些慌忙的跟上去,“那里不用”
话语间顾单已经推门进了洗手间,里面散发着一股沐浴乳的淡淡清香,迎面而来的是还略带着热度的水汽,应该是他洗完澡之后才下楼去买东西的。
顾单瞥见放在洗衣机上用盆子装着他换下来的衣服,眼睛一亮,“你的衣服还没洗呢,要不我帮你洗衣服吧,这样我们就两清了,我心里也安了”
洗手间的空间不大,霍知远还来不及阻止,顾单已经拿着盆子做到里面的一张小凳子上开始往里面添水洗了起来。
“真的不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