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调戏的是你,我为什么要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发一次好心还没好报,郁连城的语气不由就有点冲:“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季摇光嘴角抽了抽,支吾道:“不就是说你长得不赖等解决了我呃就把你抓了献给乌孙王以换取容身之地是听说乌孙王好男风来着”
郁连城愣了两眨眼的时间,反应过来之后怒发冲冠,几欲骂娘,但是因为皇帝的教育里没有骂娘这一项,所以不会骂娘的他只得提起燃雪师,把那几个已经死透的胡人重新扎了几遍,以泄心头只恨。
季摇光轻咳一声别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
被胡人当小倌调戏的小皇帝怒不可遏,将一腔愤怒都发泄到那些不知死活冲上来添堵的倒霉蛋身上。
季摇光在他身边,根本就不用挥鞭子,因为怒火中烧的战神无论攻击力还是杀伤力都更上了一层楼,他周身360度范围内火力全开,烧得季摇光都有点心惊胆战。
为避免成为不幸被殃及的池鱼,季摇光小心翼翼退出了刚刚与郁连城并肩迎敌的战圈。
呼,好险,幸亏之前没把他惹毛,看看现在这鬼哭狼嚎的惨状,我要引以为戒啊引以为戒!季摇光想毕,一鞭子卷下一个往郁连城方向送死的匈奴人。
看看自己结果的敌人只有脖颈错了位,再看看那些被小皇帝砸得血浆遍地的人,季摇光觉得还是自己的处理方式比较有美感。
郁连城变身浴血修罗后不久,明域的援军来了。
乍一看那浩大的声势,蔽日的尘烟,季摇光几乎怀疑郁景生是不是把十三万大军全开过来了。
再瞅一眼剩下的那三四百胡人,以及杀得浑然忘我的郁连城,季摇光不由得要为胡人提前默哀。
援军一到,胡人立即被包围,还是最悲惨的里外夹击。毫无悬念的,战斗几乎是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
援军开始布防的时候季摇光就已经甩着鞭子策马来到外围,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场解救皇帝陛下的闪电战。
所以说,皇帝就是牛X,为了他临时发起的一场群殴都这么有规模。
当然了,至于被解救的郁连城乐不乐意那么一大堆人来帮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要是让他知道季摇光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了帝军围攻战,并且对其布防的步骤策略有了不少认识,龙颜大怒那都是轻的。
单方面的围殴结束后,郁景生吩咐属下去打扫战场,自己则诚惶诚恐绕着小皇帝转了一圈,颤抖着嗓音问:“陛下,你身上的血迹,这这这,这是那些匈奴人的吧?”
郁连城肃着一张脸道:“你希望是谁的?”
郁景生指天发誓:“当然是那些胡匪的!”
郁连城哼了一声:“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一万。”
郁连城脸黑了:“一万?一万!好得很!好得很!”
郁景生被这几个带着强烈感叹语气的短句惊着了,在一旁胆战心惊地不敢做声:皇帝发脾气的时候,做臣子的只有受着。如果受不了,请参考前一句。
郁连城怒了一会儿,情绪平静了些,转眼四处一瞧,只见季摇光远远地站在一边,悠闲地像个牧羊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对着季摇光满脸讽刺地冷笑:“季摇光,战斗早结束了,用不着站那么远!”
季摇光歪着头观察了郁连城一会儿,慢悠悠说:“可是陛下的雷霆之怒还没消啊,安全起见,我还是离得远些好。”
郁景生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笑,没办法,谁让他怎么看怎么觉着自己的堂弟在这个季城主面前,就好似一个被调戏的清纯小少年,只有任人揉搓的份儿。他为自己这诡异的比喻抖了三抖,立刻全神贯注地盯着郁连城的反应。
小皇帝被季摇光奚落了这多半天,抗打击能力迅猛提高,此时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音平静道:“寡人记得,先前你抽了寡人一鞭子。”
郁景生大惊,想到郁银屏那个悍妇的威胁,连忙在郁连城身上找伤痕。
季摇光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说:“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也没抽着你嘛,还险些被你的燃雪师扎成烤肉串。”
郁景生听见堂弟没受伤,立刻松了口气。
郁连城冷笑道:“你有要伤寡人的那份儿心,这就够死一万次了。”
季摇光道:“你是说我该万死万死万万死?”
这明显是拿来讽刺皇帝这个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郁连城还没来及恼怒,季摇光忽然皱眉道:“哎呀呀,不对,你前面那半句话有歧义,什么叫我伤你的心?弄得好像是你倒贴上来还被我一脚踹开,啧啧,显得我多么无情而你多么有情”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
果然对上季摇光,郁连城身上的抗打击能力阈值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不断被刷新。
“哈——”
是谁这么胆大,敢在皇帝龙颜大怒时笑出来?
郁景生第一反应是这人要玩儿完了,第二反应就是——为什么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嘴是张着的,刚好是一个可以发出完美“哈”音的完美口型。
我完了,这是他的第三反应。
郁连城全面破功,对着堂哥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你去把季摇光给我抓来,不然,就等着去当上阳宫的大总管吧!”
郁景生立刻嗖的一声冲季摇光窜去。
季摇光慢悠悠说了一句:“幸好站得远,我果然有先见之明。”言毕立刻策马朝摇光城方向奔去。
郁景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季摇光,你站住!前面是数十万明域大军,你逃得了吗?”
“这就不劳郁元帅操心喽!”
没多久,两人就奔至摇光城下。这厢刚靠近明域大军,那厢郁景生就在后面鬼吼鬼叫:“陛下有命,活捉季摇光!”
于是,壮观的一幕发生了。
事后,碧水村渔夫们洋洋得意地向没有去围观神仙之战的世人描述这经典一幕时,是如此说的:
“当时我们正在碧水河边翘首以盼,只见季城主和郁元帅一前一后朝着摇光城奔来,后面远远的还随着万儿八千人。郁元帅一声令下,摇光城下的十万大军里有八万都耸动了,把季城主的去路围成铁桶一般,誓要将她拿下。
前有猛虎,后有追兵,冲到碧水河边的季城主眼看着陷入包围。我们都感叹着红颜薄命,一代巾帼英雄此番怕是要落入战神陛下魔爪之中。就在此时,季城主突然勒马站定,脆生生打了个响指。大家都觉得奇(…提供下载…3uww)怪,说时迟那时快,“哧哧”几声响,几团冒着烟雾的东西散落在季城主停下的地方,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把她淹没了。大家都被这变故惊了一下,等到烟雾散去,再细细瞧时,你猜怎么着——
那匹从战神陛下手里借来的马还在河岸边站着,但是,季城主却不见了。”
渔夫们的描述虽然在某些方面(比如具体数字)有点夸张,不过大致情节,还是没有脱离现实原型的。
郁连城风尘仆仆赶到时,就看见自己的堂哥苦着一张脸围着一匹马打转,还不断地重复同一句话:“人呢,人去哪儿啦?”
郁连城阴沉着脸道:“这句话我正想问你!”
郁景生哭丧着脸道:“陛下,她有妖法!就这么冒了一股烟,没了!十万大军都看到了哇!”
由于郁元帅还算十分体恤下属,所以立刻就有不少人大着胆子附和。
郁连城看着摇光城墙,怒道:“打不过她,也不需要用这种荒唐的借口推脱吧,寡人的三军统帅?你还好意思说她是个妖精——”
“妖精——妖精——妖精——你倒是说说她是个什么妖精?”
郁连城说到妖精这两个字时,那声音绝对是从牙缝里嘣出来的,带着不容小觑的杀伤力。
郁景生唯唯诺诺道:“大概可能也许是狐狸精吧。”
“你才是狐狸精!你们姓郁的全都是狐狸精!”碧水河边上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郁氏兄弟惊怒交加地看过去,只见河边的红花柽柳下,蹲着个十一二岁的维族小孩,那小孩一张脸美得雌雄莫辩,被碧绿的河水淡金的波光一映,当真是瑶池仙品落凡间。
不过比较破坏美感的是,这琉璃水晶一样的小孩背着一个装满了野菜的大筐子,还拿一把小铁铲指着郁连城和郁景生,两只漂亮的眸子通红,忿忿说:“姐姐才不是狐狸精,你们这些坏了的鸡蛋!”
两弟相争
郁连城沉着脸看看那挖野菜的小孩,凌厉的眉宇间慢慢浮起一点惑色:“你是——季摇光的——妹妹?”
小孩小嘴唇儿一撅,神色更是忿然:“我是男的!”
郁景生难以置信:“你就是季苍苍?季摇光视若珍宝爱愈性命的宝贝弟弟?”
火烧连城一役后,秉着知己知彼的原则,郁景生费尽心思搜集了季摇光的全方位资料,因此知道季摇光有一个捧在手心儿里的宝贝弟弟。
苍苍听这坏蛋说姐姐这么爱护自己,脸上的忿然立刻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兴高采烈,他有点羞涩地笑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如此对待敌人有点没原则,立刻抿住嘴不笑了。
郁景生见到琉璃小孩脸庞上那一闪即逝的笑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暗暗想:怪不得我那许多朋友喜(…提供下载)欢漂亮小孩,要是这个小孩打住,他姐姐季摇光比郁银屏都要彪悍,我不想活了才打他的主意。
郁连城瞪着苍苍,瞪了好大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你姐姐呢?”
苍苍精致的小脸蛋儿上突然显出点心虚来,讷讷说:“我不告诉你。”他是瞒着姐姐偷偷出来的,一是听说姐姐孤身出城,难免担心;这二嘛,就是想顺便挖点野菜给姐姐改善伙食。
郁连城冷冷道:“不说?那也不要紧,季摇光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只要你在这儿,不怕她不来!”
苍苍顿时又惊又悔:“你,你,你真卑鄙!”说着拔腿就跑。
郁连城的坐骑跨了几步,就把苍苍截住了。苍苍虽然跟着姐姐习武有些年头,身手也不错,但那不错是相对于一些痞子流氓来说的。如今对上郁连城,先不说各自的本领,光是实战经验这一项,他就差了不止一大截。
更何况,此时郁连城全副武装还配着一匹高大的战马,可苍苍捏,他除了背上的一大筐野菜,就只有一把豁口的铁铲。
两相对比,等同于拿鸡蛋去碰石头。
郁连城俯视着眼前这看起来精致易碎的小孩,小孩清澈的眼睛,柔软的头发,莹润的脸蛋,水嫩的皮肤,还有那看起来很有肉感的双手,这一切无一不刺眼,无一不让他莫名地讨厌,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一丝奇特的嫉妒。
这诡异的情绪让他很失控,以致完全忘记了一个王者兼长者兼强者的风范,他此时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将眼前这碍眼的小孩胖揍一顿,让这碍眼的东西再不能这么美好,美好得让他如此地羡慕妒忌恨。
说到底,小皇帝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如果没有接他老子的班,此时说不定也是一个幸福快乐的苍苍。
走火入魔的小皇帝思维抽筋脑袋发热,将燃雪师一扔,一骨碌从马上跳下来,一拳砸向苍苍水当当的脸蛋。
苍苍背着野菜筐堪堪躲过,手忙脚乱地在小皇帝手下走了十几招,最后一个不小心被小皇帝扯住了筐子,跌了个仰八叉。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