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小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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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你,小处儿-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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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家的门先时是开着的,乔芳哭声太大,同层住户中有老人或保姆在家的,开门朝外张望,却没人出来,现代高层住宅临居关系的冷漠由此可见一斑。
  勺帡大起悲凉,想起网上一句名言:“我们正在失去爱的能力。”当人失去爱的能力,只剩下欲望,这世界是不是太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乔家门开。乔芳已经恢复了镇定,臂上戴了临时剪黑衣袖做的黑纱。乔父也已独自回来。乔芳一眼没看他,只向前来悼念的人表示感谢。
  这时已是下午一点多,带着办丧事所用白花黑纱的校工、得到消息的亲友等陆续赶到。乔芳走到陈明吉身边,冷淡道:“请回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90章 又见玉儿似真似幻
  陈明吉先时的表现有点像乔芳男友,突然间乔芳赶他走,亲友们都有些愕然。总务主任忙拿话打叉,说已经联系好殡仪馆,将由学校出面主持追悼会等等。副校长知道此人是陈氏二号,不想掺和,借口学校有事,拉了总务主任告辞而去。
  和稀泥的人一走,乔芳旧话重提。陈明吉火起,他并不知道乔芳的舅舅是陈家私生子,今天他赶来还耽搁了一门考试。看看乔母遗体,火气又化悲凉,垂目道:“我是代表同学们来的,司徒凯下午考完就来,等他到了我再走。”
  乔芳便转身对勺帡道:“麻烦你给司徒凯发一个短信,这是我家里的事,不想太多的人知道。”
  勺帡忙宽慰:“阿凯想到了,只有明吉和我们来。明吉,你也要考试,先回去吧。”
  陈明吉迟疑,虽然对乔芳有意见,可这种情形一走了之不合他的个性,再则他确实是代表学生会来的。看看帮手的人不少,犹豫了好一会,低声对勺帡道:“我和小陶在楼下绯色咖啡馆,有事叫我。”
  时值周三,上班时间到,来帮助的人只剩下一位校工、夜溯风和勺帡。
  餐桌上摆着叫来的外卖,乔父低声劝女儿吃一些东西,乔芳不搭理他,直直跪在母亲的灵前。
  夜溯风下厨做了一碗蛋花冲姜汤,勺帡捧了来到她面前。
  乔芳接过,一语不发喝了个精光,忽道:“老板,以后我顾不上茶书吧的事了,我要去找工作”
  乔父失声叫道:“芳芳!你误会了,小宋只是爸爸单位的同事。”
  乔芳直接当他不存在,话都没停,语气一派平静:“司徒凯会帮着你打理好茶书吧的事情,他已经申考了研究生,他的成绩那么好,等于直招。你们要好好在一块。风哥,你是一个好人,我曾想过帮你把茶餐厅做大,但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这话越说越不祥,乔父急得头上冒汗。乔芳又转向母亲,含泪低语:“妈妈,我会永远带着你的灵牌,只要女儿活着,你不会孤单。”
  乔父松了口气,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夜溯风把他拉进房:“乔芳现在伤心过度,过两天您再慢慢解释。”
  乔父显得很憔悴,长叹道:“芳芳的工作早安排好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跑去外地怎么过?你们是她的好朋友,帮我劝劝她。”
  夜溯风点头应承,宽解道:“还有一个学期,慢慢劝她吧。司徒凯在学生中很有威信,也请他帮着一块劝劝。还有什么亲友的话她能听进?”
  屋里两人商量着如何劝说乔芳,客厅里年老的校工在沙发上打盹。
  勺帡连着几天没休息好,今天又受强刺激,浑身瘫软地窝在沙发里。空调开得很劲,屋里暖如春天,恍惚间他看到一地芳草满目绿树。再看,是在一个乡间集市上,往来的人穿着古老的服装,有胡人也有汉人。
  “大爷,行行好。”一个微弱的吵哑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他举目望去,心中咯噔一下:玉儿!一头白发似乱草,重重皱纹完全改变了脸型,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苍老的玉儿,那对曾经秋水盈盈的眼睛变得灰蒙蒙,腿有些跛,双手干瘦如爪,破衣满是乌垢
  有两乘轻骑并驾而来,马上青年鲜衣怒马,英挺非凡,一看就是贵人。少妇穿一身粗布衣,却掩不住那令人惊艳的美丽,怎么看怎么像贵妇。老天,这不是小馨吗?
  忽地小馨勒住了马。青年兜马回头叫了声:“乌兰娅!”
  勺帡恍然,玉儿都那把年纪,小馨怎么可能还如此年轻?小馨的女儿或孙女还差不多。这么说小馨也流落到了胡地?是了,北宋上万被掳的女子中有一些民女,有人在胡地留下后代不奇怪。看来小馨比玉儿的运气好些,至少后代好像生活得不错。
  美人下马来到玉儿的面前,朝她的破碗中放了碇银子,问:“你是宋人吗?”
  玉儿垂下目光,踉跄后退了几步。青年策马来到近前,抛下一小袋干粮:“大娘,你如果是回宋国,往南再走三十多里就到。乌兰娅,我们走吧。”
  美人迟疑了一会,又放了碇银子在她的碗中,然后飞身上马。
  玉儿突然呜咽了一声:“小馨!”
  美人一愣,复跳下马走向她:“你认识我?你是宋女?”
  是小馨本人?勺帡呆呆望着这一幕难以至信。只见玉儿脸上抽搐,急退了几步,哑声道:“夫人太美,小、小心!”
  “谢谢大娘!”美人取了头上一支簪花,含泪道:“你一定是宋女!我们有点事,没法带你同行。你且往南,到白马镇找到驿站,拿这支花去寻驻边将军,他们会帮你回故乡。”
  看来小馨大有身份了,果然凭着手中三尺剑出人头底了!
  但见玉儿双手哆嗦着接过簪花,泪水滚滚而下,哽咽着想说什么。
  正此时,两个劲装男子飞掠而至,年轻的那位与小馨肖似。
  小馨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年轻男子朝锦装青年略欠了下身,转向她语带怒气道:“姐,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跑出来?姐夫担心坏了!”
  听声音竟是女子。对了,小馨有一个妹妹。
  锦装青年忙下马道:“二姑娘,我带乌兰娅来看看草原地形。现今宋金又没开战,能有什么不妥?”
  年长男子低声道:“阁下,我们来时碰到您的随丛,他们正在找您,说有人偷了您的财物。边境地带很不安全,还是回宋境吧。”
  勺帡惊呆了,是将军的声音!如此说来,老去的只有玉儿,她所受的摧残一定惨烈之极!
  只听锦装青年带笑道:“金国勇士偷鸡摸狗的本事不小嘛,且瞧瞧是哪个好汉干的。”
  小馨没动,手指玉儿道:“她是宋女”
  “不!不是!”玉儿似哭似笑,转身往北而行,那朵簪花落在了泥泞中。
   
                  91章 目睹接引花接走她
  二姑娘拦住想去追玉儿的小馨,目视北方射出仇恨的光芒,沉声道:“若她是宋女,还怎么回故乡?我们走吧!”
  勺帡心一沉,对了,这是宋代,礼教最森严的宋代,女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他扭头望向小馨,看到她满脸不平,眼望玉儿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将军显得很焦急,对小馨道:“阁下的安危事关邦交,快回去吧!”
  小馨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翻身上马,与妹妹、将军和锦装青年绝尘而去。
  从始至终将军都没看一眼玉儿,大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老女人”会是玉儿。
  玉儿并没有走远,在一颗老树后偷偷望着那四人离去,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
  一个地痞模样的人走近她:“拿来!”
  玉儿茫然望向他。地痞瞪凸双眼:“臭乞婆,快把银子拿出来!大爷嫌脏懒得搜!”
  玉儿嘴唇哆嗦,扬手打了地痞一个耳光。地痞大怒,抽出腰刀劈去。玉儿倒在了血泊中,挣了两下便没有再动弹。
  灵体从她身上飘起,模样和勺帡第一次见到的沐浴玉儿一个模样,依然是那样青春艳丽。她一眼都没看地下的尸身,立即向着小馨他们离去的方向飘动。
  突然,一片鲜血挡住了她的去向,灵体惊慌欲躲,血网倏地把她吞没!
  勺帡下意识地冲过去想抢,发现陷身在血色海洋中。他本能后退,这才发现身边并不是鲜血,而是无边无际的无叶血色花,根本不知道玉儿在哪一朵中。
  血色花没有阻他的退路。他一路退到空蒙中,看到眼前有一条长长的腥红的路,一眼望不到头。他定定地望着这条路,感到好熟,就见血路在空蒙中变淡,倏忽隐没。
  他只觉得心寒如冰,一直以为玉儿和所爱的人逃亡成功,不想还是被将军当成礼物送人了,最后沦落金国,惨死在一个集市上!
  他环顾四周,只有无边的雾,只有一个人,一个孤魂。风哥在哪里?
  一点暗红炸现,眨眼来到近前。接引花?今生的自己也要死了?他无力地合上双眼,任由那片暗红包裹。
  好暖,好热!是在地狱的熔火中?我做了什么恶事要受这种煎熬?不是说有阎罗殿审判吗?凭什么不经审判就施刑?就因为我是小人物,活该被作践?
  “让他去我床上睡吧。”
  乔芳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朝气甜柔,带着疲倦和冷冽,像玻璃破碎。
  “雨杉醒醒,客人要来了,去屋里睡。”
  司徒凯的手抚着他的脸,热度是来自这只手,这只带给他噩运的手!他不想睁开眼,只想往下坠,就像那个雨夜在天桥下,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劲头。
  “会不会是晕过去了?他的脸色好苍白。”年老的校工递过一条冷毛巾。
  寒冷刺激下,勺帡终于撑开眼皮。司徒凯心里打了个顿,他从来没有见过勺帡这种眼神,就像从另一个世界张望人间,淡漠得不带一丝人气。
  “做噩梦了?”夜溯风不由自主询问了一声。
  勺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仿佛看见命运在重复。一滴泪渗出眼眶,他没有擦,就那么任由眼泪滚下来。
  乔芳走过来捉住他的肩:“我都不哭了,你哭什么?孤儿要坚强些!”
  勺帡握住她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得对,要坚强。乔芳母亲新丧,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挺直腰杆,相形之下自己太差了。玉儿但凡刚强些,但凡有小馨一半的刚强,能把握住送到手边的机会,一定不会死的那么惨!当初,她可以逃,可以像小馨建议的那样自行破身,国事天下事跟她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关系?被侮辱被牺牲的是她,英雄是出卖她的人作践她的人!而小馨和她妹妹谁敢践踏谁能践踏?不幸者必有可鄙处,自找的!
  他手撑沙发站起来,身一晃,司徒凯忙扶住他:“是不是没吃东西?先到屋里歇会。”
  勺帡记起午饭是没吃,今天在茶餐厅只喝了杯豆浆,接到丧报立即和风哥赶来乔家帮忙,外卖摆桌上也没吃一口。但以前在娱乐圈忙起来三餐并着一餐吃经常事,从没有过这么虚的时候。都是接引花,每次梦见接引花都会像大病一场。
  他咬了下牙,想把司徒凯推开,不期看到夜溯风满是担忧的眼神,一下又木在那儿。司徒凯打横将他抱起走向卧室,屈辱在他心中涌动,却什么反抗也不敢有。
  忽然他明白了一件事:敢于反抗的人,必须有不在乎牺牲别人的硬心肠!天下人离他太远没感觉,眼看着所爱的人有损他做不到。莫非玉儿爱将军?不!不会的!
  当司徒凯把他放上~床时,他忽地挺身坐起:“明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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