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流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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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流砂-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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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茶水间偶然碰上楚襄樊,客气的叫了他一声楚副总,他说:“我还以为前天晚上傻乎乎的业务员是哪家公司的,没成想竟然是我的手下,伤脑筋。”我说:“楚副总,您这样说就不对了,人家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您说我不好就是说您不好,咱们是荣辱与共的关系。”

“你这臭毛病,无理取闹,那晚我好心拉你起来还被你熊了一顿,这事我可记下了,你在我这留了案底,你最好在我任上好好干,别让我逮着你小辫子,我可不介意公报私仇。”他的话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他和‘灰西装’归根结底都是为我好,我那时那样对人家确实太造孽了。

“要不我请您吃饭,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我得了。”我嬉皮笑脸的跟他套近乎,其实心里压根也没拿他当领导,加上还有这么一段奇遇就更谈不上权威了。他摇头说:“算了吧,你的饭我可吃不起,万一我酒后行为不检还不得被苏少收拾。我这刚混出点名堂,可不能折了。”我讪笑几声,这样的记录可不好。转念一想问了句:“苏瑾南不希望我知道他做过什么,我也不问,不过我想知道那周经理最后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说到:“你觉得呢?估计以后在业界是混不下去了。”我脱口而出:“这家伙也太狠了吧。”他反倒不以为然:“我倒是挺赞同苏少的做法的,且不说你是他的人,就算是杀一儆百清清江湖上这些妖孽也好。”我听了久久才反应过来:“谁说我是他的人了!”

楚襄樊调笑道:“哟,那天还一副敢作敢当的样子,怎么现在就不敢承认了。”我底气不足的低下头,本来一码归一码的事现在彻底浆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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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苏瑾南说碰上楚襄樊的事,不过楚襄樊对他的赞许就只字未提,既然我决定要装,就要永远装下去,装到春花烂漫。苏瑾南想了想就说:“原来他就是楚襄樊啊!”我问他是不是听过,他却摇头说:“没听过,我是看在你说了半天的份上要是还不感叹一句你搞不好就得说到明年去,我可不想独处的时候你全副心思在对另一个男人的夸夸其谈上。”

“小气。”我仿佛只能用这一句来评价他,他死皮赖脸的说:“我乐意。”我刚想跟他文斗一下他的电话就响了,真不是时候,我这卯足劲愣是给活生生的泄了。

“行,我知道了。”苏瑾南放下电话就贼兮兮的对我说:“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我觉得那表情八成不是好事,他又加了一句:“放心,除了我没人对你感兴趣。”我辩解到:“有你一个我就已经应接不暇了。”

第三十三章 山顶奇遇

驱车上了岳凉山顶,这天朗气清什么小打小闹的不愉快统统被吹散了,云彩从山峦上飘过,留下大片阴影,流动的黑暗。

“你带我上这来干嘛啊?”我看着他在后备箱里鼓捣了半天,理都不理我。“找到了。”他拿出个巨大的包包仍在地上,我打开一看是些布片和木条。“这是什么?”他开始动手组装:“你以为我们来干嘛,我们是来放风筝的?”

“放风筝!话说我小学以后就没玩过了,我都不怎么会,你会吗?”他信心满满说:“这点小事难倒你这种缺根筋的一点不稀奇,难道我就该奇怪了。”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万能的,我看着他把零零散散的部件一个个装上去,再把风筝一点点越放越高,我不由感叹了一句:既生鱼何生南!

“你会的还挺多啊。”他志得意满的说:“那是,要不怎么混迹江湖啊,你是不知道出来混除了脸皮要厚,还得有内容,要不你面上装得再牛哄哄的,一到露真章的时候就露怯了。”我鄙视的说:“别把自己说的跟混子似的。”他说:“其实也差不多了。”

“小苏。”背后传来个打招呼的声音,苏瑾南没什么反应依旧盯着天上的风筝,我匆忙回头就看见两个男人,‘灰西装’怎么会在这?他身旁的中年男人好眼熟,应该是见过的。

中年男人走过来站在苏瑾南身边,‘灰西装’叫了声苏少,苏瑾南才转过脸跟中年男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那男人说:“是啊,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他要是知道市长大人这么关心他一定会更高兴的。”苏瑾南的话让我彻底搭上了脑中的那根弦,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葛周,葛市长!我有些震惊了,那可是活生生的市长啊,过去都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有气质多了。一直就觉得他长得不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他的时候就发现跟我固有观念里官僚脑满肠肥一脸横肉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是中年人里少有的清俊。

葛市长说:“别贫嘴了,你还是叫我伯父好些,听着习惯。”苏瑾南一贯的调笑说:“我这不是怕把您叫老了吗。”“得了吧,从你还是小萝卜头开始就一直叫我伯父,现在长大了鬼主意反倒多了。”“您怎么有时间来这,看风景啊?”葛周笑笑说:“我来爬山的,刚才在路上就看见一辆车嚣张到不行,弄半天原来是你的。”苏瑾南也只是笑笑,眼光始终没离开过风筝。

我看着这两人穿的确是爬山的装备,葛市长转而看向我:“这位是?”苏瑾南说:“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葛市长一听若有所思的伸手过来:“你好,葛周。”我赶紧握上去:“您好,宋嘉鱼。”‘灰西装’也过来打招呼:“你好,我叫项安。”葛市长说:“小项是我的秘书。”我点点头:“之前见过的,项先生还帮过我呢。”

“是吗小项?”葛市长笑着问项安,项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确是,不过我那次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后来要不是苏少及时赶到,凭我也摆不平。”苏瑾南插进话来:“伯父您别听他谦虚,我那是臭名昭著,所以才一露脸就被认出来,项安是不屑于仗势欺人,要不人家一听‘市长秘书’这么个头衔还不夹着尾巴掉头就跑,现在好了,我当了恶人,项安乐得做善人,要让我家老头知道且有的说了。”

“你既然知道就该收敛点,也省得在这叫屈。”葛市长俨然是父辈教育小辈的态度,苏瑾南说:“没办法,前些年没这个觉悟,这些年想明白了吧,可是来不及了呀,人家早把我划拉进‘太岁’那一栏里,我就是想跳出来做个普通人也没机会呀。”我觉得他有做祥林嫂的潜质,见人就能立马白话几句:我是如何如何的命苦啊,这般这般的委屈啊!

葛市长听着不由的好笑:“行了行了,我在办公室里就成天听人抱怨这抱怨那,好不容易出来换个心情还偏遇上你这么个人精,得了便宜还卖乖。”项安抿嘴偷偷一笑,我看在眼里不由觉得苏瑾南活该,项安发现我在看他,立即将偷笑的欢愉转为一本正经的咳嗽。

“这些话我也就是跟您说,别人想听我还不想说嘞。”苏瑾南说的好像听他抱怨都是无上的荣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生来就没脸的。

四个人默默站在山顶上吹风,八只眼睛全都盯着天上的风筝,它的一颦一笑我们都尽收眼底,它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们又是何种心情?葛市长忽然开口问道:“现在正热的这个工程你有兴趣吗?”

“算了吧,人人都摩拳擦掌的事情我不感兴趣。”苏瑾南说着把手头的线收了收。葛市长略一挑眉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苏瑾南轻笑几声:“风格这事经常换换也不错。”

“如果你竞标的话他们那些不入流的公司还不乖乖撤退。”我听着怎么觉得葛市长有心想便宜苏瑾南,可是苏瑾南偏偏不领情,他把刚才收的线有放出去好长一截,好整以暇的说:“这就好比一个萝卜一个坑,该得什么那是命,再说了,我就一个肚子,吃不了那么多。不过我倒是对人工湖的周边设施工程比较感兴趣。”

“那个搞不好就是个只赔不赚的无底洞。”葛市长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讶,指着山下一个还在施工的大土坑。苏瑾南腾出功夫看了一眼,十足沉稳的口气说:“钱是赚不完的,有时候松一松反而更好。”说着就见风筝在线轴那里断了,我们静静看着它越飞越远,然后在空中盘旋打了几个圈,一头栽在山下的树林里,再也看不见了。

“就这么没了?”我缓过神来傻傻的问了句,苏瑾南忽然握住我的手,对着葛市长赔笑说:“没办法,我今天要是不给她把风筝捡回来她非踹了我不可。”葛市长看看我,我现在八成被打上‘红颜祸水’的标签了,只好无奈的笑笑,跟这些人面前还是少说话的好,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我听都听不懂,还指望插嘴不成。

“行,去吧,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看不懂,就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葛市长临了还调笑一番,苏瑾南却说:“别呀,您别把自己说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这样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压力多大啊。”葛市长轻拍苏瑾南的肩膀:“臭小子,赶紧去吧,记得帮我给你家里人问好。”项安点头说到:“苏少慢走。”苏瑾南轻颔下首,算是见礼了。

刚一上车我就板着脸说:“把你手给我看看。”他挑挑眉:“发现了?”我不管他什么态度,掰开他刚才牵我的手,一条红红的线痕,触目惊心。“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好骗了。”他假装失败的口吻,我说:“那你别骗我不就好了吗,再说这些还不是跟你学的,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就是那大砚台,再纯洁的毛笔上你那打个圈出来没乌七八糟就不错了。”他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是不是说明我对你好挺有影响力的?”我深吸口气:“是!”

“带你下山吃大餐去。”他又自我膨胀了,我只好说:“我要吃最好最贵的,你别想这么容易就打发我。”

树荫投在挡风玻璃上,一片片身影来了又去,像人生的一段段奇遇,总是没来由的发生了,然后顺延下去,最后再划过你的生命,不着痕迹。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要上山,和我们擦肩而过,半开的车窗里一抹艳丽的身影匆匆闪过,匆匆,太匆匆。

第三十四章 大修理

“嘉鱼,我能求你个事吗?”刚一到吃饭的地儿就接到梁少哲的电话,听他的语气好像有急事,我连忙问怎么了,他才说邻居投诉他家水管裂了,漏了人家一天花板的水,搞得人家家里跟水帘洞似的,现在业主带着物管修理工浩浩荡荡的找上门了,可他正好有急事脱不开身,我一听这事还真缓不得,为难的看看苏瑾南,他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重新爬回车里在我的指示下到了梁少哲的家。

一出电梯就看见一大群人堵在梁少哲门口,我们面面相觑一阵,我一路‘借过’到门口,从门垫下面拿出钥匙开了门,一回头各种千奇百怪的表情都有,最惊讶得就是苏瑾南,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想杀人,我竟然能知道梁少哲家的钥匙藏在哪,这关系怎么看都不清白,只好抱歉加无辜的对他傻笑。

我进屋一看还算整齐,就是少了人气,苏瑾南不想理我,自个抱着手做沙发上生闷气,我也顾不上他,带着一帮人直杀洗手间,敲敲打打的弄起来。楼下的业主代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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