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容乃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有容乃大- 第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是女人家的悄悄话,你是大男人,不方便听。”馥容腻着声音哄他。
  德娴睁大眼睛,对这个嫂嫂开始有点另眼相看起来。
  同样的景况若换作是她,她必定没有勇气对少允贝勒说出这样的话
  回过神,德娴羞红了脸儿她想到哪儿去了?
  听妻子用“女人家”的悄悄话来堵住他的不满,兆臣只好不情不愿地从炕上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出房外。
  “谢谢你喔!”临去秋波,馥容送她丈夫一个甜甜的笑。
  兆臣故意恶狠狠地瞪妻子一眼。
  丈夫离开后,馥容忍不住掩嘴笑。
  德娴愣愣地盯住她的嫂嫂看了半天,已经藏不住崇拜的眼色。
  “那件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就算是你的阿哥也不会知情。”收起笑容,馥容再次严肃地对德娴保证。
  “我,”德娴低下头,呐呐地柔声回答:“我相信你不会说。”
  馥容笑了。“小姑,你与少允贝勒,已经定亲了吗?”
  犹忸怩了一会儿,德娴才点头。
  馥容看了她半晌,忽然问她:“我听姥姥说,你的汉书写得极好,改天可以让我瞧瞧你的字吗?”
  德娴脸微微红。“那只是闲来无事,胡乱写的而已,称不上极好。”
  “你太谦虚了,我知道连阿玛都曾经当着宾客的面,称赞过自己闺女所写的汉书,这怎么能是胡乱写的呢?”
  德娴笑了笑,低下头不好意思说话。
  馥容早已看出德娴的性格太过于害羞,于是她故意问德娴:“平日里,小姑去火神庙吗?”
  “偶尔会去。”她呐呐地答。
  “去上香吗?”
  “我”
  “奴婢经常陪格格,到火神庙附近散散心而已。”丫头机伶地代主子答。
  火神庙附近,是京城里的旺市,城内许多富家公子与亲王贵胄,都会到火神庙附近的古董市集搜罗古玩珍品,传说有一、两家古董商号,里头藏有的珍奇古玩,是历代太监公公从大内私运出来的皇家宝物。
  少允贝勒也喜爱古玩,他经常在火神庙附近出没,与数家商号颇有往来,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
  因为如此,德娴到火神庙附近瞎逛,其实是希望能有机会遇见少允贝勒
  可等到好不容易终于能与他见上一面时,她却又不敢同他说上一句话。
  有时候她实在很恨自己的不争气。
  像少允贝勒那样交游广阔的男子,若非双方家长自小即为彼此儿女指腹为婚,他必定不会想要一个像她这么羞涩内向的女子,做为他的妻子。
  “是吗?”馥容对德娴说:“这两日要准备归宁的事,姥姥那里会比较忙,等我回府后,选一天小姑有空的时间,咱们一道至火神庙附近逛逛,好吗?”
  德娴抬眸望她,起初有些犹豫,但没想多久便点头。“好。”
  丫头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自己的主子并不喜欢少福晋。
  馥容露出鼓励的微笑。“记得,那天出门之前,把你写的字,挑一幅最得意的带上。”
  “为什么?咱们不是只在火神庙附近逛逛而已吗?”德娴不明白。
  “那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写的字,必定用的着。”馥容笑着对她说:“相信我,你会喜欢那个地方。”
  德娴怔怔地凝望着嫂嫂的笑脸,半晌后,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因为馥容自信的笑容,令她心里生出仰慕与向往。
  想到自己的不足,她兴起了改变的渴望。
  她期待着,期待自己能因为接近嫂嫂的缘故,至少感染一些些嫂嫂的自信与神采。
  现在的她,确实迫切地渴望着内向的自己,能够有所改变
                  第7章
  老祖宗的身子养了三日已经无碍,而馥容归宁的日子,也即将来临。
  为准备明日归宁需用的果盒,这天一大早馥容便进厨房与姥姥一起忙碌,一直忙到午后,姥姥一再催她回屋歇息。
  “我会看着丫头们装好这些办妥的果子,您忙了一日了,快回屋里歇着吧!”姥姥道,还抢过馥容手上的活,不许她再做。
  拗不过姥姥,馥容叹口气,笑着说:“好,那我回屋了,姥姥您记得不要太辛苦,您也要早点歇息,知道吗?”
  “知道、知道!您别学我那小孙女的样碎念我。”姥姥啐道。
  馥容掩嘴笑,一旁的丫头们也都笑了。
  禀贞笑着走过来,帮主子脱下沾了白面粉的工作衫,主仆两人这才离开厨房一道回屋。
  经过书房前的花园时,禀贞忽然道:“小姐,您瞧,前方敬贤领着的那个人,他的身影好熟悉啊!”
  馥容闻言抬头,此时金汉久也正好回头,两人眸光相遇——
  “原来是金大人啊!”禀贞叫了一声!
  乍见馥容,金汉久竟然呆住了,变态无法回神
  还是馥容先反应过来,主动对他微笑。“金老师,您好,好久不见了。”她亲切地问候。
  金汉久这才回过神,脸上现出惊喜的笑容。“馥容!”顿了顿,他脸上的笑容略显暗淡。“不,现在该唤你少福晋才是。”他的声调低落了几分。
  “金老师到王府,是来见我夫君的吗?”馥容仍然微笑以对。
  金汉久凝望她片刻,无法立即回答。她仍然如过往那样端庄斯文、以礼相待,总称呼他“金老师”,这声称呼听来亲切,实际上却隔了一层不可逾越的礼教藩篱。
  而现在,那“夫君”二字不但令他心痛,更令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是,汉久正要离去,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他淡淡地道,极力压抑藏在他内心里的感情。
  “老师别来无恙否?”馥容问候。
  “很好,你呢?在王府里过的如意吗?你的——夫君,他待你好吗?”他问,复杂的眼色掩不住失落。
  “馥容在王府过得很好,夫君待我也好。”她淡淡地回答,但是语调坚定。
  金汉久凝望了她很久,才再开口说:“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幸福。即使往后再也不能见到你,我也会为你的幸福祝愿,无论我身在哪里。”他凝望着她深情地这么说。
  馥容的笑容凝结脸上,她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不能回应他。“感谢老师的祝福,不耽误您,馥容先告退了。”她只好这么说。
  尚有王爷的家仆在场,金汉久不便挽留她,只好眼看她离开。
  在书房,兆臣透过屋内的方格窗内朝外眺望,二人会面的景象完全落入他眼底。
  直至金汉久在敬贤的带领下离开院落,兆臣的目光才自花园移开。
  “爷,瞧那厮与咱们少福晋还挺熟识的?”敬长凑近他的主子好奇地道,院内那幕他也瞧见了。
  “我让你去查的事,有消息了?”兆臣问。
  “回爷的话,”敬长道:“那姓金的平日里除恰公外甚少出门,府内除一名打杂的老仆外,也没有其他使唤的仆人了,听左右邻舍道,即使见着了人,这姓金的也不同人打招呼,简直就是个与世隔绝的怪人!可奴才才也听喀尔代大人说,他还是有几个应酬往来的官场友人,例如亲家大人就是其一。”
  “岳父大人?”
  “是,早几年这姓金的与英珠大人谈论汉学,英珠大人因为叹服一名外族能如此好学,故与他结交为好友,并且让少福晋跟着这姓金的学书,大约因为如此,少福晋与那姓金的才能熟识。”
  “少福晋与金汉久习书几年了?”兆臣再问,他的眼色很沉,显然在思索某事。
  “约莫——约莫五年呗!”敬长答。
  五年?
  五年是一段不短的时光,足以令一名女孩成长为女人,足以打动一个性情冷淡的男人。
  如敬长所言,金汉久是一个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打交道的怪人,这样不喜爱应酬俗务的人,内心世界尤其复杂难解,倘若一名女子能与其相处五年,必定因为这名女子能讨他欢心,甚至得到他的喜爱。
  “能为师五年,他确实书艺精良。这么说来,他对王府这座园子有兴趣,似乎有道理?”他抿嘴,淡淡地道。
  “谁知道这厮是当真对咱们园子有兴趣,还是对咱少福晋——”敬长突然警觉地捂住嘴。“瞧奴才这大嘴巴,真是——真是该死咧!”说罢他利落地赏自己一耳光。
  “你先出去吧!”兆臣冷声道。
  “嗻。”主子没怪罪,敬长赶紧退出书房。
  待敬长关上房门,兆臣踱回案前,自案下一个玄巧的暗盒内,取出一幅画轴。
  展开画轴,画上女子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能如此生动的勾勒出一名女子最细致的举止,准确地把握住她的神采
  除非朝夕相处,或者了解至深,否则绝不能捕捉到如此细微生动之处。
  当日他就是被这幅画所打动,惊叹画中女子如此动人的神韵、迷人的风采,却未思及,此幅画作可能出自一名男子之手。
  也唯有男人,能够准确地描绘出女子的万种风情。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幅画出自金汉久之手。
  沉下眼,他瞪着这幅原本令他血脉喷张的画像。
  他的妻子,即便在大婚之日也不会如此美丽,为何在金汉久笔下,她会展现出如此柔媚的风情,显露出如此娟美的娇态?
  如此娇媚的她
  是直至今日,他才逐渐领略的她。
  但在金汉久眼中,或早在数年之前,他已经是这样看她了。
  一丝嫉意,掠过他冷沉的眼底。
  当日金汉久主动提及逛王府内院一事,必定是为了他的妻子而来,他并没有因为她身份的改变,而对她忘情。
  那么她呢?
  他的妻子呢?
  她是否忘得了这个对她如此有心、如此深情的男人?
  一个坚持必定要得丈夫真心才愿意圆房的妻子,当真能够忽略另一个男人对她如此的用情至深?
  兆臣眼中的嫉意变得深刻冷沉。
  他会弄清楚,她的坚持是发自真心,或者,只是拖延圆房的借口。
  不会拖太久,近日内,他必定要得到答案。
  归宁当日,兆臣在门外骑马等候,门内馥容正预备上王府的大车轿,忽然见到老祖宗——
  在留真与丫头的搀扶下,多日未下床的老祖宗颤巍巍地朝馥容与兆臣二人走来。“孙媳妇儿呀!”老祖宗喊。
  见到老祖宗,馥容不但惊讶而且很担心,她连忙迎上前去——
  “您怎么下床了?”她想上前扶住老祖宗,可留真没有让开,因此馥容只好站在老祖宗面前握住老人家的手。“祖奶奶,您不该下床的,瞧瞧,您的手好冰喔!”她仔细搓揉着老人家的手。
  “不碍事,我没关系的!”老祖宗笑道,反握住馥容的手。
  老祖宗的手劲算有力,馥容这才放心微笑。
  “今日你要回门了吗?”老祖宗问。
  “是,早上我送早膳到您屋里去,小喜说您还在歇息,馥容不敢打扰您,所以没有向您问安。”馥容恭敬地回答老祖宗的问话。
  她的话却引来桂凤的冷眼。
  桂凤最看不惯的,就是特别会巴结老祖宗,这种讨人厌的行为。
  “好好好,我知道你孝顺,所以我来是特地给你,跟我的孙儿送行的。”老祖宗笑道,脸上露出疼爱的神情。
  留真冷眼旁观,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妒意。
  她在老祖宗身边不眠不休地小心伺候了三日三夜,可没想到,老祖宗一见到馥容便将自己撇在一旁,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