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容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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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乃大-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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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儿,”舒雅脸上虽堆着欢喜的笑,可仍有些忧心。“刚才兆臣面前额娘不方便问你,在王府你过得可好吗?”
  “额娘,我很好。”馥容安慰母亲。
  “老祖宗待你好吗?”舒雅问,她知道王府内最必须笼络的人便是老太太,只要老太太喜欢,女儿在王府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很好,今早回门,她老人家还亲自来到门口送我。”
  听女儿这么说,舒雅的心安了一半。
  “那么你的阿玛与额娘呢?他们喜欢你吗?”舒雅继续问。
  “阿玛待我一直很好,至于额娘”馥容犹豫片刻。
  “怎么了?”舒雅紧张起来。“额娘待我也很好,只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讨她的欢心。”
  听女儿这么说,舒雅沉默了一会儿。“这就好,一时半会儿要全家人都喜欢你,这也不容易,只要没有成见,你好好讨她欢心,她会慢慢喜欢你的。”
  “额娘,我明白。”
  舒雅露出笑容。“刚才额娘看见了,兆臣他待你很好,只要他待你好,那么额娘的心便放下了一半,不过,”舒雅伸手抚摸女儿的脸。“你怎么连一点胭脂都不上呢?该不是禀贞这丫头犯懒了,回头我说说她——”
  “不是的,额娘,是女儿自己不想抹胭脂的。”
  “什么?”舒雅皱起眉头。“不是额娘说你,出嫁不比在家,应当将自己打扮得严严整整的,最好一辈子都别让丈夫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额娘,你认为女儿现在的模样很狼狈吗?”
  舒雅一怔。“这,额娘的意思是,你才新婚,应当每日盛妆面对自己的丈夫,这样才能得到丈夫的宠爱”她话说一半又顿住,因为今早亲眼看见兆臣待女儿那么温柔,她的话好似又说不通了。
  “女儿认为,以容貌——还是虚假的容貌来得到丈夫的喜爱,这是很肤浅的。”她微笑着、委婉地道出内心的话,可她知道对自己的母亲可以说真话。
  “肤浅?”舒雅瞪了女儿一眼。“怎么会呢?我刚嫁给你阿玛时,也是这么做的,你应当明白,妇容也是女德之一。”
  “女儿明白,可是女儿认为,妇容固然重要,但不应当过分矫饰,一旦矫饰,这份感情就不纯挚、不真实了。”
  “难道你认为,额娘同你阿玛的感情不真实?”舒雅不以为然。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馥容以撒娇的声调对母亲说:“您与阿玛的感情不一样,你们是青梅竹马,自小便认识对方,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之后才成为夫妻,这与我跟贝勒爷的情况不同。”
  舒雅眯起眼,认真思考女儿的话。“你说的是有些道理,额娘也很清楚你想对额娘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舒雅正色问:“可你不认为,先让他喜欢上你的人,再让他爱你的性情,这样会容易些吗?”
  馥容摇头。“这样一点也不容易。”
  舒雅挑眉。
  “他能因为容貌爱上我,也能因为容貌爱上别的女子。”馥容说。
  舒雅愣住。
  “阿玛是读书人,他的性格与贝勒爷不同,何况二人出生的环境有别,如果阿玛是倚靠勤勉、十年寒窗苦读而成就功名的,那么贝勒爷就是天之骄子,他是生下来即富贵的人。这样的人身上有股霸气,思想上不会受限制,倘若有朝一日,他发现另一名容貌更能让他心动的女子,那么不管女儿现在有多美丽,都将自他的记忆中消除,他是贝勒爷,他要的必定会是更好的。”
  舒雅屏着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他了解,感情不是建立在容貌上,更不是建立在第一眼的喜爱上。”
  舒雅蹙眉,思索女儿的话。
  “第一眼的悸动叫缘分,相遇之后的相处,才叫做感情。”馥容结语。
  舒雅这才终于完全听明白了——
  “你,你竟然在教育你的夫君?”她两眼瞪得更大,惊讶得连嘴都张开了。
  馥容含蓄地微笑,稳重地对母亲说:“我只是想让他明白,喜欢一个人与爱上一个人是两件事。喜欢是一时的,但爱一个人是从心里去感受对方,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舒雅吸口气,睁大眼睛,惊讶地盯着她的女儿看。“容儿,额娘知道你聪明,可额娘竟然从来不知道,你实在是聪明得过了头了!”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让馥容哭笑不得。
  “如果不这么做,而选择容易的方式,我知道事后我一定会后悔,而且还会讨厌我自己。”她尽量温柔地对母亲解释,因为她知道,她刚才的言论已经吓到自己的母亲了。
  舒雅吁了一口气,过了好半晌情绪才恢复平静。“看来你很了解你的丈夫。”她下了结论。
  这句话的意思是母亲认同她的思想,虽然不见得认同她的行为。
  但对馥容来说,母亲能了解她,这就够了。
  舒雅吸口气,显然女儿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实在让她一时之间没办法消化。
  “好吧,这件事我不再发表意见,”舒雅用略带忧虑的神色对女儿说:“只要求你答应额娘一件事。”
  馥容凝望母亲,感受得到母亲的慎重。
  “额娘要你答应,不管你对自己多么地自信,你的想法多么地有道理——只要你的夫君不高兴,你就不能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要在任何事情上与他对峙,你明白吗?”
  舒雅的口气很凝重,馥容不得不点头。“这一点我知道。”她恳切地回答母亲。
  舒雅吁一口气,谨慎地告诫女儿:“不管你想做什么,记得,先顺从你的丈夫,不要为了原则而令自己陷入困境。”
  馥容没有马上点头答应母亲
  因为知道与做到是两件事,她不认为自己做得到。
  “容儿,你听见了吗?听见额娘说的话了吗?”舒雅紧握女儿的手逼问。
  过了半晌,馥容才抬眼凝望母亲,沉重地回答:“我答应您,额娘,我会尽力做到。”
                  第9章
  将近子夜,舒雅才舍得放女儿回房间。
  馥容回房后没到丈夫,于是问禀贞:“贝勒爷还没回屋吗?”
  “老爷今日兴致很好,一晚上拉着贝勒爷喝酒说话呢!”禀贞答。
  她才刚说完,就听见房外敲门。“禀贞姑娘,请开门,爷回屋了。”那是敬贤的声音。
  “呀,贝勒爷回来了!”禀贞奔过去开门。
  敬贤扶着他的爷进屋。
  “贝勒爷喝了很多酒吗?”见丈夫闭着眼似有醉意,馥容问敬贤。
  “爷他——”
  “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兆臣忽然睁开眼,语调与平常无异。
  敬贤与禀贞互看一眼,问安后离开。
  二人离去后,馥容问丈夫:“我阿玛灌你酒了?”
  “岳父大人平日喜欢喝两杯?”
  “我阿玛夜里喜欢喝点小酒,遇到高兴的事,还会纵饮畅欢。”
  闻言,他笑了笑。
  “你醉了吗?”她问,因看不出他的醉态。
  “你说呢?”他反问。
  他用一种深远的眼神看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早上的事,我要谢谢你。”她只好转移话题。
  “早上的事?”
  “我很感谢你,提出留宿一夜的建议。”她真诚地对他说。
  他的体贴与温柔,都让她无限感激。
  她记得他为她推揉脚伤的温柔,那夜赠墨的情谊,今晨车轿内的温存,更不能忘那印在她额前湿热的吻
  平日以庄重自期的她,岂能安坐在他的大脚上,任他如此亲密地搂抱住自己?
  也许,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接受了他。
  “不必谢我,事实上我也希望能有机会,跟岳父大人多相处。”他说,望着她氲湿的眸子。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自从离家之后,我一直很想念阿玛与额娘,我知道阿玛与额娘也是一样的想念我,因为你的提议,让我们一家人能够因此多出许多团聚的时刻,所以我是真心的感谢你。”
  “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他忽然问。
  馥容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仍然用刚才那样的眼光看她。“但,倘若与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说话,你还会这么客气?”
  她无言。
  “怎么做;才能让我跟你之间的距离;真正地缩短?”他忽然这么问。
  馥容凝望他。“我”她吁一口气,    “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他的眸色很深,穿透她的眼底。“你告诉过我。”
  她望着他难以理解的眼眸,感觉到今夜的特殊,一种奇怪的气氛缭绕在两人周遭,她隔着一旁迷雾凝望她的丈夫。
  “你需要多久的时间?一年?三年?还是五年?”他继续往下说:“就算我愿意等,老祖宗、阿玛与额娘不会等,这一点你很清楚。”
  “我明白。”她没有掩藏地回答:“关于这点,我曾经彻底的想过,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时间有限,至于你没有对阿玛和额娘提过这件事情,我——”
  “你很感谢我?”他再一次猜中她心底想说的话。
  她怔住。
  “这么多的感谢,实在太沉重。”他笑了笑。
  她却笑不出来。
  他敛眼,忽然沉声问她:“对我还是感到陌生?仍然像新婚那夜一样陌生?”
  她不能点头,因为那不是事关。“不,当然不是。”她摇头,选择坦诚。
  “既然不再是陌生人,那么,现在你对我的感觉是什么?朋友?亲人?还是,”他顿了顿。“丈夫?”
  她眸子闪了闪,然后避开他。“我一直很清楚,你是我的丈夫。”
  他忽然握紧她温软柔荑。
  她抬眸,恰恰望进他黑黑的眼底。
  “今夜,我不想再等了。”他对她说,眸色与声调同样坚定。
  馥容屏息。
  “今晚,我在府内的书房看到你的画。”他却双移开话题。
  她不明所以,忡怔的眸子凝望他淡定的眼。
  “习画几年了?”他问,修长的指微运劲道,轻易地将她纤柔的身子带到面前。
  “五年了。”她眨眼,杏眸拧出银色的水光。
  “画得真好”他低柔地夸奖。“跟谁习的画?”
  “一名来自朝鲜的画师。”她模糊地答。
  “是一名男子?”
  是。
  “年轻的画师?”
  她犹豫,没有即时回答。
  他忽然自怀中掏出一幅小画卷。“这是在岳父大人书房内看见的画,为这幅画我陪饮了三壶的烈酒,才从岳父大人那里换来。”
  他拉开画轴,那幅小画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幅女了执杯品茶的仕女画,画中的可人儿手上捧着一只白色的瓷杯,杯上氤氲的熟气未散,画里的人儿垂目凝望那茶中的绿波,灵秀清澈的眼眸,如湖水沉静,似明镜透彻。
  “画中女子是你,这幅画应该不是出自你的绘笔?”他问,语调却肯定  。
  “不是。”她答,凝望那画。
  “是你的老师?”
  “  对。”她点头。
  “显然,画画的人已让被画的人所吸引,唯有情之年牵,才能成就这样一幅动人的作品。”他评画。
  她微微感觉到窒息。
  “你的老师,是一位有才华的画师,唯有情感丰沛、心思敏捷的人,才能成为顶尖的画师。”他盯着画悠悠道,矜淡的俊脸甚至浮现笑容。
  她没有回答,思索着他话中的意思。某种不知名的感觉,让她觉得她必须想明他究竟想对自己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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