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毋相忘(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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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毋相忘(完结)- 第10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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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哪头都很难。

                美人估摸火候差不多了,看似松动了,再加把劲下帖猛药,不愁他不肯回家。过了会子秀眉一蹙,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太傅慌了神,手里的书一扔就扑过来,扒了手来号脉,边号边咕哝,“还未足月,要生了么?”

                美人眼中华光大盛,面上却堪忧,小声道,“近来胎动得厉害,你倒好,躲在衙门里,也不管我们娘两个的死活。”

                
            太傅霎时羞愧难当,对上娇妻韵味十足的脸,心跳还是一如既往的加快。罢了罢了,孩子都快生了,还计较那些脸面问题做什么他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下台阶,“夫人说得是,那些御医再仔细,总不如自己方便,何必麻烦别人呢”

                
            美人笑得如梦似幻,太傅的心就像和风细雨里的柳条,柔情万千的打着拍子。伸过手去摸摸粉嫩的脸颊,捋捋乌黑客油亮的秀发,偷偷叹了叹,三天没见,真是想得很呐看左右无人便搂她入怀里,一手抚上那圆鼓鼓的肚皮,隔着薄薄的锦缎,感觉他的掌下鼓起了一个包,小小的,半天下不去,他惊喜得直抽气儿,笑道,“好小子,和他爹作揖呢。”

                美人嗔道,“又混说,这是踹你呢”

                太傅大乐,“这才是做爷的料”顿了顿又道,“今儿殿试,我那小舅子状元及第,派了官,到吏部任侍郎去了。”

                
            “那敢情好。”美人点了点头,“我叔叔婶子已经从北地回来了,如今在太仆府,回头公公婆婆和小叔一家子也要到应天来,我细琢磨了,还是不搬了,没得给婆婆说嘴。”

                婆媳关系,真是永恒的难题美人娇娇怯怯,断不是婆婆的对手。

                
            太傅笑得花枝乱颤,“我母亲对你何等的中意,我病着的那会子还亲自同你求亲来着,你怕什么再说你是皇上亲封的汝南公主,无人敢动半分,且把心放在肚子里罢。”

                美人抿嘴而笑,携了他的手道,“今儿的课业也授完了,陪我到谢府瞧太爷和老太太去罢。”

                太傅颔首,欣然前往。

              

 第113章谁更事王侯
         

                
            夫妇二人出东宫,绕过莫愁湖往太华门去,裴太傅一手圈一手扶,将娇妻仔细护住,因早上下过一场雨,路面湿滑,因此更是关爱备至,唯恐摔着了有个闪失。

                
            迎面走来两个穿飞鱼服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一看之下是指挥使纪纲,和被收编了的明月影卫统领虞子期。那两个人对汝南公主正冠行礼,复与太傅大人抱拳攀谈起来,话题大抵是朝上的风云局势,公主殿下不感兴趣,转到广场上的日咎下靠着。

                他们稍聊了几句,纪纲看看咎面上的时辰,对虞子期道,“时候不早了,你往金吉大人那里去罢,我进宫面圣去。”

                
            虞子期道是,待纪纲走远了方拉了裴太傅袖口道,“主上,你可听说汉王拒往云南封地?这小子倒硬气,他老子让他出京师,他嫌云南荒凉,说往那里形同流放,圣驾前高呼‘我何罪,斥千里’,看这架势陛下也拿他没法,云南是去不成了。”

                
            裴太傅笑吟吟,“虞大人,如今你是锦衣卫同知,是朝廷命官了,和在下的影卫毫无瓜葛,这‘主上’的称呼再不能叫了,免得让人听见了生事端。”他负手又踱两步,半抬了头看天,慢吞吞呓道,“不去?不去便不去罢,留在京师好对付。”

                
            裴太傅抚着下巴想,不是他记仇啊,是那朱高煦不依不饶,灵璧之战中几次三番欲夺他性命,若不将他打发了必留后患。不过那厮作战当真勇猛,全军皆敬他战功彪炳,肖似乃父,因此当时的燕王殿下一时脑子发热,许诺将来要将皇位传予他,可真到了眼巴前,这事又黄了,毕竟世子朱高炽以一万兵卒抗李景隆五十万大军,守住北平城建奇功,又寻不到错处好废黜,天下大定则需仁君当政,文臣们一致拥戴世子,弄得当今圣上在立太子一事上大为头疼,裴太傅看永乐帝极爱长孙朱瞻基,便授意解缙以“好圣孙”来说服圣上,结果导致给高阳郡王的承诺打了水漂,只马马虎虎封了个汉王,现在又要让他到云南就藩,想来他也是不答应的。

                
            本来他要是肯走,那这段恩怨就算完了,可照眼下的形势看,这斗争还要继续下去,储君之位断不能落在他手里,否则一旦让他坐拥了江山,那自己的下场绝对好不了,还有他那如花似玉的小娇妻,怕是要充掖庭去了。

                虞子期看他半晌不说话,便探道,“依着主上的意思呢?”

                
            裴太傅一哂,“他迟迟不愿就藩,留在京城必有所动,风闻他私养了很多武士,莫非是要图谋不轨么?你使了人,把话传到杨士奇耳朵里去,我和他不对付,由他出面和皇上禀告,我乐得坐享其成。”

                虞子期拱手道是,偷眼看汝南公主,低声道,“你两个和好了?今儿晚上不住户部了罢?”

                裴太傅干笑两声,指鹿为马道,“夫妻哪有隔夜仇啊,凭她多厉害,到底是女人,还能反了天不成?瞧见没有,今儿赔罪请我回家来了。”

                
            虞同知看了看那位宫装佳人,戴着金丝髻,穿着柳绿花缎短衫,杏黄绸缎马面遥梗馑奈迥晗吕闯雎涞糜⒈曛拢还源蚧沉撕⒆樱菟灯⑵纫郧案笄苛巳郑磁獠皇牵慌履言傩毖劭此揖芍鳎笱笞缘茫飨猿两谧约罕嘀拿烂卫铩S萃蜒诟锌某ぬ疽簧肽敲髟戮蹦旰蔚鹊挠⑿燮牛缃癖桓龈救死ψ×耸纸牛素厣赖拇笫禄股闲┬模缘亩饔谒际歉≡疲宰又皇@掀藕⒆恿耍残聿痪玫慕椿谷四虿己推�

                汝南公主招呼开了,“兰杜,我的鞋里进沙子了。”

                裴太傅应了声,乐颠颠的跑过去,虞子期吓出一头冷汗来,忙作揖道,“卑职尚有公务在身,就此别过。”

                汝南公主和煦道,“虞大人得闲儿到和夫人来府里坐,皇后前日赏了几个小戏儿,会唱河南梆子戏,夫人一定爱听的。”

                
            虞子期看见裴太傅撩起忠静服的广袖,提了拧丝纱罗的衣摆单膝跪下,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这是要给女人脱鞋么?忙不迭拱手道谢,一手按住绣春刀急急而去,走了二十来步忍不住回头,那英明神武的裴太傅正倒提着鞋口抖沙子,丝毫不介意太华门前的侍卫侧目,虞子期只觉气血突突的上涌,他和糟糠结发六七载,连眉都没替她画过,他两个恩爱至此,真真叫人汗颜啊

                
            太华门外停着辆雕花围子的马车,助儿已在车旁等了许久,看见两人相携出来,一时愣了愣神,迎上来道,“奶奶多早晚来的?大爷这会子是往衙门里还是回府?”

                裴臻在他头上打了一记,“不开眼的,你道我去哪里?”

                毋望道,“先回去把官服换了再说。”

                助儿嗳了声,到马车后搬了红漆矮凳来,放在车下供他家奶奶踩踏上车,裴臻小心相扶,待两人上车坐定了,方策马前行。

                
            到家已近午时,毋望让人备了水伺候他沐浴,又叫丹霞到厨房传饭,自己卸了髻到窗前卷起了窗纱,这时六儿和翠屏抱了两堆小衣裳进来,一面嬉笑道,“奶奶可把姑爷请回来了?”

                毋望点点头,嘲后园子里指了指,又凑过来看,这些东西都是半旧不新的,有襦衣,有裤子,还有围脖肚兜什么的,便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翠屏道,”是老太太打发人送来的,都是舅老爷家里的哥儿穿剩下的,老太太说了,孩子穿百家衣好养活,另置了金锁子和细纱褥子给咱们小主子的,收在大柜里了。”

                
            六儿绞了帕子给她擦脸,扶她在榻上歪着,脱了她的鞋袜看,拿手一捏就凹下去一片,叹道,“这会子发作的越发厉害了,竟肿得这样,头里的鞋都穿不了了,回头叫夏儿加紧着再做两双。”

                毋望并不在意,只道,“没什么,只有些胀,又不疼,歇会而就好了。”

                六儿往门外瞥了眼,小声道,“这姑爷也是,好好的闹什么别扭,还叫奶奶进宫去请,不知道奶奶眼下身子沉么”

                翠屏敲了她道,“别混说,仔细叫姑爷听见揭了你的皮。”

                毋望知道她心疼自己,也不说她,单侧倚着软垫笑,又想起微云来,遂道,“咱们胡大奶奶可来过?”

                
            原来那微云上年由裴臻作主嫁了詹事府右春坊从八品的右清纪郎胡子昭,她家里婆婆小姑甚厉害,姑爷是个银样蜡枪头,虽心疼媳妇,又惧怕母亲,才成亲时还知道护着,到后来也耐不住了,索性一头扎进衙门里,连家也鲜少回了,微云的日子过得很是不舒心,裴臻看她那样心里有愧,便叫毋望给她些贴补,谁知被她家的恶婆婆发现了,嘴里不干不净念叨起来,说什么先头就是伺候主子的,如今嫁到了胡家来主子心疼,裴臻得知后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后来就撂手不管了,这事毋望看不下去,从刘家的产业里拨了个二进的四合院给他们两口子单过,所幸那胡子昭还有些气性,带着媳妇安顿了下来,照目前来看,如果胡家太太不去闹,微云就还算舒坦,若一去闹,微云只剩以泪洗面的份了。

                
            六儿和翠屏皱眉叹息,“今儿一早又出事了,奶奶进宫去没多久,微云婆婆带着她小姑子叫人赶着车把行礼运过去了,说要和儿子同住,这可怎么好?”

                
            毋望道,“这微云真个儿可怜见的,摊着这么个婆婆那房子是我刘家的,她婆婆住进去是什么道理?打量微云没有娘家就这么欺负,要住总要先问了我答不答应。”

                六儿道,“到刑部找行二爷去罢,告那胡婆子私闯民宅,把他们关押起来才好。”

                
            “这种事值什么,告到刑部给她们长脸?”裴臻披散着如缎的长发缓缓从廊子下过来,迈进屋子坐到桌旁接了茶,边喝边道,“依着我,打发府里的侍卫去瞧瞧,若看准了都在,直接连人带行李扔到大街上,岂不痛快?”

                毋望想了想道,“恐怕她们知道是太傅府里的人动手,回头又编排你。”

                裴臻咬着后槽牙,一扔茶盏道,“刁妇可恨惹爷不痛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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