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妩更想去哪里?”
“我……更想回家。”那个,我真正的家。
“前几年,陆江城找人帮我打探过,我家……已经没人了。可是……我就是想回去看看。”
空桑哥哥的视线投射向我这里,又好像没在看我,“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你也这么认为吗?”我高兴了一点,为这空桑哥哥有跟我一样的想法。人有时候是很容易满足的,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认同。然而,那认同,又有时,似饮鸩止渴。娘说过,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永远认同你,你也不可能得到每一个人的认同,尤其,当你希望得到某个人认同,而偏偏不能如愿,那么,你便会非常痛苦。
娘想得到谁的认同吗?记忆里,小小的我问道。
*基本已练就不需要谁的认同了,不过,如果你的爹亲偏要支持娘的话,娘也没办法……
我走神了,又没听见空桑哥哥说了什么。
我不好意思让他再重复一遍,只巴巴把他看着。
空桑哥哥道:“我说,陆江城会与我一同前往临冬城,届时,相信你堂姐也去。”
我一愣。“陆江城为什么要跟你回临冬城?”其实我更想说临冬城是谁都可以去的吗?
“我与*有约在先,自然不得食言。陆江城乃可造之材,只是需再多磨练。”
“哦。”
————————
没了o(╯□╰)o
第十二章 一些小修养(3)
窗外有虫鸣,却已不是那知了的声音。其实,我还是蛮喜欢知了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它们已经不见了。
空桑哥哥房里的窗户大开着,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一片繁花似锦。那四进繁花可知即将等待它们的……是什么?
“此去海林路途遥远,阿妩可有何计划?”
计划?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硬要说有的话,我是将清音计算在内的。或许,我该和清音好好谈谈。
“嗯?”空桑哥哥仍等着我回答。
我老实道:“没有计划。我通常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
“那阿妩可知,从这里到海林,徒步,需要多久?”
我摇头,我连方向都不知道,“我可以看地图……”
后来,空桑哥哥又陆续问了我很多问题,都是简单常识不用费脑子的,可我没几个能答上来。我越来越怀疑,他是不是专门来打击我自信心的。
“不是打击你。阿妩,凡事要有计划。光有个想法,你就想去执行吗?”
我转头看窗外。
“这样也不是不行,不过,会走很多不必要的弯路。”
“这是你的经验总结?”
“我不需要总结经验。”
“……”
好吧,你就打击我吧。
我当然是希望清音能跟我一起回海林。可是,清音有清音的人生要走,这一点我早就知道。我也知道自己太依赖她了。娘说,在这个世上,总有一天,我们会失去一切,所爱的,所拥有的。要学会把自己当做最终的依靠。道理我都懂,可做起来……还真蛮难的。
眼下,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是跟着空桑哥哥去他那个什么临冬城,然后乘机把清音拐回去;二是我独自一人回海林。
理智告诉我该选第一条,可情感的天平不答应。我多么想回到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呀!即使只是远远看一眼,在那里,或许,我还能闻到爹和娘的气息。
好难,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每一条路,都将通往一个未知的旅程。一步一莲花,每一步都有可能改变人的一生。
我从娘那里学到的方法是,当有两难,或者多重难题要选择的时候,干脆哪一条都不选。有时候,你或许会有那神来之笔般的灵感;有时候,或许,老天会给你答案。
于是,我也不选。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大橙子一起吃橙子。
橙子成了大橙子的最爱,我从没见过有谁能吃那么多橙子的。也幸好空桑哥哥早有准备,要不然,哪儿去找那么多橙子给他弟弟吃。
“这是我自己买的。”
“啊?”
“哥哥才不会给我买这些。”大橙子瘪瘪嘴,有些委屈道,“后巷里有人挑来卖,一大箩筐才一吊钱。”
想着心事呢,我便有些心不在焉:“哦,你还知道一吊钱啊。”
大橙子总拿鄙视的眼看我:“大哥从小就让我自己管零花钱了。”
“是么?那你一月零花有多少?”
大橙子比了个数字。
“五吊钱?”
摇头。
“五两?”
又摇头。
“总不会是五个铜板吧?”
大橙子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看上去像银票,凑近了看果然是银票。
“你大哥就给你这个当零花?”
大橙子摇头,“这是我自己去钱庄换的,大哥一般直接给我金元宝。”
我感慨:“你大哥真有钱啊!”
大橙子意味深长把我看着,然而不幸的是,他还学不来意味深长,做出来的样子便有些滑稽,我正想着要不要嘲笑他几句,突地,院门,响了。
不好的预感是肯定的。
院门斜对着我房间的窗户,那震天响的敲门声震得我房间有些抖。
我屐了鞋,和大橙子一块儿出到院子里。
院子里,陆江城比我们早一步,已在了门边。
陆江城就这么直直开了门,让人连阻止都来不及。
到底不是自个儿家,也不知道心疼。我在心底埋怨。
门外站了好些人,青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条。
我不由抬头望天,现在……还不到夜行衣出行的时候吧。
当先的是个女人,脸孔笼在薄纱里。她竟然与陆江城相识,俩人就这么在门口旁若无人攀谈起来。
我与他们隔得远了,便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去看大橙子,大橙子板着一张脸,完全不像个只有三岁半的半大孩子。我突然便有了一种直觉,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大橙子比较好。
视线又掉转方向,就这么让我捕捉到了清音的脸。她正从四合院西边的屋子里出来,这四合院确实不大,清音一抬头,便看见了我。
我以为她又要做没看见我状呢,却不想,清音快步朝我走来。
清音眼眶红红的,开口的声音便带了泣音:“小五,你怪我吗?”
我说:“怎么可能?”要怪也怪陆江城。
于是,隔了院外那么许多身份未明的黑衣男人,背对着陆江城和那神秘女人,我跟清音抱头痛哭。嗯,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彼此确认对方平安而已。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没提,也没来得及提,因为,我对上了门外那女人的眼睛。
————————————
台风来了好恐怖呜呜呜呜呜呜
本来心情郁郁,一爬上来更文就瞬间治愈了。因为俺想到下午那章作者有话要说该说什么了乃们也一定会被治愈的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第十二章 一些小修养(4)
我的记性向来不错,虽然时隔6年,但我想,我还是记得这个女人的,那个给了年幼的我一段大逃亡经历的女人。
我已经长大,我不知岁月可曾在这女人脸上留下痕迹,因为无论是过去亦或现在,她始终蒙着面纱。最初,偶尔想起这一段不甚美好的回忆,我便不禁会不厚道地猜测,这女人是不是长了一张丑八怪脸呢?
女人问了陆江城一些问题,待她向院内投来不经意一瞥时,我下意识闪了开去,可是晚了,还是被她看见了。
那女人便发出尖利的笑声,说了些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陆江城想拦她,但是没拦住,女人进得院来。
果然是她,那依稀嫩紫色的衣衫穿在她身上,显然没有6年前好看了。
她一对上挑丹凤眼在我跟清音之间打量,而后,毫不犹豫向我走来,嘴里说着意味不明的话:“乖侄儿,*犯糊涂,我可不会。怎么能把正主儿给弄颠倒了?”
我想,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了。之前,陆夫人确是将我与清音弄混了,这当然不是无意的。
我看见陆江城的脸色大变。
说话间,那紫衣女人已走到我身边,我没退,因为后面已经是墙壁了。
我听见她说:“我记得,他的女儿小名叫小五?你是小五吧?”虽看不见女人的脸孔,但我想,此刻,它们一定温柔至极。“你不记得了吧?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打了个抖。
“走,大哥找你。”斜里突地伸出一只白胖小手,抓了我的衣衫下摆,酷酷道。
“瞧瞧,这是哪家来的粉嫩娃娃?”女人的注意力转到了大橙子身上。不得不承认,大橙子确然可爱讨喜,尤其讨女人欢心。
不过显然,大橙子对面前这女人不感冒,他只面无表情着一张脸,拉了我就走。本来当然没这么容易走掉的,却因为有了长风的突然出现,而变得理所当然。是的,那一身黑衣的长风突地从天而降,我没有夸张哦,他真的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不过,也有可能是从屋顶上。
长风对我有偏见是肯定的,因为我转身走开之前,看见他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便把这事对空桑哥哥说了。
彼时,空桑哥哥正靠在榻上,手里悠然翻一本书,闻言,他头也不抬,道:“别在意,那是他天生的眼疾。”
“眼疾?”太意外了,以致我一瞬间忘了院子里的见弩拔张。
空桑哥哥点头,“不要当着长风面点破。”
“因为不能在他伤口上撒盐。”
“对。”
我忘了,大橙子没忘,他走到他哥身前,很明显地将我挤到身后,急急将外面的景况向他好大哥报备。
只是,他大哥的反应似乎……
空桑哥哥让他回房整理东西,一炷香之后再来。
“要走吗?”目送大橙子郁郁背影远去,我问空桑哥哥。
空桑哥哥点头,“想好了吗?”
“想什么?”
“要不要跟我走?”
“我……”
“外面的人一时三刻很难打发,不过,你若是执意要离开,我也能护你周全。”
“还是不要了吧……”
“不要什么?”
突然,我觉得空桑哥哥有些可恶,话里有话,好像就在扛着铲子挖着坑等我跳。我抬头,果然对上空桑哥哥带了笑的眼。我气愤:“你欺负我!”
“我只是想请你去我家。阿妩,你愿意去我家吗?”
我自然是愿意的。好吧,似乎现在……也没得选。果然,娘说得没错,当你不知该如何选择时,老天会帮你选。
我以为那些黑衣人是来找陆江城麻烦的,却没想他们临时变了卦,转而针对了我。果然,世事无常,出门要带伞。
“就这么走了?”从四合院通出的后巷里,我,空桑哥哥,还有大橙子,三人,迎风而立。这个时候,弄堂风总是很大。
空桑哥哥已迈步往前走去,我跟大橙子赶紧跟上。他说:“谁惹来的麻烦谁负责。”
我说:“可他们好像是来找我的……”
“阿妩,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这后面半句,说的就是陆江城了吧,可是空桑哥哥,我真心觉得这次是我把陆江城给连累了呀。
“那清音怎么办?”陆江城可以不管,清音可是我姐姐。
“放心,他们很快跟上来。”
果然很快,只是,除了清音之外,另两个男人都负了伤。长风还好,据说只上了手上一块皮;陆江城呢,手臂上被深深划了一刀。
我觉得有点颠倒,不是应该侍从忠心护住的么?怎么现在完全颠了个倒?
大橙子悄悄对我耳语:“长风只是大哥的侍卫,平常,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呢!”
哦,原来是这样,大橙子,我深深被安慰了。
陆江城的伤被没有耽搁行程,空桑哥哥说了,人要为自己的行为全然负责,那么……其实我也不明白这跟陆江城留不留下来养伤有什么关系。
很快,我们来到渡河口。
远望而去,滔滔江水似没有尽头。
清音悄悄拉住我的手,我也回握她的,是的,我们都想到了那伤心事。人说触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