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太短,一生太长。我的记忆最后定格,定格在福伯满是鲜血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木夫人不知何时已失了踪影,陆江城隐在廊边阴影处,我眼前所见,便只有福伯的脸。
“福伯,你的脸?”
似乎我的一句确定就让福伯老泪纵横,但是,福伯是那种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老人,他是不会哭的。记忆中,似乎我们家的人都不大会哭,娘也是。爹说,娘是世界上最最坚强勇敢的女人。我想,我的这一特性或许不是后天养成,而是打娘胎里就带了出来。
我有些恍惚,不得不说,福伯的出现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脑里被封锁许久的记忆便有些抑制不住地决堤,让我混乱且措手不及。
待我平顺下来,才开始对福伯的出现表示高兴与好奇。
“福伯,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还有,那天……你没事吗?”
记忆中,福伯应该也不是很老吧,可他的身体却过早辜负了他,至少,福伯的那张脸,已满布沟壑。
福伯的声音沧桑而老迈,他告诉我,那天在客店,他有幸逃脱,之后便一直在找我。可是,人海茫茫,又到哪儿去找。是了,我跟清音被人关起门来养了6年,没人告诉的话,福伯怎么可能找得到?
“那福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更好奇的是这个。
福伯便看了陆江城的方向一眼。好吧,我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只是如今更加确信了。
福伯却压低了声音说:“小姐,那陆姓少爷可是您中意之人?”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道:“中意之人是什么?”
福伯笑,使得脸上那狰狞刀疤有些骇人,可我一点也不怕,只听福伯道:“中意之人便是小姐心中认定……日后将许之人。”
我汗颜,觉得福伯还真是……有人久别重逢,开口第一面便问这个的吗?不过,可能是因为福伯见到我有些激动过了头。是了,虽然福伯力持镇定,但我不是傻子,他那掩藏在衣袖下的手,此刻还在持续地,微微颤抖呢!别告诉我那是老年人特有的动作,福伯身体健硕着呢!
“小姐?”福伯大有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好吧,“当然不是。”我答道,确实不是啊,我很讨厌他的。
福伯却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小姐,论家世与样貌,那陆公子虽都属上乘,可却非小姐良配。方才见小姐与其携伴而来,老奴委实有些担心。如今听了小姐一席话,老奴就放心了。”
我便不由多看了陆江城一眼,“福伯,是他带你来的?”
福伯下巴上已留了长长胡须,此刻,他捻了胡须,点头。
我便又对陆江城投去同情一瞥,这人可够失败的。帮了人家,人家还反过来说你不靠谱,要么就是这人真心不靠谱,要么就是,这人悲催到家了。我想,陆江城,应该两者都有吧。
最初重逢的激动心情已过,但我仍旧感到高兴,福伯也算是我的亲人了,这世人,还有比久别的亲人重逢,更令人愉快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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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想炸霸王,不知道肿么炸,求高人指点?
第五章 福气伯伯(3)
想来还是有的,只是目前为止,我还没遇到。娘说,永远不要给自己的人生设限,告诉自己什么是不可能的。人生有千千万万种可能,即使失败了,也不应该就此倒下。因为或许,就在你倒下的瞬间,另一条路出现了,而因为你倒下时低了头,那条路便没被你察觉。
我一直觉得娘的话挺深奥的,晦涩又难懂,有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娘声音好听,我权当享受了。而且,记得爹说过,有时候,听一个人说话,是不需要用会思考的大脑的,只要用你的心。
我用心想了想,觉得这幽幽回廊上,实在不是个适合重逢聚首与对谈的好地方。我正想着要带福伯换个清净点儿,不想,突地,眼前骤然大亮。我只觉眼前有无数白光闪动,在光与火的摇摆晃荡中,眼前便出现了好多好多张脸。他们个个黑衣劲装,寻常护卫打扮。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空桑哥哥家里有这么多人,他们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福伯早已换了戒备神色,示意陆江城带我走。
我不动,只看着眼前的光与影,觉得奇怪。
“下去。”
恍惚间,便听到一个甘冽低沉的声音。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哥哥们自动向两边分开,一瞬间消失了干净。真是应了那句话,来得快,去得也快。
“来者何人?!”这一声厉害出自福伯口中,倒让我一愣,福伯,您不觉得您说这话有点不合适吗?
来的人是空桑哥哥。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但这丝毫损减不了半分他的器宇跟轩昂。
娘说我的四字成语用得很烂,因为我总喜欢在两个字中间加上点什么,就好比这器宇轩昂,我真心觉得,器宇跟轩昂更加有气势些。
有气势的福伯对上器宇轩昂的空桑哥哥,这必然不是我愿看到的情形,于是,我理所当然要出面阻止。
我说:“福伯,这是空桑哥哥;空桑哥哥,这是福伯。”我本想再说些两人的身份关系之类的废话,却发现,现下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空桑哥哥与福伯,两两相视,没人说话,但我仿佛能感受到四周围噼里啪啦四射的火花。
从小,我的体质便敏感。
“小姐,退到老奴身后。”福伯突然道。
我还未作出反应,却听得对面响起空桑哥哥的声音,“不论你是何人,只要是阿妩的朋友,便也是临冬城的朋友。”
瞧瞧,空桑哥哥的话说得多好听呐!福伯您乱闯人家家里,人家还承诺把你当朋友。我丝毫没怀疑过空桑哥哥说话的真实性。这样的人,是不屑于去说谎的。
我注意到福伯面部肌肉松动了些,然后,空桑哥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对我说的,他说:“阿妩,过来。”
啊,我直觉反应便是抬腿往前走,走了半步,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从善如流了些?好像也不叫从善如流,嗯,请原谅一个8岁以后便没上过学堂的女孩子……词汇的匮乏。
我去看福伯,福伯正带着诧异向我看来。我对他摇摇头,示意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这真是个麻烦又棘手的突发状况。大事情没有,但大家都奉行敌不动我亦不动的优良品格,气氛跟动作便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我想,这个时候,需要一点催化剂。
常听人说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小时候,娘也常常带着我对星星许愿,娘说,只要真心祈祷,你的愿望便会被上帝听见。我不明白上帝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想来,许是跟老天爷一个样的意思吧。
我说我想要一个破除气氛的催化剂,然后,这个催化剂就来了。
我晕倒了。
这是骤然发生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措手不及,更遑论现场其他人。我听见身后陆江城叫我小五,我看见福伯扑过来接着我下坠的身子,我瞥见迅速略至的一角天青色衣影,我想,那该是空桑哥哥吧。
醒来时候已是天明,我感觉自己睡了长长一觉,精神饱满。窗外,阳光照射进来,从不一样的角度。
咦?
我一个翻身坐起,这里确实不是我贯睡的房间。这床,这窗,那桌子椅子凳子,都是熟悉中带了陌生的。
“小姐,您醒啦!太好了!”我听见一个小丫头兴奋的声音,循声望去,她就立在我床头。小丫头脸红扑扑的,头上扎两根小辫,看上去顶多七八岁的样子,颇为*而可爱。
“你是?”
“我是……”
“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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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o^)/~
第五章 福气伯伯(4)
我跟小丫头俱是一惊,齐齐拿眼睛去看门口。门被推开,却不见人,哦,我们习惯于以平视或仰视的姿态看人,却没想,有些人是需要低低俯视的。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橙子。
“二少爷。”有着红扑扑粉嫩脸蛋的小丫头像大橙子行了个礼,便关门出去了。
说实话,我被大橙子震慑地不轻,他刚说什么来着?“你说刚刚那个……漂亮妹妹是?”
“我的人。”大橙子不客气地在床边凳上坐下,剥了个橙子来吃。
咳……“你知道‘我的人’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因了对大橙子一段时间的了解,我自觉不该用一般小孩子的标准来衡量他。
“那是自然。就是我将来娘子呗。”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那千千小姑娘怎么办?”大橙子你不可以这样啊!我突地有了一种吾家有儿是萝卜的感觉,花心大萝卜。
大橙子歪头想了想。
我紧张:“你该不是把千千小姑娘忘了吧?”
“怎么可能?千千也是我娘子。”
我刚松了口气,待听得他后半句,差点又没一口气呛死,“你……你想要几个娘子?”
大橙子道:“一个。”
我呸!
大橙子又道:“因为不知道谁是最合适我的那一个,所以我要宁可……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
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愈发觉得有必要就大橙子的教育问题,与空桑哥哥进行一场深刻谈话,小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呢?单不说早恋不早恋的问题,这……把着一个个小姑娘不放,总是不好的吧。记得娘说过,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我真替大橙子的未来担忧。
“喂,你睡两天了,还不起来?”大橙子不满道。
我尚沉浸在自己纷扰思绪中,默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谁,谁睡两天了?”
“你这女人真是健忘,还霸着大哥床不放……”因为在吃橙子,大橙子的声音便鼓鼓囊囊,到了后来,全不知他在说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听懂了——这是空桑哥哥的床。
这床跟我上次睡过的自然不一样。果然,空桑哥哥有好多张床。不过,这个不是重点,我是不是有听漏了什么?
“你刚刚说我睡了多久?”
大橙子已作出起身离开的架势,闻言一顿,继续小短腿不停,冲我摆摆手,说了句“两天”就出去了。因为他是偷溜出来的,他那儿还有好多他那尊敬的大哥给他布置的未完成的作业。
我坐在床上,愣愣发呆了三秒钟,脑里重重画面飞速闪过,我想,我真是个坏孩子,竟然把福伯给忘了。
于是,赶紧起床去找福伯。
因为不知要去哪里找福伯,所以,我直奔了空桑哥哥的书房。
有了上次听壁角的经历,我便故意将步子落得重重的。不小心听见别人说话是件尴尬的事,尤其是,那次的经历并不算愉快,我还哭了老半天。
因为跑得太快,在回廊转角处,我撞上了一团毛茸茸的白东西,哦,是大白。多日不见,大白显然也想我的紧。围着我打转,蹭在我脚边,不住地汪汪又呜呜。要换了之前,我可能会将大白一脚踢开,但想到空桑哥哥说的动物是有灵性的理论,我想了想,弯腰,一把*大白。那就,一起去吧。
我止了脚步,气喘又吁吁。我看见书房门开了,空桑哥哥从内里走出来,跟着的,还有福伯。
没有敌视与戒备,福伯眯眼捻胡须的样子倒让我一呆。
我呆的瞬间,那两人也同时向我看来。
“阿妩,过来。”空桑哥哥道。
于是,我就过去了,抱着大白。
见我过去,福伯叫了我一声“小姐”,却突地脸色大变,盯着大白,“灵山神犬?”
大白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呜呜。说实话,我也被福伯盯得吓一跳。
空桑哥哥道:“正是灵山神犬。”
福伯双眼不离大白,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摸摸大白毛茸茸的脑袋,扯扯耳边小辫,难道是辫子松了所以不好看了?大白,姐姐回去就给你……重新编过。
福伯又道:“灵山神犬乃稀贵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