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说完,又是一段静默。莫离园有些莫名,这一刻,她的心境竟与他是无比的相似。两人间平时的怒骂、愤恨,在这一刻居然都不见了,她气不起来,恨不起来,不是因为理亏,只是看着对面那双逃避而去的目光,没有往常地那些厌恶、鄙视,只是那熟悉而又凄凉的背影,她忽然觉得,有些话被什么堵住了。
心间,从来没有过的,蹿过一种陌生的异样,有点儿酸,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好像还有点儿闷。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于是只能任自己呆在那里,脑中却空空的。
猛地,一个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向一边。莫离园回过头,才看清金延不知从何时,不再是以往那妖媚地一副笑脸,而是无端地愤怒。
“跟我走!”金延拉着她的一只手,想要将她带去某处,偏偏,她的另一只手还握在唐烜的手臂上,从刚刚扶他时,那只手就自然而然的搭在上面了,似乎也不太想离开。
唐烜依旧看着别处,轻轻地甩动了半圈上臂,莫离园一直握着的那手,无比顺畅的滑落了下来。
那一个瞬间,莫离园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可惜他已经把自己甩开了,手已经失去了刚刚的温度。而且,她已被人越拉越远。又是说不清的那种感觉,总之,这样眼睁睁看着两人间扩大的距离,那滋味,她不太喜欢。
莫离园被金延拖出门外的同时,了了退身出去正要关门的那个瞬间,他看到了一幕,也只有他看到了,那时直立在床边的唐烜,两只手攥成了石头,双臂生硬地缩在那里,似在死死地忍着什么,那个人一脸的淡然,胸口的血迹却在瞬间染红了大片。
…… ……
“你给我放开!”莫离园死劲儿的挣脱。金延偏自顾自的走着,大步未停。他的莫名奇妙终于惹得莫离园急了起来,空余的另只手顺势拍在他的肩上,趁着他松力的功夫抽回了那生疼地手腕。
“你疯了,你弄疼我了!”她是真的生气了,揉着自己的手腕,一面愤怒的望着金延。“你刚刚莫名其妙的冲进来,告诉那家伙心仲的下落,到底是要干什么?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突然这样对付我?”
“我何时对付过你?又何时伤过你?让你一直受屈受罪的人,你想想清楚,究竟是谁?”他面上惨白,似有气却无力。
莫离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呈出了点点淤紫的颜色,从小到大,谁人能让她受这种伤?瞬间腾起了怒气,点着他的脸便吼道:“好!从今往后我们的情谊算尽了,我明天就带他走。你现在伤了我,我莫小四和你再没有旧情可讲了!”说完,她袖子一挥,头也不回的走去了原路。
直到她走出了好远,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回话的金延,膝间一抖,唇角滑落下一道深红的颜色。
“主子!”刚刚赶来的了了有些不明所以,只见那莫离园不过是推了他家主子一下,怎么就让他吐出血来了。几个大步跑上前来,掏出袖间的一副白帕子,赶紧递上去。金延接过帕子在嘴边轻轻的沾了沾,接着扯出了一丝苦笑:“这就是阎王闺女的实力吧!”
那眼神倒也不是愤怒,只是幽幽地看着厢房那边,又看看远处,叹出一口气。
“究竟是谁伤了谁?又是谁……把谁弄痛了呢?”
秋中的风卷着几片青叶,迂回几遭,摇曳点去了湖上。叶荡涟漪,圆生缘去。
了了使劲儿地抓了几下头皮,小嘴撅的老高,心中暗道:原来有些话,就算你你听清了全部,也未必能懂它的意思。原来……
有些人就算给了你答案,那也未必就是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呜啊啊,省略一大堆赎罪的话。阁子把急急忙忙做动车回来的,路上还把眼镜丢了,就当做是惩罚俺了吧。这周俺会用日更赎罪滴!!!!!大家鞭策我吧!!(PS:之前JJ抽那么凶,人家是真的万念俱灰才会出去游玩一下下滴~~~~)
☆、羞脸粉生红
靓妆眉沁绿
羞脸粉生红
宽敞的正厅内,金延侧靠在椅背上,领口微敞,雪颈初露。柔若桃花的眼角微挑,笑看着堂下的客人。
柳芹芹何等姿色?便是遇到了金延这般万中无一的绝色男子,她引香楼头牌的倾城之姿也能与他平分个秋色。只见她唇角含笑,眉黛如柳而弯,笑得那叫一个众生倾倒。
了了手里端着的茶壶,倒了半天,洒出了大半。只觉这厅中光芒刺眼,刺得他,眼亦是闭了大半。亲娘哎,这俩人若是能凑成了一对,保准生一个,世上便多一个祸害。
金延功力相当的深厚,绝色美女亦是见了不少,柳芹芹的招牌醉笑对他基本上构不成什么杀伤力。甚至相反的,他对这个看似柔弱起不到威胁的女人,有些抵触甚至反感的倾向。
因为,他们二人在彼此对视的瞬间,感应得到,对方和自己有种很相似的气息。说不上来具体是怎样的,就像他们二人都生着一张绝美的脸,偏偏,都是用来骗人的。这种相似的气味可以说是虚假,也可以说是他们的保护壳。所以当这样的两个人遇到了,对方心里都很清楚:
这人说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早听闻,辛城有三绝,引香楼能歌善舞的头牌花魁便占了首,今日一见,果然是倾国倾城啊!”
柳芹芹只笑笑,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嗅了嗅。“芹芹也早有听闻,元唐首富金多坊的大老板金延,容貌羞煞娇□子,今日初见,芹芹也是自叹不如啊!”
“好说好说。”金延笑着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将对方的夸奖照单收下。
“不管怎么说,一直在您府上叨扰,礼数上是该来打个招呼的。”虽然不知这金延和小四到底是如何认识的,不过毕竟是帮了忙的恩人,即便对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说声谢谢还是应该的。
“小姨!”莫离园的呼声远远传了进来,二人闻着声音正向门外探去,却见门外空空如也,再一个转神儿,那娇小的身影已在柳芹芹眼前了。
“我正到处找你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柳芹芹笑着拉过她的手,握在手中拍了几下。说也奇怪,刚刚对着金延时还是一脸的风尘,全身的戒备,不过一转脸的功夫,居然又慈祥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没事,我在屋里闷得慌,便出来走走,遇见了金老爷,便与他闲谈几句。”
莫离园一愣,看了高椅上那金延一眼,又悄附在小姨的耳边说道:“这家伙满脑子除了钱,什么也没有,你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也没什么,只是闲聊……”柳芹芹微笑着,又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莫离园慌地回过神,一拍大腿。“对了,是唐烜那家伙。刚刚有个暗使什么的来跟他汇报,说得到心仲的下落了,结果他非要冲出去,我无法……先把他点住了。”
好吧,其实咱是想敲晕他的,亏了脑子多转了半圈,万一这家伙醒过来以后大发雷霆地休了咱咋办?还是先点住吧!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柳芹芹脸色有些慌张。
“哼,你们绑得住一时,栓得住一世么?”金延隔岸观火地笑着喝茶。
莫离园因为昨天被他抓伤手的事本就恼得不行,一见他那副不关己事的样子更火了。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要不是你在那挑唆,他会这么着急?总之都是你害的!”
金延耸耸肩,苦笑着:“好,我不与你顶。”说完,回过头来,继续喝茶。
莫离园又道。“要不是昨天看你态度诚恳,我才勉强,注意,是‘勉强’地住在你这里,等找到了心仲,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金延品着口中的浓香,眯着眼睛,挥了挥袖子。莫离园又哼给他一声,带着柳芹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带着这么多累赘,我倒是看你怎么走……”
金延弱弱地说完这句,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那句低语,别人没有察觉,偏偏被门外的柳芹芹听清了。娇颜上眉头紧蹙,心中,又是不安。
两个人急急地走在园中,柳芹芹不会武功,跟得有些吃力,亏得莫离园一路紧提着她的手臂,这才将她身子拖起了大半。
“小四,你是怎么认识这个金延的?”
莫离园眼珠子一顿,心道不好。总不能说是为了销赃,认得东家吧!思索了一番,最后说道:“就是生意上有些来往,不是很熟。”
“嗯……”柳芹芹沉思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小四,以后离这个人,尽量远一些。”
“为什么?”
“倒不是因为他人怎么样,只是见他刚刚看你时的眼神……”摇了摇头。“不太好。”
莫离园一阵莫名,侧头看着她。“什么不太好啊?”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总之,他看你的那种眼神,就像以前在引香楼那些客人看我们这群人的神情。”说着,做出个很厌恶的表情。“总之,你不要与他走太近。”
“哦……”莫离园就着她的话寻思着:客人看窑姐儿的目光,那不就和顾客挑东西一样吗!咱是偷东西给他的贼,他是收利的主,所以,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咱是应该的呀?
原本就不太平整的小眉头,一番思索之后,终于变得更紧了。而就在莫离园左手边的柳芹芹,一路上也是眉头深锁,不为别的,正是为刚刚离开时金延的那一番私语。
两个人,不同的心思,绕过了半个院子,终于停在了唐烜所住的厢房门外。
直到柳芹芹推开房门,前脚刚迈进屋内,另一只留在门外的脚,却生生停住了。
天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烜儿!”柳芹芹颤声喊了一句,赶紧跑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有各种的碎片,茶杯、碗碟、花瓶、玉器,有些因为碎得太彻底,甚至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了。桌子被翻到在地,四个木凳两个成了木渣,两个只剩半边。书桌上是一片纸屑,有几只毛笔只见毛,不见了笔,墨泼得到处都是。这明显不是被打劫之类的景象,倒像是两只疯牛在里面干了一架。直到柳芹芹跑到床边的位置,她原本悬着的一颗心……
彻底摔了个粉碎。
“烜、烜、烜儿,你这是怎么了呀?”她看见床上只剩半口气的唐烜,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唐烜气倒是很足,足得一口足以掀了屋顶,只是现下的状态不允许。此时他正衣衫不整的歪倒在床上,上衣被退去了大半,里衣又有被拉扯撕碎的痕迹,胸前绷带上又渗出了新的血迹,身上红红绿绿被洒了好些未知名的东西,头发披散着有些甚至还打了结,顺势再向下看去……
好在,裤腰带只被解了一半,看样子,应该不是劫色。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有刺客吗?”柳芹芹想扶起床上的唐烜,偏偏唐烜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他全部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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