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只要不出唐熬府,派人私下里紧紧地盯住她,想她区区一个小女子,再大的能耐也翻不了天,就由得她吧。
翩翩衣角,拂风而去,不着一尘……
…… ……
什么?出不了唐熬府?
谁?天下第一轻功的莫离园吗?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唐烜前一刻踏出了唐熬府,同一时间,就有人就打开了自己的包袱,掏出了一套黑衣。
莫离园一面抚摸着手里的宝贝,一面自言自语:“夫君慢走,一路小心,早日回来。呵呵呵……刚才那家伙脸都要绿了,很好,很好。”说着说着,自己拿起手中的衣服,捂在嘴角大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看了看手里的黑衣有一块口水的痕迹,不禁撅起了小嘴。
“可是,今天怎么这么长,天咋还不黑啊?手脚痒痒,好想偷东西哦……”
没办法,天不黑,神偷还是兴致低落,只得收起手中的黑衣。刚刚还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然后移动她无神的双目,落在了床前那副刺绣架上。
“算了,我忍。说什么刺绣是山下贤妻良母的必备技能,我就不信了,大姐那母夜叉都行,我莫离园难道还不如她?”于是,莫离园舔了舔手指上那些还没痊愈的小洞洞,长叹一气,坐在绣架前,顺着那副绣了几天却只绣出一团杂乱的大作。
…… ……
一晃,半个下午便过去了。晚霞片片,红似枫糖,柔和之色洒进了唐熬府院。
说道唐熬府这名字的来源,其实是取自一个人名,唐熬。唐熬是唐烜的父亲,是战死沙场的一等功将,这府便是先帝赐予功臣之后的。这府邸并不华丽,只有五个院子,从东走到西也不过一个时辰。一品大员住在如此低调的府邸,也可想这大人的为人是多么清平了。
刘叔是唐熬府的大管家,唐烜事务繁忙,府里的事都是刘叔在管。刘叔今年已有50岁,在这里呆了整20年,他的威望,在府里也可说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可从今儿个开始,他的地位且要变更一二了。
“你们两个,跟上、跟上。”刘叔挥挥袖子,脚步未停。
“刘管家,也要容我们看看周围的环境吧。”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笑眯眯地说道。
“就是嘛,以前来府里都是夜里,好不容易有机会看看清了,你催个什么嘛。”此时说话的丫头,是和刚刚那胖丫头截然相反的身材,细瘦细瘦的。
两个丫头一胖一瘦,放在一起,让人看了不禁觉得这是要演什么喜角儿,甚是想笑。
“到了,到了。”刘叔停在了一个门前,呼吸几下,调顺了气才转身和两个丫头说道。“里面的就是你们以后要伺候的夫人了,夫人矜贵你们可不能再放肆了。平日里有大人纵着你们,现在你们的新主子可是个女的,一定要懂收敛,伺候好了,听见没?”
“是!刘管家”二人笑着作揖。
刘叔不禁摇了摇脑袋,唉,哪能放心啊!想这唐大人太胡闹了,是懒得找丫鬟还是怎么的?居然从外面直接调回两个暗使,你说找手下回来做丫鬟也就算了,还偏偏是这对最让人头痛的胖瘦姐妹,也不知道她俩粗手粗脚的,会不会伤着夫人。
即便不情愿,主人的令还是要听的。刘叔在门外,轻喊了一声:“夫人,我是刘管家,大人安排了两个丫鬟已经带来了。”
半天,没有回应。
刘叔又开口:“夫人?”
还是没有回应。
不待刘叔再喊几嗓子,这两个新来的丫头倒是爽快,把门一推,齐步就跨了进去。
可二人的身子刚进屋内,登时,被房内的景象愣在了那里。
刘叔还没来得急生气,却被脸前二人的举动所惑,抬脚走进去,这才看清,屋内是这样一番光景……
太阳西下场景,恰停留在此时的窗外,一抹阳光射入,不偏不倚正落在佳人的肩头。屋中那女子,粉衣飘渺,那光线让她拢了一层的金纱。她的眉幽如黛,双眸微启,有晶莹闪在其中,粉唇微抿,有些许苦衷含在其中。那是说不出的美,说不出的柔。她一手撑在绣架上,一手操着阵线,一副欲睡将醒的感觉。
天啊。这不是织女下凡是什么?光是看她那柔弱的几欲不撑的身体,就让人怜惜万分。
如此羸弱的女子,让人看去纵是一眼,也是要拼尽一世去保护的。
两个丫头仍定在那里,怕一点声响都会打断这美好到极致的画卷。心里,早将主子吩咐的:‘此人非善,监视她一举一动,随时汇报’的命令抛到了九霄云外之中。
所有的忠心,都被此时‘美人儿,今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吧!’这一浓郁的情绪所代替。
两人暗自发誓,今后,拼死也要护这娇人的周全!
此时的莫离园,哪里知道两个丫头为了她毅然倒戈的壮举。倒不是她演戏,那柔弱也非她装出来的。
脸上的惨白,是她的手已被针扎得无可再扎,那钻心的疼,脸色哪里好得起来?
那眼中的泪,是她坐在这里一个下午,又倦又困,连打三个哈欠,忍都忍不住的眼眶红红。
那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是她在心中痛骂过后的隐忍。是的,她只能这样抿着唇角忍住心中的忿忿……
‘妈的!想我堂堂天下第一神偷,我伸手碰的,那都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现在,却要我的金手受此折磨?想我龙潭虎穴都能全身而退,今天居然栽在一根、一根……这么个小玩意儿上。真TM倒霉!’
美景还在继续,美人还在那里毫无自觉地‘蛊惑’着人心。
只是美人心中的咒骂,越吐越长,绵绵不断。
天上掉下来的一品夫人,新婚却被分离的一对‘燕尔’。谁知道这看似柔弱的小娘子,能不能撑起这风雨欲来的唐熬府;这初来乍到的当家主母,又如何应对朝堂中的尔虞我诈。
佛曰:不能说。
阁子笑曰:且看戏……
作者有话要说:【阁子举牌声明:背景故事结束,正戏开演……】
☆、新愁往恨何穷
春光镇在人空老,
新愁往恨何穷?
金窗力困起还慵。
“夫人,用膳了。”瘦小的红衣丫鬟,骨碌着两只大眼,笑嘻嘻地说道。
“嗯!等我把大人的官袍叠好……”女主子轻柔地将平整的袖子合折起来,再用手轻轻拍了几下,这才起身走到餐桌前。
“阿红、阿绿,来,一起坐。”
“是,夫人。”一胖一瘦两个丫头,老实地坐在桌前,
“阿绿,来,你最爱吃的肥鸡腿。”说着,女主子叨了一根肥大的鸡腿落在了胖丫头的碗里。“阿红,你不爱吃肉,来来来,多吃点菜心儿。”叼着几根新鲜的菜心,再次落去了瘦丫头的碗里。
“谢夫人!”于是,两双黝黑的大眼里,第不知道多少次闪烁起明亮地光辉。
“好了,乖乖吃吧!”
收到了预想地效果,莫离园这才满意地端起自己的碗,开始用饭。
还真是多亏了这两个小丫头啊,让她在这‘幽禁’的日子里,不至于太过无聊。说道这两个丫的名字倒也好笑。胖胖那个叫绿肥,瘦瘦的女孩叫红瘦。据说这名字是唐烜给起的,说是取自极美的一首诗里的两词。莫离园不懂诗啊词的,就是觉得不如阿红阿绿顺口,就随着自己的意叫了。
其实‘收买人心’向来是莫离园最拿手的,招牌笑容一展,讨好招数一耍,手到擒来!瞧,脸前阿红、阿绿那偷望着自己还不时流露一下崇拜地目光,就知道她有多成功啦。
“夫人啊,其实阿红一直有个疑问,你到底喜欢我们家大人什么啊?”嘴里的鸡肉已经塞得满满的,阿绿还是忍不住边嚼边问。
莫离园温柔地笑笑,说道:“不知道啊!”这句可是实话。于是,她又反问了一句:“那你们倒是和我说说你们大人都有什么优点啊?”
这一问还真问住这两个丫头了。跟了唐大人五年,做了五年的暗使,四处奔波在外,除了卧底、汇报和主子也没太多接触,这问题答起来,还真有点儿难。
阿红想了一会儿,先道:“别的不敢说,我们大人为官方面。那是这个……”说罢,腾出一只端饭的手,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还夸张地在莫离园面前晃了三晃。
“是是是!”阿绿硕大的脑袋点个不停。“我们大人论武是比不过杨炎唐大将军;说文,也拼不过状元爷龙大人;说奸,定是奸不过国舅鳌汶。但是!说到举国上下第一大忠臣,那绝对是我们唐烜唐大人的。”
“他有多忠啊?”莫离园看着她们夸张的样子,不禁起了逗心。
“天有多大,他就有多忠!”
“对!阿红这句说得好。不是跟您夸啊,夫人。我们大人可不比那些高官大臣,他可是白手起家。从捕头的职位开始干,一步步爬上来得。听说啊,当御前侍卫的时候,替当今圣上挨过一刀一箭。有一刀,是透胸而过,养了半年呢!”
“对啊,这事我也听说了。还有啊,不光是皇上,南巡那次,大人还替三公主挨了一剑呢!”
俩人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餐桌上对着主子侃侃而谈,口水四溅。不过她们的女主子岂是常人?莫离园非但没有厌恶地意思,也跟着一起涨了兴致。
“你家大人真厉害!这个砍法都没死?”
“大人可不会死,外面都说,我们大人有九条命呐!”阿红大声说完这一句,想了想,忽又觉得不对。这么在夫人面前说大人的玩命史,似乎不太合适啊,这不是在暗示夫人将来要做寡妇吗?
阿红噤了声,偷偷看了阿绿一眼,两人皆是愧色。抬起头来看看夫人的脸色,倒是没有一丝波澜,看样是她们多虑了。
生怕再说错话,两人低下头,猛扒碗中饭,不敢再说。
莫离园脸上虽无异样,心中的另一面,却已是咆哮大叫:
娘的!就知道大姐不会那么好心,找个安安稳稳肯老老实实做我‘相公’的相公。原来啊,她把招留这儿了,等着让我做咱家第一个寡妇呢!切!‘弃妇’都当了,还怕再落个寡妇的名声么?只要能死皮赖脸地让我赖在山下,让我干啥都成!
莫离园表面上依旧是那平静地一张脸,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凝重的眉头这才稍稍有了缓和。
哦嘢!天终于开始黑了……
…… ……
是夜。
无风无云,晴空一夜。
今夜的收获微薄,一半是因为月光太明,折了天时;另一半,是因为今个白天阿红阿绿二人的那段话。莫离园越想越不合意。凭啥啊?我废了半天劲儿,偷得些个宝物通通做了嫁妆,结果千挑万选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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