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力地讨着王孙公子的欢心,她却更难堪,唱着一出独角戏,却无人欣赏。
诗经早有云:“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奈何今人不受前人之鉴。
雪雁正顾影自怜,没想到大树后面窜出一人,但见青衣冠发,形容风流,嬉皮笑脸,目光贪婪。他上上下下打量雪雁,说道:“不知是哪个宫里的贵人,本王从来未见过?”
雪雁不知眼前来人是谁,听他自称“本王”,料想是个公亲贵族,在见他轻佻之色,心内已添不少厌恶。这厮好大胆子,看她装扮已知不是宫女一类,竟然也敢调戏,就不怕她是皇帝的妃子吗?但在此刻,雪雁心中邪心大起,竟然无师自通地想出了一套相思局。她施施然俯身拜道:“殿下贵人,何曾留意过奴婢。奴婢乃乐城殿的侍女马蕙。”
来人本就色心大起,根本不予细究,因知眼前美人竟是一名小小宫女,更是喜不自胜,说道:“本王乃楚王刘英,你因何在此哭泣?”
“奴婢感怀身世,小小年纪便被送入宫中,举目无亲,见今日上元佳节、良辰美景,而奴婢茕茕孑立,于是思念亲人故而痛泣。”雪雁拭泪道,“有辱殿下尊听,奴婢真是罪过了。”
“人有七情六欲乃是常理,宫规中又哪里规定了不许思念亲人而哭泣之说呢?只是本王见你削肩细腰,眉目含情,如水般的盈盈弱女子却要在此与天终老,真是可惜啊可惜!”
“殿下可惜什么?”
“可惜你绝世的容颜却只能被铜镜看到,女娲造人在你身上精雕细刻如此用心,你却将她辜负了。你我今日相识,可说是上天怜你。”
刘英说着就要动起手来,雪雁哪里肯让,只好推脱道:“宴会尚未结束,这里人来人往的,只怕坏了殿下名声。殿下且等几日,我自想法子与殿下相见。”
雪雁一句话,惊醒色中饿鬼。刘英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了雪雁,临走时再三嘱咐她要早日捎来消息。雪雁盯着他的背影,冷冷地说道:“蕙儿妹妹,你很快就能见识到我的手段了!”
符荆和马蕙仍在宴会上伺候着,符荆以前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作为近侍跟在刘庄身边,马蕙则站在一旁听候吩咐。宴会主位上坐着皇帝和皇后,右手边坐着太子和诸位王子,左手边坐着公主和驸马,依次是舞阳长公主刘义王,驸马为陵乡侯太仆梁松。涅阳公主刘中礼,驸马为显亲侯大鸿胪窦固。馆陶公主刘红夫,驸马都尉韩光。淯阳公主刘礼刘,驸马为阳安侯长乐少府郭璜。郦邑公主刘绶,尚未婚配。马蕙早有见过窦固,不过那时她才十一岁,对他印象不深,不过日后才知道那日陪窦远来她家提亲的就是眼前这个窦固。王子公主依次向帝后祝酒。刘秀在皇帝中也算是个异类了,他一生钟爱皇后阴丽华,除了政治联姻的废后郭圣通之外,只有一个不见宠的许美人,也就是刘英的娘。其余再无染指。皇帝有些不胜酒力,辞席而去。皇后拉着皇帝的手嘱咐了几句,并小声道:“我在跟儿女们说说话就过来。”皇帝微笑,拍了拍她的手,在太监的搀扶下离开。
“父皇母后鹣鲽情深,举案齐眉,正是我等学习的榜样。”说话的是涅阳公主。
阴皇后笑笑说:“你们之中有些人成婚已久,有些人则新婚燕尔,不论时日长短,两人的相处之道总是不变的。”
“母后可否传授几招,我将来也好驾驭驸马。”说话的是郦邑公主,她的言辞大胆,姐姐们听了都笑她“恨嫁”了。
“绶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三个字‘信、望、爱’,而不是谁驾驭谁。信即信任,相信爱的存在,不持怀疑;望即希望,对于二人共同的将来充满希望;爱即圆满,彼此相守,忘记空虚。”阴皇后望着自己的女儿们,她们都是金枝玉叶,但同时也是娇生惯养,她略带平静的语气却有意味深长的味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们都已经出嫁了,母后希望你们能像平民百姓家的媳妇一样上孝公婆,下爱子女,中则能敬顺自己的丈夫。这样才能家庭和睦美满。”
公主和驸马齐声唱诺。
“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舞阳公主笑着说道,“该是太子弟弟,他那儿人丁单薄,母后该多督促他,别尽由着他性子来。”
“怎么好端端的扯到我身上了。”刘庄举杯笑道。
“是该说说你。”阴皇后佯怒,不过转而又对女儿们说,“你们都嫁去了不错的人家,可有哪家的好姑娘让哀家看看?”
公主们一听皇后这个意思,是让她们公然保媒,自然喜不自胜,都希望把太子弄成自家的女婿,一时间争议四起,场面好不热闹。
刘庄不愿意只有自个儿趟这趟浑水,便道:“弟弟们不也有许多没有成婚的嘛,各位姐妹也当多留意才是。”
“这样说起来,你们都应该跟强儿学学,他不仅讨了个贤惠的老婆,还给父皇和哀家生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孙子,你们得加把劲了!”阴皇后笑道。东海王刘强和王子妃立马起身谢恩。他的母亲并非阴氏,而是已经废后郭氏。
众人再说了会话,阴皇后便离席了。帝后一走,年轻人便更加活跃起来。涅阳公主和驸马窦固来到刘庄面前,举杯笑道:“太子,我那侄儿承蒙你多多关照,他虽然是个直性子,但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如若平时有些什么没做得好的,太子莫放在心上。”刘庄也客套几句,转而与窦固谈起了政事。男人见面就是这样,好像天下就在其反掌尔。涅阳公主准备离开,看见身后站着的马蕙,便走来说道:“看你长得与伏波将军有几分相似,莫不是马家的女儿?”
马蕙行礼点头。
“是马蕙?远儿曾向我提及,你和远儿曾定过亲吧。”涅阳公主说。
“回公主殿下的话,奴婢与窦公子虽然曾定过亲,但后来奴婢家中遭逢变故,便将亲事退了。”马蕙答道。
“马将军的事我也略知一二。现在跟在太子身边可还习惯?”
“太子待奴婢甚好。”
“我那弟弟的性格我还不了解,跟在他身边定然受了不少委屈。”涅阳公主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把马蕙逗乐了,她不自觉地笑起来。“不过,你别看太子平时冷酷少语,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待他好,他清楚得很。”
“嗯,太子殿下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马蕙说。
“哦?”涅阳公主一句意味深长的回应,弄得马蕙的脸立马滚烫起来。但随后,她语重心长地说,“你既已绝了窦家的亲事,也该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这在宫里不比别处,可是要一条路走到底的。”
宴会结束了,符荆和马蕙跟着刘庄回宫,刘庄问马蕙,涅阳公主跟她说了什么。马蕙说,只是关心殿下的日常起居。刘庄笑道:“定然是说了女孩子的悄悄话,不然你干嘛脸红呢?”马蕙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刘庄心情大好,得意地笑着走了。
九、相思局(下)
更新时间2013…3…15 13:29:22 字数:3420
刘英自见过雪雁一面后便不能忘,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他左等右等也不见美人捎来口信,于是色壮人胆亲往乐城殿一趟。刘英专捡了个刘庄不在的日子去,说是来看望皇兄,实则另有所图。他问乐城殿宫人可有一名叫马蕙的宫女,宫人点头称是,只是今日不在宫内。刘英悻悻而回。枯荷早将这一情况汇报给雪雁,雪雁脸上呈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马蕙跟随刘庄回来的时候,绮兰正好在打扫庭院,她拉住马蕙说道:“蕙儿姐,今天有个人找你。”马蕙立马示意她噤声。刘庄已跨进门槛,但是这句话还是让他听了去了。马蕙悄悄跟绮兰问明情况,自己也很纳闷,不知来者何人。那天晚上,雪雁的房间里发生一阵骚乱,符荆到场时,雪雁已吓得面色苍白,手脚哆嗦,颤声说道:“有……人……人闯了……进来,从我……房门口……溜过去了!”符荆问明方向,雪雁扬起削葱似的手指满怀恐惧的从一边指向另一边,以示闯入者的逃走路径。
“那里是宫女们的厢房!”枯荷大声喊道,“哎呀!奴婢知道了,娘娘!”
“你知道什么!”符荆喝住她。
枯荷不甘示弱,说道:“符公公,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的脑子就不灵光了?上次咱不是发现了那种东西吗?这一次又有陌生人闯进来,这不明摆着嘛!她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没有证据,你瞎说什么!”
“符公公,怎么没有证据!今天宫里的人都知道了白天有个野男人来找过那贱人!”
“什么野男人!你说话放干净点!能进出大内的人都是什么身份,小心你的舌头!”
经符荆这么一点明,枯荷立马知道自己犯了大不敬之罪。如果说刘英是“野男人”,那置皇帝于何地?
这天晚上之后,雪雁便被吓病了,太医开了几幅安神定惊的方子都不见起色,她终日病恹恹的。刘庄似乎又记起了这么号人物,前往病榻探望过两次。雪雁意图撑起病中娇躯相迎,无奈连床都下不了。符荆又调派了绮兰前来服侍。
已是初春了,天气还没有要暖的意思,但总归是会暖起来的。马蕙搓着手回到自己的厢房,现在绮兰也走了,她一个人住在屋子里,越发显得冷清。就在她准备掌灯的时候,突然有一双大手从后面搂住她,她一惊打翻了油灯。屋子里黑漆漆一片。
“谁?”马蕙压低声音问道。
“蕙儿,你是蕙儿!你可想死我了!”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马蕙使劲挣脱,心里害怕得要命,又不敢大声嚷嚷,听来人的声音自己并不识得。
“你这几天可把本王折磨得好苦,弄得本王翻来覆去地脑海里只有你!”
“王?”马蕙脑海里一惊,这事儿可不小,立马问道,“你是谁?”
“你这薄情寡恩的可人儿,我不就是你前几日来找过的楚王嘛!你到底是有几个相好啊!”是许美人的儿子?那日宴会上马蕙并未留心这位言语不多的王子,但她明白,现在能出现在乐城殿的只有他这位尚未自立门户的小王子。刘英将马蕙转过来,与她面贴着面地亲昵着。马蕙吓得双手乱扑腾,可哪里敌得过刘英的力气。刘英的手像铁箍一样箍着她,她害怕得周身乱颤,殊不知这样更让对方心痒难耐。马蕙想起当初雪雁被赤身裸体抬走的样子,那种恐惧沁入骨髓,今天,那种未知的恐惧竟然降临了,她害怕,害怕被恐惧吞掉,害怕沉沦到未知的深渊,或许她害怕变成雪雁那个样子。刘英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而是开始扯她的裤子,马蕙压低声音吼道:“你放尊重点,这里可是乐城殿!太子的府邸!”
“不是你叫我来乐城殿的吗?这样够刺激是吧!”刘英将嘴唇胡乱地贴上来。
马蕙明白这肯定是一场陷阱,她想起绮兰告诉她有人找过她,又想起雪雁自称有人闯进乐城殿的宫女厢房,之前长长的铺垫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她和刘英都中计了!但她不能叫唤,如果事情闹大,不仅皇家会颜面扫地,也会给太子带来麻烦。
“楚王,你误会了,我不是蕙儿!”马蕙急中生智。
刘英顿了顿,但哪里理会得了,就想硬邦邦地顶入。正当时,房门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