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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景缓缓跪了下来,叩头道:“承蒙二婶这一般长辈不嫌弃,侄媳才能入得王府,嫁得九郎,侄媳谢过二婶,侄媳也是感恩戴德要对九郎尽心尽力,要为九郎继续香火的。”
“尽心尽力?既是尽心尽力,又为什么做出这等事来?”二夫人声音又是一番严厉,虽是女声,却丝毫不显柔弱,一字一句自有一番威严气势,让沐景心中忍不住有些紧张。她立刻低头道:“侄媳惶恐,不知二婶说的事是不是今日我让夏妈妈进这园中的事?”
二夫人又一次冷哼,“不错,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沐景问道:“那去九郎宅中的妇人不是什么英家乳母,而是二婶派去的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去看看站在旁边的一个妇人,装束稍有变化,便模样无疑就是那去哭诉的妇人,正时同二夫人一样板着脸站着,目不斜视。
二夫人缓缓说道:“你倒是并不笨。没错,我听说你在汾州时就与人有私情,到了汴梁后还在心中顾念并私谋相见,心里大吃一惊,却又不愿听信旁言冤枉了你,所以就用了这一计,让人假冒身份了去求你相见,果然,你立刻便让人来了。你可知这园子并不是他家的,而是我们王府的!”
沐景并没有在神情上显出慌乱之色,只立刻解释道:“二婶误会了,二婶说的是英家的英四郎吧。侄媳的确是认识他,却和他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那个时候他与官人一同至汾州,也一同在侄媳表哥家的酒宴上看见了侄媳。那时……”沐景低了头又放低了声音似乎羞怯道:“那时侄媳对官人心生爱慕,却不敢言明,后来又因表哥原因而与英四郎见了几面,因想到他是官人的好友,便对他敬重了些,却没想到因此而让他生了误会……后来未料官人竟不嫌弃侄媳身份低微,有意相娶,侄媳便随官人至了京城,从些再未与英家四郎有什么瓜葛。”
二夫人显然生了气,立刻道:“没想到你们主仆竟是一样的,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没什么瓜葛你能在听见旁人说你二人情深时不反驳?没什么瓜葛你能一听了消息就立刻让人过来探望?若不是怕被发现,你只怕要亲自过来吧?”
“二婶,侄媳没有!”沐景立刻道:“侄媳那时是想纠正,可看那妇人哭得可怜,眼睛红肿得可怕,头都在地上磕破了,一时心生不忍,便没开口,只去安慰她了。后来侄媳想把这事说与官人听,可官人又不在家,侄媳恐怕官人好友真的危在旦夕,也终归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一时不放心就让身边奴仆过来看看,想弄清楚了情况就告诉官人,一切听官人决策的。”
“你……”二夫人竟被她说得没话反驳,只能冷声道:“胡编乱造!别人说的清清楚楚,你和你仆人在房中议论,你仆人还劝你……”
二夫人说了一半意识到不合适便没再说,沐景却立刻问道:“二婶,是何人如此冤枉侄媳?二婶说出这人来,侄媳与她当面对质!”
二夫人只哼了一声,并不接着她的话, 只又问道:“你与英四郎的关系,到底说不说个明白,你以为我们堂堂一个靖王府,连这也查不出来么?”
沐景知道,是查的出来,甚至不用查也能知道,可是堂堂靖王府,怎么会这样去丢自己的脸?
“二婶,侄媳真的没有……”沐景哭了出来,最初只能有意让声音颤抖一些,后来在低头低了好一会儿时也能挤出几滴泪水来,哭得便更真了。
二夫人一时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没继续质问,却也没让她起来。
再然后,赵晔就来了。
二夫人见了赵晔有些诧异,却很快就神色自然地问道:“九郎,有人告诉我你媳妇与英四郎有私情,我一时心急,没和你商量就让人去你那里试探了一番,你不会怪二婶吧?”
情过事出。赵晔回道:“母亲去后,二婶一直对侄儿照料有加,二婶此举完全是关心侄儿,侄儿哪里会怪。”
二夫人点点头,随后又道:“我因为你带回来的消息也知道英四郎在汾州伤了,听说侄媳与英四郎有私,又想英四郎去汾州时正是你去迎娶的时候,心里便特别担心怀疑,所以让身边人假冒英家人说英四郎性命垂危,在这别院中养伤,求你媳妇来见一面,结果你媳妇果然就立刻让身边人过来了,这事,你怎么看?”
沐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在此时提醒一下赵晔自己说的理由,其实在此时,二夫人质问她的结果,或者说她在这皇亲之家是去是留,全看赵晔的意思。赵晔若生气,自然能以这成了一半的证据而休她,赵晔若是不怪她……
沐景抬头去看赵晔,正好碰上他投下来的目光,她便立刻将目光移开,心想听了英霁的消息立刻就派人出来相见的确是有违当初的诺言,她并没有完全一心一意做他的妻子,他若要休,她全无怨言。
“阿景与英霁的确相识,但并无私情。”赵晔说道:“那时我与英霁同在汾州,对于他二人关系自然清楚,若是阿景与他不清不楚,我又怎会娶她?”
二夫人听了他的话,觉得他并没有给出实在的证据,可又有些相信他的话:这汾州小商人之女又不是什么仙子下凡的姿色,若是还与别的人不清不楚,侄子怎么会要?想必这沐氏的话大概是真的,她与赵晔在汾州相见,生了那郎情妾意之心,这才成的亲。想罢,便道:“你都如此说,那我就没什么话说了。只是我还听说新婚之夜她没让你进房,让你睡在了东厢,昨夜依然是的,这是怎么回事?”
官人,圆房吧
更新时间:2012…12…14 19:03:06 本章字数:3460
赵晔一时沉默,沐景立刻道:“是侄媳不好,侄媳……这几日癸水来了……”
二夫人立刻不悦道:“日子不是和你家商量的么,怎么还会碰上这?”
沐景小声道:“本来不是,可后来就碰上了,大概是从汾州到汴梁走了太远的路,来了之后水土有些不服,心里也紧张,所以……”为安慰二夫人,又立刻道:“不过今日差不多就好了……”
二夫人叹了口气,“既是如此,那就快点把房圆了吧,这样弄着不是让不知道的人说闲话么?”
沐景立刻感恩道:“是,谢二婶宽容。”
离了别院,为彰显恩爱,赵晔没乘来时的马,与沐景一起乘了马车,只是各坐一边,并不看她,也不说话。
其实面对二夫人她并没有那么怕,也不难受,可面对赵晔……
沉默,沉默,在车轮声滚了差不多有一盏茶时间时,沐景终于低着头开口道:“对不起……”
良久,他那边并没有声音。
她知道,当一个人真的生气的时候不是发怒指责,而是根本不想说话,不想看那惹他生气之人一眼。她抬眼看他,果然见他坐得直直的,眼睛朝与她相反的方向看着,似乎连余光都不愿瞟到她。
沐景暗暗吸了口气,将一切实话实说道:“昨天,夏妈妈和我在房中说话,她说,我现在是家里的主母,得管家里的大小事,我说我不会管也不愿管;她又说管事妈妈们分到正房里的丫头太好看,怕她们以后一个个都替你生了子女做姨娘,让我想想办法,我说没什么办法,夏妈妈觉得我太不放在心上,所以就问我是不是还是想着英霁,我说没有……”
沐景想了想,又俱实以告道:“后来我言语中提到了担心英霁的伤势,结果这话被人听去了,这是昨天的事,到今天有个自称是英霁乳母的人过来找我,在我面前哭诉说英霁已回了京城,伤势严重,性命危在旦夕,说是他家老夫人求我去看一眼,我……我的确是有些担心他……”她看着赵晔的侧脸,解释道:“我并没有想其他,只是在汾州临走时看他到满身是血的样子太害怕,就算我们只是普普通通见过两面我也会有些担心的,听了那人的话,我一时冲动,就让夏妈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一去,就碰到了二婶在里面,然后二婶就叫了我去问话。”
赵晔像没听到一样,依然不回话。
沐景想他应该是生了大气,便不再指望他回话,只是继续解释,说到最后,缓缓道:“我当初说好好与你一起,的确是准备成亲后再不过他的任何事,他步步高升娶妻生子成家立业都与我无关,可我没想到他会伤成那个样子,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的伤势,所以,一直有些担心,但也仅此而已……”
“你也没想到他会去汾州吧?是不是直到现在你都在想他去汾州是做什么,是不是找你,是不是回心转意,若是找你你就不用嫁给我了?”这一回,赵晔终于开口了,同时侧过头来看向她,目光冷冷,见她没立刻回话,又侧了过去,目光脸色更冷。
沐景低头想着,用了许久的时间才得已回答:“不管以前我有没有想这些,但现在我已经嫁给你了。”她缓缓伸手,想去握他的手,手在空中悬了半晌,终是没勇气,最后只牵住了他的衣袖,“赵晔……官人,我已经嫁给你了,你既然在二婶面前出言帮我,证明你还是想与我继续做夫妻的是不是?我不再想这些,你也不要再想这些好不好?”
赵晔再没说话,她也没继续解释什么,只是一直保持着拉他衣袖的姿势没变。
直到马车停下,沐景才松手,赵晔先一步下车,她随后。往正房途中,经过垂花门时沐景侧头,只见远处一个十三四的小丫头一边拿着扫帚似扫地又不是似扫地,只是在她与赵晔从外院过来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看,正是那叫阿香的丫头。
沐景看着她,对她露出一笑来,阿香一愣,最后也回之以羞怯地一笑,然后似乎碰到后面陈妈妈与映红的目光,立刻拿了扫帚低头扫地,扫了几下就往西边花木掩映处去了。身头得就。
用饭时,很意外地厨房里又上了那道酒腌虾,且还比昨天那份更多,大概是以为他们的九爷和夫人吃这道菜吃得很欢乐吧……沐景如此想,却再不敢让赵晔剥虾,甚至也没有去夹一只虾,而不知是何原因,赵虾也没有去夹,所以到最后,这在昨天被吃得一只剩的虾今天竟是一只没动。
一边吃饭,沐景便一直后悔刚刚在车上独处时没有对他说从今天开始就做真夫妻把房圆了算了。现在已经回来了,身旁这么多人守着,教她如何开口?按昨天的情况,吃完饭不久他就要去东厢了。不过那时在马车上她没想起来是因为那时的气氛实在不能让人想起这来,而且她道歉解释他尚且不理,还如何有脸面说那种事?
因为一直想着这事,所以沐景都没怎么注意夹菜吃饭,还是在身边侍候着的采心见她一直吃白饭便在她空闲时给她碗了加了些菜。
犹豫煎熬中,饭还是吃完了,外面天色也黑了,赵晔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看样子似乎也没有再坐坐的意思准备立马就走,沐景便立刻起身来开口道:“官人今晚就睡在这边吧。”
她想,如果赵晔说不,她这夫人在这家里应该彻底没地位了。
赵晔没说不,却依然走了,因为他说“嗯,我先去书房一趟。”
因为有他这句话,因为想到待会就要圆房了,所以沐景沐浴完之后就十分紧张地坐在床上,假装看着书,可书也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