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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池纭汐深叹口气,起身为她盖好被子,这才慢步走出了房间:“我回去了,如果柔妃醒了,请立刻通知我。”
“是!”
池纭汐前脚刚走,后面立刻闪出一个人来,她一张脸均被黑纱蒙着,全身颤抖不止,冷汗顺着额头直流,她不是别人,正是莫珠,她侥幸没死,只是从此再也不能以真面目见人,那一张被毁了的脸连她自己都觉恶心。
她恨小云,恨她毁了自己,那天的经历总是历历在目,她杀了她,是她在别人赶来前,趁小云懊悔不已、捂面痛哭时,忍着疼一把夺过剪刀,然后残忍的将剪刀钉入了小云的胸膛……
如今,她成了救主有功的奴婢,却也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鬼,但是,眼下连这虚有的功劳也随时会随着柔妃的清醒而暴露,到那时,只怕她的下场会比小云惨上千万倍。
站在床沿,莫珠俯视着一动不动的柔妃,她的唇角漫起一丝狰狞的笑,眼睛里聚满了杀意,慢慢俯下身,伸手握住柔妃的脖子,一点儿一点儿用力……
“我来看看妹妹,柔妃今天有擦洗身子吗?”可蓼笑盈盈的走进门,问门口忙碌的丫鬟。
“是,已经洗过了。”丫鬟答应着,看可蓼走进去,不觉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端端都选在今天过来?”
可是不多时,忽听见里面一声惨叫,所有人急忙奔进去,只见可蓼指着柔妃,满脸惊恐,人们顺着她所指望过去,不觉都吓呆了,柔妃嘴微张,舌头外吐,脸色呈酱紫色,脖上一条深深的掐痕非常显眼,看样子已经死了。
——
耶律锦轩阴着脸,克制自己倾听着仵作的分析:“看样子是被人掐住喉咙致死,从手上的力度来推断,应该是女子所为,身体的温度推测,时间不久,顶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耶律锦轩撇眼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奴仆们,沉声问:
“说,在这一个时辰里,都有谁来过,进了这房间?”
“回……回王的话,这段时间先是王妃来过,接着是莫珠,后来就是蓼主子了。”
“王妃?”耶律锦轩眼神暗淡,自语道:“她来干什么?”顷刻,他又抬头继续问:“是谁发现柔妃遇害的?”
“回王,是蓼主子。”
“哼,这么一目了然的事,还用得着分析吗?王妃走时柔妃并无任何不对,蓼主子来了就出事了,那么凶手除了中间这段时间的莫珠,还能有谁?来人,将这该死的奴才拿下!”耶律锦轩一挥手,立刻来人将莫珠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王,冤枉啊!”莫珠凄厉的喊叫着。
耶律锦轩却连瞧都不瞧,只对等候下令的士兵道:“带下去,先关入大牢,明日一早府外杖毙!”
“是!”
“不,真的不是我!冤枉啊!……”莫珠喊叫着被拖了下去。
池纭汐和可蓼都白着一张脸站在旁边,不能相信黛柔就这样走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转眼间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第一百零九章渐凉的情感
“你跟我来!”耶律锦轩回眸盯着池纭汐,淡淡道。
池纭汐一怔,心下虽然对他有些埋怨,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一起步入了内室。
耶律锦轩背手立在窗前,看着外面萧条的景致,内心不觉徒添了些伤感,仅一个月不到,他就接连失去了孩子和妻子,就算他是一个冷血的人,也不得不动容了。
“你为什么要去黛柔的房间?”冷冷的开口。
池纭汐的心不觉揪在了一起,她天真的以为他们也许会彼此坦诚:“回来后一直没去看看,总是过意不去,所以……”
“既然一开始没有看,后面就更不应该去看!”耶律锦轩忽然怒道。
池纭汐愣了,抬眸对上他火红的眼睛,心更加凉了几分:“我只是想去看看,她的伤是因小云而受,我怎么能够当作不知呢?”
“哼,这就是你看的结果,你们主仆真是好啊!一个直接害死了我的孩子,一个不甘心,又间接连孩子的母亲也一并送上了天,这回真就团圆了。”
“你怎么这么说,我何来间接?”池纭汐瞪住他,眼眶迸出眼泪来。
耶律锦轩怔了怔,心不觉一疼,垂下眸,他捏紧拳头继续道:“你好好想一想,为何黛柔前面什么事都没有,而你刚看完,就立刻出事了?哼,这你还不清楚吗?”
耶律锦轩抬起黑漆漆的眸子,深深盯住池纭汐,淡声道:“停手吧!此事到此作个了解吧,我不再追究小云的过错,那莫珠必和小云脱不了干系,我让她去陪葬,我已经累了,最近府上的事情太多了,我们都不要再追究了,就当一切从不曾发生过。”
池纭汐震惊了,她愕然的看着耶律锦轩:“你说不追究?难道死了的人都要这样不明不白吗?不行!”池纭汐有些激动地喊道:“无路如何,小云的事情我一定要查清楚!”
“你又想违背我吗?”耶律锦轩深黑的眸子里寒光乍起。
“我并没有想要违背,只是我必须要还小云一个公道。”池纭汐尽量放缓口气,她不希望看到他生气,她知道他已经很疲惫了。
“公道?哈哈哈!公道?如果要公道?那么几年前,我就应该给我父母一个公道,这世上不公道的事情太多了,难道你都要管不成?”耶律锦轩仰头大笑,旋即顿住,一眼不转的看住池纭汐。
池纭汐叹口气,上前伸手想要抚去他眉宇间的阴霾,耶律锦轩却一把按住持纭汐的手,握了握,然后一把丢开:“我说了此事到此结束,不许再查,否则,违者——”他停了停,紧紧对上池纭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立——刻——处——死!”
“为什么?”池纭汐不明白。
耶律锦轩不再看她,和衣躺倒在床上,用手掩了眼睛,淡淡道:“出去!”
池纭汐定定看了他许久,然后憋着一口气拂袖而去,她不明白,她完全不明白,耶律锦轩到底在逃避什么呢?难道他真的害怕了?
池纭汐一路冲将出去,她来到地牢门口,此事,就算是死,她也要弄个明白。
“王妃,请回!”门口两位士兵拦住了她的去路。
“既然知道我是王妃,还不让开!”池纭汐满面怒气。
两个士兵忽然齐齐跪倒,却依旧不让开:“王妃,请回吧,王已经下令,在明日杖毙人犯前,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眉头一皱,池纭汐知道自己已经来晚了,看来王也是下定了决心。
——
天空蒙蒙的亮起来了,几日的大雪,使得天空明净一般的清亮,空气中透着冷冷的清新,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
这时,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行人拖着一个不断挣扎求饶的女子从里面走出,后面两名士兵各手拿一根棍棒,紧随其后,他们全都冰着一张脸,对女子的哭喊无动于衷。
“王妃,他们出来了!”一旁早等在门外不远处的丫鬟对身旁一身素白的少女道。
少女缓缓抬起头,注视着那行人在雪场中央停住,然后将女子扔在雪地里,“真儿,拿来。”少女伸出手,丫鬟将手里的篮子递上。
“你还喊什么呀,现在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王的妃子,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一个士兵不耐烦地举起手中的棍棒,就要落下。
“啊!”女子捂了头,等待疼痛的来临。
“且慢!”众人一愣,回首就见一位盈盈少女漫步走来,漫天白色的雪地中,她便犹如吐露芬芳的雪梨花,清新脱俗,明媚动人。
“王妃!”众人跪下。
“起来吧!”少女径直走到女子身旁停下,女子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她,呢喃道:“你是来报仇的吗?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这话怎么讲?”少女冷笑:“难道你死了,其他人就能活过来了吗?你做过的事情,仅是一个死便能解决得了的吗?”
女子瞪大眼睛,从沙哑的嗓子中挤出难听绝望的声音:“那你想要怎样?”
“说出实话,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哈,我为什么要说,说了就可以不死吗?”女子极力掩饰自己的恐惧。
“不能!”少女静静望着她道。
第一百一十章报仇
她的眼睛墨黑透亮,里面没有一丝波澜,静的如同一潭深水,女子在那样眼神的注视下,慢慢静了下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猛然,她抓住少女雪白的裘袍,祈求道:“王妃,我知道王最爱您了,求您帮帮我,哪怕让我干最脏的活我都愿意,王妃……”
少女轻轻剥落女子的手,雪白的裘袍上一片肮脏,蹲身,少女从篮子中拿出一壶酒来,倒在一个小瓷玉杯里:“天冷了,暖暖身子,你还有什么要求,我能为你做的,我会去做。”
女子无力的躺回雪地,双眼空洞无神:“柔妃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平日里她虽然刁钻刻薄,可是待奴婢不薄,奴婢下不去手,是有人要害我,王妃——”女子抬起眸,深深望着少女:“你是个好人,就帮我查出真正的凶手,替柔妃报仇吧!”
端起酒,女子一饮而尽,一滴悔恨的泪自她眼角滑落,俯身叩地,她颤抖着声音道:“王妃,小云是我杀的,所有的事都与我有关,是我逼死了她,我……”
“为何还不动手!”忽然耶律锦轩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士兵们一怔,刚要下跪,他却一摆手,冷淡说道:“立刻动手!”
“不用了,她已经死了!”少女缓缓站起身,转头望着寒冷如冰的耶律锦轩。
耶律锦轩忙低头去看,那女子果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士兵上前探了鼻息,冲耶律锦轩点点头。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看到她受罚吗?”耶律锦轩不可思议的问。
少女摇头轻轻凄笑,松了手中的酒瓶,任酒水从瓶中流出,缓缓融于雪中……
——
月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天空,木兰苑外一片肃然寂静——
池纭汐拢腿坐在卧椅中,第一次显示出一个少女的无助和凄然,漆黑的睫毛垂在眼前,遮住了她暗淡忧伤的眸子,在皎洁的脸庞上投下一层阴影,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精致的弯刀,柔皙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
“咯吱!”门被推开了,池纭汐恍惚的抬起头来,一双幽黑水蒙的大眼睛深不见底。
“王妃,军师来了。”真儿小声地说。
荙从真儿身后走进来,看到这样一个无助的少女,不觉愣了愣:“王妃,不知深夜传唤属下有何事?”
“琉璃五彩石的结果可以告诉我吗?”池纭汐淡淡开口。
荙一怔,垂下眸去:“王妃还用得着问我吗?想必您已经知道结果了。”
“我要听你的结果。”池纭汐握着刀的手更紧了些。
荙观察着这细微的变化,躬了躬身,行了一个正规的礼,才轻声道:“王妃,死者已矣,生者却不能无畏,此事不如……”
“是南院大王耶律萨奇?”池纭汐打断他,冷着眸子问。
“……”荙将身子躬的更低了些,半晌才道:“是!”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