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七感到有人在脱他的衣服,第一反应就是沈公子趁他不备要吃他豆腐,于是,硬是睁开了眼睛,道:“你……你做什么……别以为你用了什么媚术……让自己成为你姐姐的模样……你……你就可以得逞了。”
“沈公子”咯咯地笑了起来,轻声道:“小七还害羞,昨晚怎么没见你害羞。”
唔?这句话以及其缓慢的速度传到了杨小七的耳朵里,等杨小七因为饮酒过度而显得尤为迟钝的脑袋理解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被豆豆扶到了沐浴桶里。
杨小七的脑子已混沌不堪,身体泡在温热的水里有说不出的舒爽,而唯一的一丝清明,便努力感知游离在他肌肤上的一些冰凉的触感。
“豆豆,对不起……”杨小七呢喃一句,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天已微黑了、,此时杨小七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生疼,兴许酒意没散,还有些晕乎,胃也不舒服。动了动身子——
“哎呦——”杨小七惊叫,旁边怎么还躺着一个人,他努力想着睡着前的情景,越想浑身越燥热,天哪,该不会,该不会,自己酒喝多了之后,把沈公子当成程豆豆,给给给……给上了吧。
天哪。
天哪,天哪!
“小七……别叫唤,我累了,好困。”程豆豆被杨小七吵醒,翻个身嘟着嘴看着杨小七。
杨小七见此情形,一颗蹦到嗓子眼的心立刻回到了原位上,叹气道:“你吓死我。”说完又把豆豆抱在怀里,柔声道,“别在这睡了,我们回宫,那张床大。”
豆豆的眼睛始终没睁开,皱眉道:“给你洗澡真的好累,我不回去了。”
杨小七闻言,将白天的不爽快立刻抛在九霄云外,他知道自己出宫太久,让豆豆焦急,豆豆在沈府找到了他,还给烂醉如泥的他洗了个澡。看到待他如此细致的豆豆,他还有什么瞎想瞎猜的?
想到此,杨小七轻轻道:“那你多睡会儿,我得先回宫了,明天来接你,好不好?”
豆豆轻“嗯”了一声,继续在杨小七的怀中睡大觉。
今晚天色阴沉,无星无月,杨小七在房门口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迈开步从沈府离开。刚踏出东苑门口的时候,竟然看见沈公子也立着不动,显然杨小七的到来令沈公子吃了一惊,脸色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
跟个偷窥贼似的。
“做什么呢,赏花赏月还是赏……?”杨小七对沈公子的行为也甚感疑惑。
“没,没什么……”
“怕我对你姐姐行为不轨,是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
沈公子有些急,一步上前抓住了杨小七的手,道:“姐夫……我……哎你……”话说一半,又吞了回去,沈公子立时没有了刚才的勇气,低声道,“没什么事,你快回宫吧。”
杨小七皱皱眉,把沈公子一系列古怪的行为归咎于年少期的烦躁,一甩手,离开了。
翌日,启国皇室与朝堂发生了一件重大要事——东宫政变。
启国太子杨小七与前东锦国余孽清平郡主及兄弟关系密切,意欲合谋篡夺皇位,已有反心,然此阴谋被六王爷提早发现,将此事告知皇上,皇上下诏当即废杨小七储君之位,发兵围困东宫,捉拿叛党。
杨小七这个“主谋”等知道这件事,已是三天后了。三日前从沈府回宫后,自己就开始浑身不舒服,意识模糊不清,原以为酒还没醒且又受了凉导致,故此也未在意,没有宣太医诊治,只是睡了,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三天后,睁眼还是在天牢里。
想来,当时喝酒的时候,沈公子就给他下了药吧,沈公子也许良心发现想告知他,故此才会在门口有那一番举动,可终究还是选择什么也没告诉。
这招用的真不错,将杨小七和前朝余孽相互勾结的种种“罪证”透露给六王爷,为了保全自身,即使懦弱如六哥,也会有铲除杨小七的念想,储君的位子多诱人,而一旦铲除掉杨小七,六王爷也便成为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冷笑,杨小七向来都不把六王爷放在眼里,他是太子,已经铲除掉最有野心的三个哥哥,而自己的父皇龙体一日不如一日,继承皇位已屈指可数,没有谁在这个时候糊涂到,要和前朝欲孽勾结,谋反,这样满盘皆输啊。
到底她还是恨他,否则不会走这一步……
杨小七记得第一次吃牢饭,还是在锦临郡的时候呢,那时的他不知天高地厚,蹲个监狱,都带着怡然自得的心情,而今,同时透着牢狱墙壁那唯一的一扇铁窗,他却怎么也看不清外面天空的颜色。
这样没目的无头绪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杨小七只觉得自己如一堆朽木一样出了吃喝拉撒睡,他都不想思考。
往日太子的政党将他巴结地成什么似的,这一次树倒猢狲散,连一个人都没有来探望,其实这一点在杨小七的意料之内,谁现在敢探望一个朝廷反贼,谁才惹祸上身。
可是……竟然连个提审的人都没,这难免有些奇怪。
呵,对了,目前也没有什么证据,人证物证皆无,他也就这么被关押着,看能搜出什么证据。
杨小七的眼神继续毫无焦距地望着铁窗外的天空,却忽地在这阴暗潮湿腐臭的牢房里,闻到了一抹淡淡的幽香,像极了某人身上,令他迷恋的味道。
杨小七甩甩脑袋自嘲的想,她和她的弟弟,应该已远离他乡了吧,怎会来这种地方。
都……这个时候,还忘不了她么?
香味越来越近,最后就一直弥散在空气中,经久不散。杨小七似觉察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到包裹在黑披风下的程豆豆,面无表情的程豆豆。
四目相对,久久,杨小七多希望用自己炙热的目光将眼前人融化掉。
“为什么?”沉默之后,杨小七看着程豆豆,艰难地开口。
“还用问么?”豆豆依旧面无表情。
杨小七叹气垂首道:“你若杀我,可以有千百次机会,为何选择……选择……”选择在我沉溺在你的笑脸里不能自拔的时候,这样很残忍,知道么?
“没有人能知道我曾经历的痛苦,成为王骥之后,我便发誓,他日我受的种种,必将一一讨回,杨小七,你是其中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大家。。
复仇?狠
“所以,才要让我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日子,毁掉我这几年来处心积虑得到的权力?”杨小七一步一步朝后退,看着程豆豆的眼神由炽热变成了哀怨,“可是……豆豆,你知道的,我是最不想伤害你的人,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么?”
“闭嘴!”豆豆清艳的脸庞终于浮现了一抹不知是怒火还是悲伤的情绪,她极严厉地打断了杨小七的话,“你喜欢我,与我什么关系?抑或是想骗取我,让我心软放了你?”
杨小七漠然冷笑,原本俊美的脸颊因为痛苦而变得尤为苍白,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原来你从没有相信过我,可是……你不该相信你自己么?”双眼猛地睁开,双睛如漆,流光飞舞,坚定地望着豆豆。
于一刹那,程豆豆的心弦猛地触动,此时的心情像极了在锦临郡杨小七拦下她花轿,向他疯狂表露心迹的夜晚,豆豆将脸拧向一边,不再看杨小七:“就是因为这世间我只信得过自己,我才会这么做。”
杨小七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即使身处如此落魄的境地,也衬得他的气质更加华贵尊雅,他走上前,握着豆豆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柔声道:“要让这里做主,跟着自己的心走,知道么?你的感情怎样,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么?强迫自己为仇恨而选择伤害自己的爱人,豆豆,你自己也不好过吧,不如……放下吧!”看到程豆豆冷漠的表情,减缓柔和起来,微蹙的黛眉也随即舒展,杨小七伸出另一只手,透过牢笼,伸向豆豆的脸颊,擦掉她眼角溢出的一滴泪。
这样的触感,猛地让程豆豆警觉,她仓皇地退后一步,厉声道:“爱人,什么爱人?你今如此不堪,明知道是被我所累,我利用你,知道么?我和你在演戏,你知道么?”
“不是!”杨小七也提高声音强调,“早在荣王府,你看见我亲手杀死你爹的时候,你都没有对我狠下毒手,两次,你举箭像我射来,本是对准要害,可偏又放过了我,一次中的是左肩,一次中的是左肋,第三次用‘裂’杀我,若没有我激你的一番话,你亦不忍心按动机括。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放不下我!”
“你是我的仇人,你杀了我全家,你却还声称我喜欢你,你就是希望陷我于不义的境地么?这就是你,杨小七,喜欢我,却要让我终日痛苦?到底,你有多喜欢我?其实你只是在喜欢我的时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所以这么多年来,深埋在你心的愧疚多于喜欢。”
每一句话,犹如闷雷炸在杨小七的胸腔里,轰地他生痛。他总是不能面对的,现在终于从她的口中吐出。豆豆认为,他苦苦所追求的谅解与救赎,其实是在陷她于不义之地。早先就明白,杀了她的父亲,还被她亲眼所见,不成为仇人都成为奢望,又怎可乞求成为情人?
无论怎样,这个心结,在两人中都成为一个死疙瘩。
杨小七失控地瘫坐在地上,木然道:“可是,豆豆,那你又为何……又为何让我拥有过那么美好的夜晚呢。”
豆豆已转过身,背对着杨小七,黑色的身影虽然较小,却无不透着萧杀和寂寥,她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委身于自己的杀父仇人之下,是多么可耻多么龌龊的一件事么?”
空气被这样的一句话凝结住了。
杨小七长长叹了一口气,感到眼底有什么滚烫要滑落,他慌忙闭上双眼去掩饰,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道:“豆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要能解开你的仇恨,可是……无论如何你该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不是愧疚。”
“我走了!”语气冷冷,没有一丝温度。“此生……别过。”
杨小七慌忙睁开双眼,想用尽毕生的力气记住那个女子的最后一个面目。
清香从鼻端消散,黑色的衣角消失在黑暗尽头,匆匆太匆匆,成为你我生命中最后的绝唱。
豆豆,那么……此生别过。
****
启国皇帝惊闻太子杨小七要谋反之后,一病不起,已一月有余未上早朝。眼下,能支撑皇室命运与启国朝纲的,唯有六王爷,太子的六哥。
皇上榻前口谕,暂由六皇子奕王为太子,监国。
六王爷被封为太子后,接管了原太子的大部分事务,其中就包括继续招兵买马、训练军队,启国朝堂之上,绝大多数的权臣相当支持这次出兵攻打东锦国的,原因很简单,启国毕竟是和东锦国争得的国土,虽然两国自重新建立政权之后,没有进行过较大规模的战争,但两国之间尴尬的立场迟早会出现你吞我之势。
故此,现在东锦国实力做薄弱的时候,此时出兵,与西临国来个西北夹击,只怕东锦国撑不出几日。启国便大可以和西临国瓜分东锦国的国土,那时西临国也在数月的战争下有所重创,和启国相争,必是也得不了太多的城池。
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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