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紧追不舍,一个奔逃飞快,与其说是争夺,不如说是两个人在感受着情人间追打玩闹的甜蜜。
竹林露水滴答,两人轻快的笑声穿透林梢的翠绿,散了清晨略带寒凉的朝雾。
有时候追逐不是为了输赢,只是为了两人间无声的亲昵,她没有急着去抓他,而是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偶尔窜一下,在他轻掠中又慢了脚步。
直到他慢了脚步,若有若无的回首挑了个眼神,她才笑着扑上,从身后环绕上他的腰身,“倾岄莫不是想私下借酒浇愁的?”
有些话,知道也不该说。
有些话,知道说出来,不仅是玩笑,更是心疼。
他袖中的酒已在她的动作里落入了她的掌心中,瓶塞拔开,香浓的醇酒之气飘出,她抿了口,看着的却是眼前的人。
谁更能醉人,一看便知。
他的手,摩挲着她从身后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发丝在垂首的动作里飘荡在肩头,那枚桃花簪发着木质的亮光,可见常常被捏在手中把玩。
“如果那一日,楼倾岄表达爱意,解衣会不会挽留,不顾一切的挽留?”不会后悔,只是惋惜,惋惜他们错失了太多时光。
那酒停在唇边,单解衣沉吟着,良久良久之后,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他没有说。”
是啊,他没有说。
她的手越发紧了,“当年我们都不懂,所以轻言放弃;若换今日,即便倾岄不说,解衣也不放手,永不放。”
他的手,与她交扣。
“若是今日,倾岄亦不会再走,倾岄愿能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永不分离。”
不管曾经错过什么,选择过什么,只要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他们还能有新的选择,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上海,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累的全身骨头疼,完全没时间静下来写字,这一章稿子是我昨天在回来的火车上赶的,本来想到家发的,可是我到家之后已经是晚上12点了,这几天没更文,你们真的不要PIA我,我是真的没力气写了,我虽然不能保证每天更,但是我保证明天一定更,呜呜呜。人家感冒头还疼着呢,腰也酸,腿也疼,求抚摸求爱怜……
☆、新皇登基,立后单家
短短几天的等待,她收到了消息。
“琅琊王”燕殊绝重回军营,在无数将士的簇拥下自树大旗,一路朝着京师直逼,同时皇帝当年忌惮“清静王”“逸然王”做大,强扣谋反罪名的说法在朝中不胫而走,而“琅琊王”的死而复生,更是为了避祸皇帝的诛杀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人再去怀疑“琅琊王”为何突兀的出现,或许说朝中的大臣们对于帝皇之心早已明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半点也不惊奇。
“清静王”“逸然王”虽然已被谋反罪处死,但他们昔日在民间却也博得了不少好名声,更别提守卫边疆的“琅琊王”战功赫赫,这一场皇家内斗,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百姓反感。
与其说是“琅琊王”是叛乱,更多的人倾向于逼宫争夺皇位,甚至民间私下传言这是皇帝逼反了“琅琊王”。
对于朝中重臣而言,燕殊绝手中的兵力是他最大的筹码,谁能与他抗衡?他从北地不过月余长驱入京师边境,更是证明了他的绝对实力,更何况,无论是谁坐上皇位,都是燕家的子嗣。大臣们为了自己的地位,聪明的选择三缄其口。
唯一一只属于帝王的京师御林军,也因为单凤翩的“失误”而被困在了山中,当他们好不容易脱困赶回时,“琅琊王”已带兵入京师,进宫闱。
漫说御林军已孤立稀少,即便是数万御林军在京师,也不是数十万真正战场上舔血过的将士之敌。能够留在京师中混迹御林军的大多是官家子弟,当看到数十万人马兵临京师城下的时候,魂飞魄散恨不能立即开城门,谁也没有勇气去捍卫皇帝一个人的权利。
燕殊绝的人马进京师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几乎是每一个人心中都觉得,这是皇家的兄弟阋墙,无论谁最后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都不会危及他们的地位,为此搭上性命太不值得。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单解衣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心中对单凤翩的佩服又重了几分,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算计中,即便是改朝换代,他也能做的如此无声无息。
她站在梨花树下,手指攀着一枝枝桠,仰首静静的望着,很有些失落。
“你在看什么?”即将秋日,枝桠上结了小小的梨子,青绿青绿的,小巧可爱勾人伸手。
抽回目光,她望向声音的来处,这种平静里端庄优雅的嗓音,唯有一人会有。
从一开始他就坐在那,执一盏香茗,看枝头摇曳着的果子,悠然平和,不见半点神色变动。
“在想现在是秋日,没能看到梨花,颇有点失落。”她巧笑倩兮,眼神带着几分可爱。
放下了单家家主的身份,她身上那股属于黄狗儿的纯净又悄然回来了,不需要斗心思的日子,总是快乐单纯的。
很久以来,她和单凤翩也没有这么和平相处过了,面对面时的紧绷和冰封虽然不见,可要走到情浓酒醇的地步还是需要时间的,但即便是这种无声的相处,彼此都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梨花,在她的记忆深处,总是和他密切相关的,有他的地方,她会下意识的去寻找梨花,想那簌簌雪片漫天中踏来的艳红身影。
“开花、结果,虽然果子小了点,至少在成长。”他悠然的开口,浅笑和煦,望着她头顶的小小梨果,“我竟然也不知道,咱家的梨树也会结果的。”
一句咱家,她的心里竟然莫名有了些许的快意,从未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有了彼此真的是夫妻,这里是自己家的拥有感。
而单凤翩,即便是收到了风琅琊软禁前帝王,坐登大宝的消息,也不过是抿口茶,平静安详,还不如方才看到梨子时笑容大。
能够如此淡然面对天下反复的结果,从容不迫的听到自己大计得以成功后,还这般的不悲不喜,只怕唯有单凤翩能够做到了。
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失败,但是当事情没有彻底尘埃落地的时候,终归有些心悬,如此不行于色的强大内心,她自问是比不上他的。
再没有了担忧与牵挂,就连远处的青山也明媚青翠,在阳光下分外的壮丽,小小的院落中,紫衣女子朝着椅子上的男子行去,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阳光落在她的发间,散开七彩的晕色,“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
这是古人的诗,此刻被她信手拈来倒再合适不过。夕阳斜映,凉风乍起,于诗是应景,于她内心里的小小算盘,则又是一种试探了。
黄昏之后很快就是夜晚了,她想要知道今夜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更深的一层接触。
以前倒是激烈,连话都不说的直接上床夫妻人伦,现在倒各自有各自的忌惮。虽然她说的隐晦,但是以单凤翩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单凤翩的眼底露出了醉人的慵懒之色,看得她心头一阵轻快的跳动,那高贵端坐的人朝她抬起了手腕,似乎在等待着她靠近。
这种带了些许挑逗偏又正经无比的神情,在无形中宣告他的主权。他伸出手,等待她的靠近,她期待靠近他,这期待多少年根深蒂固在心中,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当他伸出手的一刹那,她雀跃了,恨不能瞬间扑入他的怀中,狠狠的拥抱住他,也就拥抱住了他们的未来。
单凤翩主动的伸手了,她只要走上去牵住,他们之间的试探磨合就会结束。他的矜持端庄,能主动伸手等待,已是艰难。
看着那悬停在空中的手,衣袖被风摇摆飘飘,在斜阳中艳丽她的视线。
牵,还是不牵?
不过是瞬间的犹豫,她做出了决定。
脚下慢慢退了两步,她扬起了笑容,自信强大的笑容,在与单凤翩仿佛对峙的姿态中,也抬起了手。
她没有像他那般雍容而坐,高贵不可侵犯,也没有手臂停落空中等待里的无声强势,她只是食指在空中微微勾了勾,邪恶的扬了扬嘴角,潇洒转身不做任何停留的举步而行。
抛下了那个她极度想亲近的人,不再看那空中邀请的手,她走的干干脆脆没有半分迟疑。
那利落的转身,让椅子上的人慵懒的神情僵硬在脸上,看着她背着双手,轻快的脚步显示着她飞扬快乐的心,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她没有回头,但武功的气息让她能清晰的感应到身后人的任何一点改变,哪怕只是呼吸上微微的一窒,哪怕只是手臂停在空中肌肉的刹那的紧绷,哪怕……
衣袂掠空,香风在身后,一双手臂从身后圈上她的腰身,强势的力量将她带了回来,从身后紧紧的贴上他。
单凤翩的气息,单凤翩的怀抱,单凤翩的力量,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最熟悉的人做出的,只是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让她陌生,正因为陌生,才有了期待的兴奋。
她咬着唇,低垂的面容上是狡黠的笑,那笑从嘴角一直延伸,延伸到她的眼底。
当他拥抱上她的那一刻,她本来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就着他的力量软在他的胸前,只是不肯回头,不让他看到她眼中小小的得意。
“一树梨花一霄月,不知今夜属何人?”他的气息搔动在她耳边,温软的唇贴在她的耳垂上,比亲吻更加的亲昵。
即便有过身体最深入的交缠,他们之间也不曾这么亲昵过。单凤翩主动要过她,却没有主动拥抱过她,没有主动亲吻过她,也没有主动表达过任何话。
刚才,就在刚才,他的那句话,同样将古诗作为回应,仅仅改动一个字,诉说了他的心思,也表达了他的不满,更多的……是邀请。
一树梨花,那是她心中的他,独属于单凤翩的称呼,只是现在这绽放在心中的梨花,要与他人争夺她的拥有权了。
今夜属何人,就连他也会问出这么不确定的话吗?
强大如他,也会不安吗?
“凤翩,你怪过我吗?”当年的她还是单纯了,没能真正猜透单凤翩的心,如果她完全明白他的苦心,是否还会放任自己爱上别人,是否还会允许自己对别人动情?
“解意,你怪过我吗?”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的一声反问。
怪?怪他的隐瞒吗,还是怪他自以为是的付出,或者是怪他一直试图保护,却从未平等的想要与她分担所有。
没有吧,因为爱他,即便他的做法太过隐忍偏激,她也没有半点责怪他的心,甚至只懊恼自己没能多几分了解他,陪伴他。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来都只想着要保护你,要将自己能给的全部给你。以你的性格,能够做好单家内家主,权衡一切的人,天下间舍我其谁?”他低沉的嗓音流淌着无边的魅惑,那种藏在话语中的强大自信,还是那么的……欠扁。
“论心智,天下间的确罕有人是凤翩的对手,但是……”她轻轻抬起脸,在耳鬓厮磨间低语入他的耳,“只是床上的功夫嘛?”
下面的话不说了,只用眼角斜挑着他。
曾经他的粗鲁他的无情,他们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说床榻间的缠绵,还真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记忆。
话音才落,她的身体就被打横抱起,单凤翩的眼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你果然越来越放肆了。”
这句教训的话语,让她瞬间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