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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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江湖- 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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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剑定胜负吧?”她数次想要站起,却是不能,话语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听清楚。

    他点点头,抓起身旁的一柄长枪,幽幽的笑了。

    她也笑了。

    一剑,一枪,同时脱手飞出,这是他们最后的力量,谁也躲闪不了来者的武器,谁也没有躲闪。

    定定的望着对方,也望着自己手中的武器飞向对方的身体,越来越近……

    “叮!”

    “叮!”

    两道寒光闪过,一剑一枪顿时飞出,擦着他们的身体斜斜掠过,落在地上。而他们身边,多了两道人影。

    单解衣和风琅琊同时望去。

    一人脚步稳健,豪迈威武。

    一人玉树临风,温文尔雅。

    风琅琊眼睛微眯,胸膛震笑了下,却喷出更多的血,看着豪迈的男子,“我以为你不敢出现。”

    单解衣却盯着那温文的男子,艰难的叹息了声,“我更想不到,你们居然会在一起。”

    “过某来迟,恕罪。”那豪迈的男子,正是九州总捕头,过平山。

    而他身边的人,却是二人万万想不到的男子,言陌容。

    风琅琊哼了声,“你到底是‘清静王’的人,还是‘逸然王’的人?”

    “都不是。”过平山的手高高的悬了起来,手中一枚金色的令牌闪入二人眼底,“我是皇上的人。”

    单解衣的目光转向言陌容,“那你呢?”

    俊朗的面容微微一笑,“我也是。”

    单解衣叹息,“原来,从玉芙蓉出世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谜题都是局,都是局。”

    “二位,对不住。”过平山呵呵笑着,“是局,为两位王爷设下的局。皇上一直觉得二位王爷有图谋造反的心,但苦于没有证据,唯有抛出这吸引人的宝藏试探,这一次二位传回的消息令皇上十分满意,这里现由过某接管,二位可带人回转了。”

    他的脸上,歉疚自责满满,可是单解衣和风琅琊,却清晰的从他眸子里读到了一丝得色,满意的得色,“真是对不住二位,这件事情极度机密,所以皇上才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杀无赦的说法,结果却让二位斗了起来,过某来迟,恕罪恕罪。”

    风琅琊和单解衣对望着,久久不语,平静的表面下,唯有对方才看懂的苦涩,飘散。

    这场局中局,胜者只有一个。

正文 重逢

    京师,常赢赌坊

    紫衣女子站在门外,听着人声交错,听着骰子摇晃,听着大呼小叫不断顺着门帘传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人生百态,每一日能如此沉迷,也是一种快乐。

    日出日落,月升月起,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的任务,就是寻找出“芙蓉扇”中的秘密,当过平山手中的皇家令牌出现,一切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能问,因为身为执行者永远不要去探知上位者的心思,那样会活的长久一点。

    在她从“佘翎族”离开后的半个月,她终于收到了单家给她的消息,地点,还是这里。

    想起那日她在这里遇到他,那个粘在身边甩不掉,挣不脱的豪迈男儿,单解衣不由抿了抿唇,脸上是轻柔的弧度。

    迎客看着她伫立门前的脚步,堆拥着笑容上前,“姑娘,可是来试试手气的?里面请。”

    迎来送往,他们早忘记了数月前在这里出现过的人,而她也平静的颔首,踏门而入。

    一入门,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有人身上的汗味,女人头油的香味,混杂着些食物的香气,糅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姑娘,可是要楼上坐?您有二百两的底金么?”迎客熟稔的话语里,是对她的遗忘。

    “没有,我拿这个做抵给你们老板。”她手中,黑黝黝的令牌摊开,放入迎客的手中。

    “您这身,不用了。”迎客不轻不重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小的多嘴。”

    单解衣笑笑,“好。”

    迎客忙不迭的把她往楼上引去,点头哈腰好不热情。

    她脚步踏上楼梯,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各张台面,看向某个位置。

    “哈哈,我的。”男子豪迈的一声朗笑,扒拉着面前的铜板,狠狠的灌下一口酒。

    破烂犹如麻袋一般的衣衫半挂在身上,露出半个精壮的古铜色肌肤,漂亮的胸膛肌肉半露,很少惹人赞叹,头发纠结凌乱,脏乎乎油污污,虬髯满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精明内敛,深邃的双眼。

    手指一分,面前的一堆铜板分开一半,推到“小”的位置上,“押了。”

    姿色犹存的妖娆女子蹭在他的身边,手指有意无意的抚过他的胸膛,“风爷,您可压了十把‘小’了,可别输了哟。”

    “有赌不为输。”男子笑着,不着痕迹的推开女子的手,“输了不是更趁你的意?买老子的黄瓜!”

    女子跺脚娇嗔,众人哈哈大笑。

    单解衣站在楼梯间,眼神在他身上轻轻一触,他眼中精光微闪,无声的在空中相碰。

    几乎是同时,她平静的挪开眼睛,上楼。

    他揽向面前的铜板,笑着。

    没有人发现,她的脚步,轻灵了。也没有人发现,他的笑声,更加朗然了。

    才到楼梯间,侯浮光的人已快步迎了上来,挥手间迎客的瞬间离去,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侯浮光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愈发恭敬了,“家主,里面请。”

    还是上次那个石门密室,还是他们两人,但是气氛却与上次截然不同,侯浮光眼中的敬畏更浓,喜色也更浓。

    “这次叫我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不惊不喜,坐在椅子里,捧着香茗闻着。

    香气浅浅,是她喜欢的味道,茶气氤氲,水雾淡淡。

    “是!”侯浮光掏出一枚蜡丸,双手恭敬的奉到她的面前,“凤翩少爷的信,请您过目。”

    蜡丸在小小的力道中碎开,一缕幽香钻入鼻息中,属于单凤翩的味道。

    她浏览着字条上短短几行字,侯浮光站在她的身边,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色,“凤翩少爷说,您这次的任务让皇上非常满意,已经同意您成为这任的家主了。您可是历任家主中,最快得到皇上认可的人了。”

    “那就是说,我不用五年之期就可以回去了?”她抬了抬眼皮,轻轻揉碎了手中的纸条。

    纸条上,公事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只交代了皇上圣旨下至单家,对她和单家护卫这次舍身很是满意,单家家主从此刻起,属于她。

    没有情爱之语,没有波澜起伏,这就是单凤翩,若是她看到了过于开心或者愠怒的字眼,只怕还稀奇了。

    “是的。”侯浮光掩饰不住自己的开心,“前任家主说,您有皇上的圣旨可以随时回单家,但是单家对您的考验依然存在,不过元老们已经不在意了。”

    她笑笑,圣旨一下,其余的自然形容虚设了。

    “凤翩少爷还有什么交代么?”她就像早预料到了似的,半点不急。

    侯浮光搓了搓手,“少爷说,他知道您想询问什么,等您回转单家,他会当面向您解释。”

    单解衣扬起了唇角,脸上浮现起浅浅的温柔,提及那个人名时,不见了犀利和锋锐的抗拒。

    当她参透那柄扇子上的真相时,对于单凤翩,她已不想怨恨。

    一句解释,是他欠她的,也代表了他愿意坦诚的态度,她不用再等四年,他也不用了。

    有些事,是该当面说开的。

    “您有话带给凤翩少爷么?”她的表情,让侯浮光看懂了什么,才大着胆子问出一句,他可没忘记上次初见家主时,她提及凤翩少爷的表情。

    “告诉他,信物我保管的很好。”她浅笑,在侯浮光提笔的刹那,又忽然伸手拦住。

    看着侯浮光询问的眼神,她接过笔,“我自己写吧,你去楼下替我请赌大小那桌的风爷上来,莫要惊动旁人,再备一桌酒席。”

    侯浮光应声去了,她提笔在字条上写下几行字,“安好莫念,归期只在数月间,信物稳妥。”想了想,再添了几个字,“君勿牵挂。”

    普通的问候,除了家人,还有他。

    这是她对他自出家门以来的第一次主动,第一次平心静气。

    小心的将字条卷好,封成蜡丸,侯浮光也再度回到密室中,为难的表情看着单解衣,“家主,您要找的人刚刚已离去了。”

    她沉吟了下,笑了,“知道了。”

    “那,还要准备酒菜么?”侯浮光小心翼翼的接过蜡丸,询问着。

    站起身,单解衣摇摇头,“不用了。”

    拒绝了侯浮光热切的挽留,她无声无息的走出“常赢赌坊”的大门,炙热的夏日已经过去,初秋的风吹去了燥意,也暗沉了天色。

    又是用膳的时辰,她拈着刚买来的茯苓饼,边走边吃,有些碎屑掉落在前襟,挥手坦然的拂去,继续咬着。

    她,果然越来越市井了。

    心头的重担卸下,脚步也分外的轻快,一阵阵飘渺的歌声传到耳边,她不由驻足停下,望去。

    水波清清,画舫红灯高悬,轻歌曼舞的曲调悠悠然而至,丝弦管乐浮华了水面的光影,不时有客人来来往往,调笑声娇媚一片。

    不知不觉,她又来到了河边,想起那一日,他与她在河边的面摊相会,一句玩笑的娘子引来后面数个月的形影不离。

    她摇摇头,叹气中却是笑着。

    天色渐暗,河旁小巷子里的灯笼挑了起来,那是那个冷清清的面摊,还是那个下面的老者,佝偻着背影,掀起锅盖,一阵热气飘起。

    脚下的动作快过了理智,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站在了桌旁,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着希冀的光,“姑娘,吃面么?”

    只一眼她就看到,旁边的桌子旁围坐着几个人,没有空空荡荡的椅子,也没有那个人。

    她点了点头,在油腻的桌边坐下,“来碗面。”

    老者下着面,她静静的坐着,在安谧流转的时光中失神。

    “喂,那女子你记得么?”旁边桌上的男子小声的耳语着,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记得,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怎么不记得,是不是上次我们巡查单身美艳女子的时候遇到的,她还为了让丈夫过上好日子出来卖笑呢,我记得我收工后来这寻她,想要做她生意呢,可惜没找到。”略显激动的声音回答着身边人的提问,“让我失落了好阵子呢。”

    她不用抬眼也知道,那伙汉子是什么人了。

    “要不要去问问今日她还做生意么,我们光顾下,付两倍、不、三倍银子。”

    单解衣蹙了下眉头,无声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是亮出皇上钦赐的令牌高傲的离去,还是点了人无声无息的走开?

    “姑娘……”旁边桌上的人已按捺不住开口了,“你……”

    “对不起各位爷,我娘子从良了。”话语未完,就被打断,一只手臂从旁边揽上她的腰身,重重的带入自己的怀中,“我们赚够钱了,置了田地,今日只是来吃面的。”

    青草的味道,浓烈的男子气息,还有她熟悉的劣等酒味,那胸膛的主人抛下几枚铜板,将她拥在怀中,“娘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让我可好找。”

    她的手藏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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