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两个狗奴才!”浣儿愤恨的低咒一声,遂将他们带走了。
林琛发丝蓬蓬,面如苍雪,如一个木偶站立着,不由令她起了怜悯之心,看着那张容颜摇颤着伸出手拨了拨他头上的雪水。
平淡如水的问:“为何不还手?让两名太监欺负真是狼狈的呢。”
大雪深数几尺,林琛目光悠远,“奴才只听主子的吩咐,主子让奴才做什么奴才便做什么,即便死也毫无怨言。”
苏阙收回手扬唇嗤笑,眼底却无笑意,“若不是你长得似我的故人,今儿我也不会救你。”
他全身一震,微妙抬头,“奴才有一疑虑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是因为我长得很像前任大理寺卿澹台颍川,你一见我就视我如虎狼避得远远的?”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道:“澹台颍川曾三番四次救我于水火,我欠他太多,于你没有干系。”
“你是害怕将我错当澹台颍川所以处处躲着我,避着我,是不是?”林琛瞳孔深邃缩住她的身影。
“不是。”
“因为心底的悲哀永无止境,心底的歉疚汹涌强烈,这些全来自你自己的内心。”
苏阙闭上眼睛身心生出一丝忧伤,若是可以她宁愿一命换一命,让她来换回他的命,可是一切并非如此。
林琛握住她的手,笑意含韵,“你是爱他的对不对?”
“……”她沉默抬头看他,心底已经画出答案了。
“你其实是爱他的,对不对?”林琛很是渴望的寻问道。
苏阙内心挣扎一番,嘴唇抿的紧紧的,手指苍凉,“我……”
“苏阙——!”身后传来一阵怒意,两人震惊失色转身看去,身后之人竟是桓瑾!
她立即挣脱开自己的手,内心竟有些心虚,“陛下下完早朝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桓瑾面色铁青瞪了一眼林琛,满腔怒意,妒意荒烧内心,“朕若是不来怎会看见你们两个狗男女做出这等有辱皇家颜面之事!苏阙,你好大的胆子!仗着朕的宠溺,背着我与这个奴才做这种事,你,你简直是太令朕失望了!”
“陛下,臣妾没有做任何对不住你的事来,请你……”
“住口!眼见为实,朕只相信自己所闻所见!”桓瑾苦笑,憎恨的泪光令苏阙心颤悲凉,“朕真的好愚蠢,好愚蠢,付出再多,依旧换不回你的心,你一生之中爱过桓墨婴,爱过澹台颍川,你却无法爱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不幸喜讯
一种莫名的不安将她整个人包围住,寸寸青丝飞舞。
苏阙眼底迷茫,双手僵持在空气中,冰凉颤抖。
“不是的,陛下,你误会了,我跟林琛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不要这样看我……”
他的目光似是在看肮脏的东西,不屑的挑起唇角。
“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虚言片语间还有什么情谊可言?苏阙……”他看了看雾霭天边,闭上黯然的眼眸轻轻道:“你知道梦里你一直唤着的是谁人么?你睡在我身边,每天都会做噩梦,时而惊醒,时而哭泣,时而低语,我每夜担心的睡不安,陪着你。那夜,你一直唤着澹台颍川的名字,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境。一个男人怎会允许自己的妻子在耳畔唤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了你与朝臣反目,我为了你被天下人耻笑背负着昏君的噩耗!你有为我想过么?我才是你的丈夫,过去的就该让他过去,你为何就不懂珍惜现在的幸福?”
“我是……”
“罢了,若是你真的很爱这个男人,那么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可以跟他走,但,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屑这片刻的温柔。”桓瑾神伤的表情让她为之心乱。
一阵阵冰锥刺痛的感触让她好像抓住眼前这个人,心底有一种声音扬起,如今的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凤凰池,没有义父陪伴,没有燕妙儿,没有澹台颍川,没有儿时的快乐。
原来,自己是这么害怕孤单。
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已经离不开一个人,已经脱离不了其乐融融的气氛。
“不要……桓瑾……不要走。”她眼底禁不住落下泪来,双手覆面,跪在雪地中,全身颤栗发寒,一滴一滴的泪水滴落厚重的雪里划开,“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桓瑾,不、不要走……”
桓瑾看了眼林琛,暗淡无光的眼神忽而犀利如针,对着林琛扬唇尖锐道:“来不及了,苏阙,是你不要我的,我不是廉价的物件,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苏阙,既然你已经不要我了,不懂珍惜我,那么……我桓瑾自会给你最好的归宿。”
苏阙自手中怔怔看着他,问:“……什么、归宿?”
“往后你自会知晓。”他转身背过身去,回首看了她一眼,空灵淡泊。
待桓瑾走后,苏阙的心一下子如掉入了万丈深渊,原来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只知此刻的痛苦缘来自失去了桓瑾。
红尘万丈,哪里才属于她苏阙的一片天地。
林琛的视线停留在她嘴角的泪水上,心底的报复感特别的强烈,真想立即摧残她,让她死无葬生之地。
他露出一丝悲悯,走到她身边,“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的出现,你与陛下定会一如既往恩爱无比。”
她倔强的咬着唇角,擦去泪水,高傲的抬起面容,缓声道:“与你无关,这是我与他的事,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桓瑾已经将她自心里踢出去了,那颗温热的心房没有她的位置了。
林琛轻轻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夜深了,也不见桓瑾来她宫殿,浣儿在一旁焦急万分,眼睛都快哭肿了。
漫漫长夜,每个人都很低沉,烛火通明,无法驱散人内心的寒冷。
这时,桓瑾身边的小太监安良匆匆走了来,跪地道:“娘娘,陛下说今夜不会来凤宸殿,让娘娘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以后他不会管束着你。”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主子,你,你不要哭啊。”浣儿方要痛骂那个皇帝,见苏阙泪水止不住滑落,心急更是不安。
已经不来了,这不是正合自己的意么?前段时日见他来这儿过夜,恨不能立即赶他走,现在他也不来了,自己也用不着再犯愁,只是为什么这么失落,那么难以忍受的想落泪。
“你这奴才,还不快将陛下请来,快去!”浣儿大声吼道。
安良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说了句:“陛下,此时来不了得,他……,他,他去皇后那儿安寝了!奴才一去岂不是自找死路么!”
青筋直突,她面色惨白,如病秧子,对着安良摆了摆手,“无事了,你下去吧。”
“诺,诺。”
浣儿给苏阙倒了杯茶水,“主子喝点水吧,别难过了主子,也许陛下,陛下是去找皇后商谈国事的,你别这样低沉啊,这么多年了,你与陛下之间也是患难见真情,他那么爱你不会这么薄情的。”
“你不懂他,他虽然风流成性,至少,纳我为妃后,他就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他愿意为我改变自己以往的行事,隔断那些风流琐事。今夜,他去皇后那儿,也是彻底让我断了念头。”
“主子……”浣儿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主子真不该进宫的。”
宫中女人的悲哀有谁能知晓,有人一生等待也只为了见帝王一面,共度良宵自是不敢想的。
梦里梦外,她爱过三个人,一个求不得,一个会错意,还有一个……自是不知情。
这就是她虞苏阙的一生。
在朝堂翻云覆雨,在朝下孤寂傲然。
她抓不住任何人,只能任由青丝自指尖飞逝,是她不解风情,自讨苦吃,怨不得他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念他……
“唔——!”突然间体内反胃令她侧身呕吐,“唔——!唔——!”
浣儿拍着她的,“怎么了主子?”
“我……我唔——!”她呕着酸水,很是难受。
“呕吐?主子呕吐?”浣儿手指停在半空,“呕吐……还呕酸水儿?!”
苏阙捂着嘴唇,呕的全身无力,懵懂道:“怎么了?唔——!”
“主子上月来月事没?”
苏阙摇了摇头,回想一番,已经三个月没来月事了,几次与桓瑾行房事退出时还带血,她这方面没有深究,自以为是月事要来的缘故,哪只三个月没有来了,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有几个月了?”
“三个月。”不安的问,“怎么了?”
浣儿将手指搭在苏阙脉搏上,探了良久,眼睛忽而明亮,笑着眨着眼睛欢喜道:“主子!主子有小公子了!不对,瞧奴婢嘴笨的!是主子有喜了,主子你有孕在身才会呕吐的。”
苏阙收紧手指,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我有喜了?”
“是啊,是啊,这事定要告诉陛下去,好让他高兴一下。”
“浣儿,不准去!”她厉声道,眉头紧蹙。
浣儿吓得不敢动,畏畏缩缩的问:“怎么了主子,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她竟然怀上桓瑾的孩子,她怎么能怀上杀父仇人的子嗣!
“这件事不准对于陛下说,如有半点风声我会杀了你!听明白了么?”她狠列的命令道。
“主,主子,奴婢,奴婢领命!“浣儿跪在地上不解的看着她,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陛下知道了一定会回到主子身边,为什么这么好的消息要瞒着陛下呢?主子的心思她一直猜不透也不敢猜。
苏阙心口慌乱坐回榻上,摸了摸自己的腹,食不知味,不知该如何抉择往后的人生,孩子啊孩子,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来到她身边。
该如何掩藏这个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无一幸免(大结局)
夜阑珊,寸相思。
深宫萧索静谧,凤宸宫宸妃诞下一女,桓帝龙颜大悦遂摆酒席宴请群臣。
殿内宫女忙得手忙脚乱的,几个宫女撞到了一块,水盆打翻在地擦出刺耳的声响,惊醒疲惫的苏阙。
微微挪开眼眸,便看见宫女们忙不迭时的跪地叩首。
“娘娘,你醒啦!”浣儿欢喜的走到床边看着美丽的女人笑着说。
苏阙依旧睡着,只是没有闭上眼,她看着帐幔清幽的说道:“浣儿,我做了个梦,梦见义父死了,澹台颍川死了,慕容玉儿死了,他们死的好惨。梦里,义父一直看着我,那眼神充满了不甘
,充满了悲伤。”
颤抖的眼帘缓缓垂落,“他们死了……”
浣儿垂下眼眸,得知八殿下死讯的消息还是上月初,只是无人知晓这第一先知桓墨婴死的过于悲惨,面目全非,几乎是被人剜去面皮血肉淋漓,自此小公子便夜夜做噩梦,悲伤至极。
“娘娘,别想那么多了,看看小公主吧。”浣儿自奶娘那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