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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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别离-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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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可知道为什么先皇喜欢此处?”玄昕的目光依旧逗留在远处,眼望着远处一点,眸色幽离朦朦,教人看不清其所思。
  “这朕就不知了,还请皇叔指教。”玄莳微微侧了侧头,眼中稍有松动。
  玄昕走到苑门外,站在拱形门前,轻轻的抚摸着石壁上的痕迹,“先皇喜欢此处并非是为了这风景。正如你所言,此处景致一般,不过就是夏日清凉而已,论精致风雅自然是比不上他处的,而能让先皇情有独钟的便是此处的意义。最初喜欢这个地方的是皇上的七叔,微臣的七哥,他被先皇封为定安王。少年时,七哥与先皇亲厚,两人常会于此处评谈天下,畅舒心怀抱负,七哥更是在此立下重誓,此生以匡扶先皇为己任,定助先皇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为他平定四方,共治海清河晏。七哥他人如其名,不负定安两字,在世旱烟先帝征战水城,战无不胜,可说是大胤的战神,连当时名噪一时的云安岳都要避其锋芒,其才华韬略可见一斑。可惜天炉英才,七哥在先皇登基的第三年出征西凉之时,中了敌人的毒箭,最后虽然赢了战役,但到底还是伤重而亡。此事一直被先皇引为人生一大憾事,长久以来都是耿耿于怀而不能释然。所以空闲时分便喜欢来此处看看,回味往昔时光,吊念七哥英灵。”书香门第
  “没想到父皇还有如此兄弟情深的时候,实在让朕有些讶异。”玄莳走到玄昕身边,也同他一样看着石壁上的纹路,唇间勾起一段弧度,“不知皇叔今日带朕到此是为何事?”
  “微臣自小也是长在先皇身边的,听先皇所诉,心中已是钦佩万分。为报答先皇对微臣的恩德,微臣曾答应先皇,要做皇上的治世能臣,为皇上尽忠。”玄昕铿锵而诉,声音朗朗,一片赤诚坦荡,“当日七哥在此立誓辅佐先皇,为先皇所驱,微臣今日也愿厚颜效仿七哥,立誓为皇上尽忠,只求皇上从此与微臣坦诚相待,君臣携手,开创盛世。”
  眉头一跳,玄莳若无其事的望向玄昕,冷眸暗敛,“皇叔对朕的心意,朕自然是明白的。朕对皇叔一直也是坦诚相待的,就算持叔今日不立誓,朕也不会改变的。皇叔今日为何要如些说,难道其中有小心挑拨不成?”
  “恕臣斗胆,敢问皇上,今日明若之事真与皇上无关吗?难道皇上没有忘了将一些告诉微臣吗?”
  “皇叔到底是想说什么?难道是想玉姑娘中毒一事归咎到朕身上不成?还是别有想法?”玄莳声调骤冷,眸中一片凛色掠过,“朕的母后还靠玉姑娘来救治,朕就是再不孝,也不能至太后性命不顾。”
  “皇上孝顺,微臣自然是明白的。但是皇上也明白,天下梦睡莲的解药除了是若能解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能解此毒,所以明若之于皇上也不是非要不可之人。”玄昕的脸色有些冷,眸光中倏然闪过一丝愤怒,“皇上难道真当臣是傻子不成。明若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是在给太后研制解药成功的时候,其中定然是有诈,当然微臣相信皇上不会做害明若之事,但是你确实利用了她,对吗?”
  “不过是一女子,皇叔竟然如此与朕说话。”玄莳冷冷一笑,风吹起,扬起如鼓的衣袂,飘洒间,冷然平添了三分桀骜之气,“如今真相未明,皇叔又如何断定,玉姑娘定是被人所害。正所谓,善刀者死于刀,善医者死于药,说不定是玉姑娘在研制解药的时候,自己找来了梦睡莲研究,这一日日触碰下来,身上难免沾染了毒性也未可说。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说,她的毒非一日所为,是长久而成的。是故,皇叔又岂能随意猜测。”
  “那微臣倒是好奇,此案提交上来的结论是否与皇上说的一致。”针锋相对,玄昕毫无惧意,非要揪出一个所以然。
  “看来皇叔真的是对玉姑娘动了真情,否则也不会如此与朕说话。”玄莳眸光清寒,声调更是冷了三分,对着玄昕的咄咄逼人,终究是警告了。“朕今日敬皇叔为长辈,对皇叔已是忍让非常了,还请皇叔自重,切莫为了一个区区女子坏了君臣天家的和气。”
  “既然如此,微臣也无话可说。”玄昕双唇紧抿,从齿缝间,一字一句的慢慢逼了出来,冷硬无比。
  “皇叔无话可说,但是朕倒也有一事想问。”玄莳唇角弧度上斜,桀骜中莫名藏了几分阴冷,“皇叔方才说君臣间应该坦诚相待,那朕倒是要问问,皇叔难道就没有欺瞒于朕吗?”
  “皇上此话何意,恕臣愚钝,实在不懂。”
  “皇叔不懂,那朕就好好提醒你一下,”午后的阳光照来,寸寸洒在玄莳的身上,映的他的面容一片光晕模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一双凤眼琥珀色的眸子细眯了起来,“这个玉姑娘到底是何人?真的只是慈云斋的一个女弟子而已吗?”
  玄昕微微一愕然,没想到玄莳会过问这等事,他转身走到一旁的亭子里,留了一个侧影给玄莳,“她只是玉明若,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是吗?原来江南玉家的大小姐,在皇叔眼中也不过如是啊。可是在朕看来,份量可是不一般的。”
  “皇上既然已经查到了明若的身份,就应该知道她这个大小姐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与皇上的筹谋并未有多大的关系。你又何苦执着呢。”
  玄莳低头看着阳光下的倒影,嘴边的笑意更是意味深长,“皇叔应该比朕清楚,他们玉家在京城自然不是最为显赫的门第,但是历代为官者也是颇多的,且在江南,名声称得上是显赫昭著。虽然玉承儒已告老还乡,可是在朝野中的人脉还是在的,如今他又是一族之长,其影响必然是值得朕拭目以待的。”
  “皇上你……”玄莳话中有话,明显带着不一样的意味,听着玄昕莫名的心中不安,他低眉掩下眼中的心思,恭谨道:“既然明若在宫中的事务已了,微臣恳请皇上允臣将明若带走。”
  “这解药如今还尚在炼制,玉姑娘的生死还未卜,皇叔又何必如此着急呢?且宫中有太医们照顾,天下良药汇集,对玉姑娘的病情更有裨益。”
  “但是微臣更担心还有人一击不成,还想再另图加害,这对于明若而言,实在是更加不安全。微臣府中虽然鄙陋,好歹还是有几个良医,至于良药,若是微臣欠缺,想必皇上定是会不吝相赐的。”玄昕一一应对,翩翩的风度下滴水漏又隐隐藏了几分刺意。
  “既然皇叔执意如此,朕也不好强求。玉姑娘也算是皇叔的人,去留就由皇叔定夺吧。”玄莳并没有多作为难,只是笑了笑,就应允了玄昕的所求。
  “谢皇上。”玄昕谢过便转身出了亭子,挺直的背影在阳光的映衬下被拉的长长,映在玄莳脸上,莫名让人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二 眉目传兮夜深沉
  “皇叔,你以为带走了玉明若,她就真正安全了吗?那份解药连朕都不能轻易出手去要,难道你还要铤而走险……”
  玄莳仍旧站在亭子里,看着玄昕远去的背影,冷冷的笑着,眼睛折射出令人无法逼视的犀利光芒,似骄阳炙辉,神采傲岸,充满了慑人的魄力。
  “躲在那里的人出来吧。”玄莳朗朗出声,精致的脸上已经恢复为波澜不兴,眼角撇到石壁后嫩黄的衣角,心下早已有了几分了然。
  话音落了半晌,在玄莳好整以待的目光中,只见一个娉婷的身影从暗自走了出来,一身嫩黄宫装长裙腰系同色流苏,乌云秀发高高盘起,只余一段墨雪垂在削肩左侧,端庄中平添几分少女的灵动之气,裙裾摇摆间,步步生莲,尽显婀娜。
  “臣女见过皇上。”出来的人正是在宫中修习礼仪的云姒宓,美丽的容颜上,恰到好处的浅笑婉转,施施然一礼,袅娜若弱柳扶花,令人不由心生怜惜,“臣女不知皇上与静安王爷在此说话,还请皇上恕罪。”
  云姒宓这话说得也甚为巧妙,既不说议事,也不说闲谈,只是称他们在说话,全然将自己置身事外,换一层意思便是,她方才什么也未听见,皇上尽可安心。
  玄莳低低笑出了声,琥珀色的眸子似乎荡漾着一片温泉中,雾气弥漫中仿佛能将人融化,“云妹妹起身吧,不知者无罪,朕又岂会怪罪于你。”
  云姒宓抬起头,就这样直直望进这双灿若琉璃的眼波中,看着他眼里似曾相识的清雅温柔,不由微微晃了神,脑海中一道身影划过,心头猛然刺痛了一下,也将她玄莳的眼波中恢复清明,“谢皇上。”
  “不知云妹妹方才从何而来,身边怎的没有一个人跟着?如今虽是到了八月,这暑气仍是深重,一般女子皆是爱惜容颜,又畏惧灼热,大多都不愿意出来,你倒是特别。”
  “臣女在家时,这种时令也是大多不愿出门的,但是如今身在皇宫,一番美景相待,臣女又岂能错负良机,一这段日子臣女一直随路嬷嬷修习大婚礼仪,也有些发闷了,是故御花园走走,欣赏这绝妙美景。”云姒宓笑着走入亭中,来到玄莳身旁,“没想到,臣女刚逛了片刻,想起有些口燥,便着臣女的侍女回去取些冰镇酸梅汤来解津止渴,正要入这亭了来避避骄阳,就远远看到皇上与静安王爷两人在这里说话。臣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又怕打搅了皇上,于是就暂且躲了起来。心想等皇上一走,臣女就可以出来了。哪知,皇上火眼金睛,一下就被你逮到了。”一腔娓娓道来,云姒宓说的条理分明间又不失娇俏灵动,又增加了几分亲近之意。
  “原来如此,倒是朕将云妹妹怠慢了。云妹妹入宫已有时日,偏偏宫中近日事务繁多,朕也抽不来多陪陪你同,已尽这地主之谊。”他回视着她微微淡笑,一片幽焰光亮落于玄莳的眼波中,璀璨间,充满了惑人的魅力。
  “皇上说笑了。”云姒宓适时的低垂下臻首,一圈粉晕微露,偏转视线,眸光若有似无的,更是惹人遐思,“这几日太后的身体可还好?想必有玉姐姐的妙手回春之术定能使太后安然无恙吧。”
  闻言,他的瞳眸似是闪了一下,眼中光亮也在眨眼间似乎黯淡了几分,“母后的毒还是没有解,但是玉姑娘已经把解药炼制好了,只是现在还不是用药的时候……”
  “难道用药也要讲究时辰日子吗?”云姒宓偏首望着玄莳,笑眼盈盈,又带了几分疑惑。
  玄莳悠悠长叹了口气,眉间细皱,“不是时辰问题,而是玉姑娘也中了那梦睡莲之毒,且全身也不知是怎的,灼热无比,连太医院的太医也诊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如今昏迷不醒中,而解药却只有一份,所以朕把解药交给太医院,命他们按着玉姑娘的解药重新另制一份。”
  “皇上真是宅心仁厚,实在是令人敬佩。”云姒宓屈身一福,眉目转而轻颦,担忧道:“那太医院的太医们何时才能将解药制好?”
  “这点朕也是不甚清楚,梦睡莲解药炼制过程复杂,连太医院的苏太医也没有把握在三日内将解药制出。”
  “三日?”
  “是啊,凡是中了梦睡莲之毒的人,若是不在三日内服下解药,势必心脉停止,死于昏睡之中,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玄莳这话说得半点也不夸张,全是照搬苏沅江方才的说辞,说话间尽是叹息与不忍,不负在人前仁厚的形象。
  “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玉姐姐如此玉华天成的人物,又是一副慈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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