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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萧怀远也还是明白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看着玄昕一张俊脸明明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却还是要保持一脸怪异的笑容,他已经在心里笑到内伤了。
仲景看了一眼玄昕,只见他轻轻一颔首,自然心领神会,“那种景就先告退了,不打扰萧先生与王爷议事了。”
走的时候,将那议事二字咬的极重。这话完全只是在说给萧清晏听的。说完便转身带上房门走了。
“子恒真是好神气,有仲景这样忠心耿耿的人随侍左右,倒是教晏羡慕非常啊。可怜我斯人独憔悴啊,怎么身边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呢。”萧清晏坐到玄昕对面,谓然叹道。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就别再装了,说正事吧。”玄昕冷冷打断萧清晏的唉声叹气,口中威胁道:“若是你也想要忠心耿耿之人,本王不介意派人亲自将你送回江南去,到时候,你想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哎,哎,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子恒切莫当真啊。”打蛇打七寸,潇洒若萧清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逮回家对着家中长辈,左一句不孝有三,右一句继承家业,保证不出三天就能将他彻底逼疯。依着他对玄昕的了解,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人,若是他再挑衅下去,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他会叫人将他五花大绑绑了去见他家老爹。他赶紧陪笑道:“既然子恒兄在这里,晏岂能离你而去,看着你一人为着佳人肝肠寸断,那就太不够朋友。”
“解药呢?”玄昕也不与萧清晏绕弯子,直捣黄龙,直接进入主题。
萧清晏有些不甘不愿地从怀中将一个白玉小瓷瓶掏出,放到一旁的案几上,“子恒,你确定你要这解药?”
玄昕也不与萧怀远多作废话,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他身边,将解药一把夺过,其行动已然说明了一切。
“看来子恒真的是动了心啊。”萧清晏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神情变得难得少有的认真,正经的让人看得很不习惯,“此事你与寒先生商量过了吗?”
玄昕收起瓷瓶,听到萧清晏提到寒江秋,目光一闪,“没有。寒先生早于半月前就被我派去了北辽。”
北辽忽然求亲之举,其中分明透着不寻常,他与寒先生商量了一晚上,最后决定由他前去北辽王都一探究竟。
此事涉及政事,玄昕也不好多与萧清晏讲,也只是说了一个大概,而萧清晏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厉害,也没有过多追问。
“但是此事说来容易,做来却是不易的,你还是要深思一番。”
“你我都明白,这一子,虽然是险招,但是险中求胜还是大有把握的,若是我得手了,便是一石二鸟;若是输了仗着我这个王爷的身份,也不会有事的。”
“一瓶解药,要拿你手中三万人马交换,这生意若是砸了,你可就血本无归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萧清晏话锋一转,“连我也没料到,你竟然手中有三万人马,藏得也是够深的,居然还能被云安岳算计上,看来他对你是早有防备了。”
“他算计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和他皆是先皇临终驾崩托孤的顾命大臣,他知道我手中有这三万人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天下没有一本万利的生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个生意人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才是啊。”玄昕倒是不以为意,现在在他眼中,没有人比阿若来的更重要了,而他也不相信他会输。
“但是这个最低价也太高了。你比我清楚,一旦你交出了这三万兵马,你所依仗的势力可就等于削了一半,到时候你手中的筹码又如何与云王相抗。你在朝中一直保持着一个超然的地位,一半靠的应时这先皇交与你的人马。”萧清晏始终还是希望玄昕能够三思而行,这事终归冒的风险太大。作为朋友,他自然也是不希望玄昕有事的。
“这三万人马若是我不用,不过是形同虚设。先皇驾崩前这点我自然是明白的。但是若我能与云王定下盟约,这三万人马失与不失,实则区别不大。你我相交这么久,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心里的想法。云安岳一日不除,我就不用不会罢休。这不仅是为了国家社稷,也是为了我自己。”
冷眼新仇旧恨,一齐翻涌而上,只会让玄昕的决心更加坚定。
“你我二人,看似是我多情,实则你才是至情至性之人。”萧清晏悠悠长叹道:“先是一个玉明彝,再是一个玉明若,你这辈子主洁具的是栽在玉家这对兄妹上了。”
玄昕闻言,不禁苦笑,“是我欠的阿彝,还也是应该的。至于……阿若,没有我的出现,她现在或许已经达成夙愿了,青灯古佛,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是也不会有这性命之忧,终究是我害了她。他们兄妹俩遇上我也是倒霉。”
“你又何必如此说。当初的事,你也始料未及,阿彝的事,你又何必再自责。”萧清晏没有提到玉明若,因为他知道,玉明若的中毒虽然是情势所逼,但是他们难辞其咎,不是他与玄莳的推波助澜,没有云姒宓的对玄昕的一片痴心,事情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我已经决定了。你回去帮我告诉云王,就说这解药我收下了,那兵符我自然会双手奉上的。”玄昕决然出声,将事情敲定。
既然这一局已经摆下,他就舍命相陪,倾家而出,与他搏一搏,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萧怀远自知劝不了玄昕,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只能就此作罢。“今日晏倒是又重新将子恒认识了一遍,我只能说,佩服至极。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话你做的比我这生意人还要有气魄,晏不佩服都不行啊。”萧清晏当场站了起来,作揖而道,眼神真挚无伪。
玄昕回礼道:“萧兄客气了。”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英雄惺惺相惜的味道。
“既然子恒已经决定了,那做兄弟又岂能拦你,定是要鼎力相助的。”萧清晏说着,脸上早已没了正经的颜色,又恢复了昔日公子哥的模样,笑得痞痞地搭上玄昕的肩膀,语气中颇有几分的暧昧的说道:“子恒想必还是在担心嫂子的,还是快些去将这解药给嫂子服下,否则要是晚了,你可就悔之晚矣了。这三万兵马,你不心疼,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还敢说。这解药你是什么时候得来的,居然现在才来找我。”玄昕一把推开搭在肩上的那只碍眼的手,目光一瞪,转而开始秋后算账。
萧怀远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眼睛眨了眨,妄图蒙混过关。“额……额……我也是希望将这事弄得逼真一点,要不然就枉费你和皇上在皇宫上演的那场戏了。纯属是大势所趋,我也是不得已而用之的。”
玄昕冷冷一笑,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萧怀远的话,认识他这么久,他有多少心思,他不识得全部,至少也有八成,又岂会轻易被他蒙混过去。玄昕狠狠瞪了萧怀远一眼,眼中的警告很是明了,“这笔账我主暂且记下了,你给我好好记着。”害我白白担心了三天,总有一天本王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的。
玄昕也不再去管萧怀远,径自出了门。
“好歹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将解药骗来了,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吗?不止没有待客之道,还威胁我!”萧清晏咽了一口水,嚷嚷道。
“那你想怎么样?”玄昕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眼里似笑非笑的,很是危险,偏偏萧清晏这个笨蛋就是看不清,还不怕死的继续耍赖道:“这解药既然是我得来的,你好歹也要让我去看看嫂子,传说中将一人可抵三万的倾城佳人,这才算合适啊。”
玄昕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沉,说明他已经忍到了极致,只听他怒道:“仲景,将这无耻之徒给本王扔出王府,以后不许再放此人进来!”
——(我就说吧,会叫的狗不咬人,咱小玄子终于华丽丽的怒了!)
四 一朝缘去终成怨
方送走了萧清晏,玄昕便匆匆赶回来了瀛洲玉宇,此时的玉明若还是依旧昏睡在榻上,全无知觉,身边除了有含秋,初夏照看着之外,还有皇上派来的太医院林姓太医。此人四旬左右,在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中资历还是很深的,医术很不错。
玄昕走到玉明若身边吩咐道:“林太医,这是本王刚刚得来的解药,你看看是真的吗。”
林太医小心翼翼地接过玄昕递来的白玉小瓷瓶,放在鼻下细细闻了一遍,点了一下头,“此药确实是与玉姑娘所配制的相仿,是真的解药没错。不知王爷从何而来?”
“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玄昕并同有去理会林太医的问题,催促道:“你快去给明若服下吧。”
林太医迫于玄昕无形施展的压力,微微怔了一怔,有些迟钝的应道:“是,微臣这就去。”
林太医拿过桌上的一个小茶杯,将白玉瓷瓶中的解药倒到杯中,走到玉明若的病床前,礼貌地对着侍在玉明若身旁的含秋说,“有劳姑娘将玉小姐扶起。”
“好。”含秋拿过里床的垫子,小心翼翼得扶起玉明若,让她靠进垫子上,眉目颇有些担忧的望向要太医,“林太医,之前姑娘一直是昏睡不醒,滴水不进的,喂进去的汤药十有八九都会吐出来,那这解药,你喂得进去吗?”
含秋问得也真是玄昕担心之处,这也是为什么让林太医喂明若解药的原因。
只听林太医笑着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此药不同于寻常药物,是入口即化,只要喂进去了,就会瞬间融化于唇齿间,自然而然的被身体所吸收,所以是不会有事的。本官早已查过典籍,你大可放心。”
方毕,便走到玉明若身前,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掰开明若的双唇,将解药顺着杯壁缓缓灌入明若口中,然后再示意含秋将垫子撤下,让明若重新躺下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的样子,果然是太医院的人才。
“林太医,这就可以了吗?”玄昕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玉明若仍旧昏迷不醒样子问道,语气中带着迟疑,心内的不安始终盘踞着。
“启禀王爷,玉姑娘中的毒早已扩散到四肢经脉,根底很深,一时间想要连根拔起是不可能的,总要有一个慢慢渗透吸收的过程。王爷切莫操之过急,依下官之所所见,不出一日功夫,玉小姐便会苏醒的。我们只要静心相待便可。”林太医一字一句解释给玄昕听,希望能让他宽宽心。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玉明若的毒要解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立刻醒过来是不可能的,一日之期只是他保守的一个说法,若是恢复得快,半日之后醒来也是极有可能的。但是他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索性就把话掩下了。
玄昕黑眸中晕开一丝愁绪,若乌云,但是乌云背后又似藏了一轮清月光辉,其心情很是复杂,五味陈杂间,只是低低叹了一句,“但愿如你所言。”他走到玉明若的床前坐下,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一个照顾就可以了。你们也辛苦了。”
“王爷,奴婢不累,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姑娘吧。”初夏急急出声,言明自己的心意。好好的一个姑娘,走得时候还是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