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去争不去抢,唯一的结果,只能是一无所有。
先把她置于他的控制之下,离开她的师父,至少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她将不得不和他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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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少女昏迷两天后终于苏醒,只是头部受了撞击,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说她是谁,她就是谁;他说她是他的,她就是他的。
于是,她成了盈盈,成了他的小妻子。
听说她失踪后,她的师父很焦急地四处寻找,并且不知从哪里找来人手协助搜山,快要将万佛山翻转
过来。
淳于望只怕被人识穿,借口奉旨巡查灾情,匆匆和万佛山诸友告辞,秘密带了盈盈径奔狸山。
迷雾深,不记桃源路(二)
他当年游狸山时无意发现了那处位置相当隐蔽的山谷,又爱上那里许多株野生梅花,有意在那里隐居,遂顺地势引来泉水,陆续建了梅林和木屋,此刻营建得差不多,正好和盈盈一起安顿下来。
可盈盈的来历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芒
相处日久,原来只是患得患失的动心,不知不觉变作了魄动神驰的深爱。
他担忧哪一日盈盈忽然想起过去,立时丢开他回家,甚至回到她的未婚夫怀抱中。
他已输不起。
因此,他召来名医,询问让人永远失去原先记忆的药物,并让盈盈服下。
于是,盈盈将永远只是他的盈盈。
至少,在当时看来,他已做到万无一失。
即便盈盈的亲人找上门来,他也有把握盈盈将只认得她的夫婿,而不认得她的亲人。
虽然这对盈盈的亲人或原来的未婚夫并不公平,但如果他不自私些,便是他与盈盈两情相悦,也将逃不过劳燕分飞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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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同时,他并没有放弃对盈盈身世的调查。
事后,他曾派了很多人到万佛山密查那剑尼的来历,但始终不得其门。格
剑尼寻不到爱徒,沮丧离去后,万佛山并未因此平静下来。
不久后,寻找盈盈的人马一拨接一拨而至,其中有不少是高手,四处打听寻觅着,差不多快把万佛山翻转过来。仔细留心时,这些人竟不像是同一家族所遣,却同样地行事隐蔽,很难摸清底细。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来自芮国。
如此,淳于望也能肯定,盈盈很可能是某位北芮重臣之女,连未婚夫也不会是寻常人物。
他们没有放弃她,始终在寻找着她。
淳于望和盈盈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小日子过得正舒畅,不论她是什么身份,他都已没勇气放手。
这是偷来的幸福,这是抢来的幸福。
但只要两人都快活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愈加庆幸自己提前绝了盈盈记起过去的路,只是专心一意更加待她好。
他贵为皇弟,越淡泊越受皇帝待见。
当时的南梁元光帝淳于晟听说他得了个心爱的小美人,带了她在山间隐居,也不问这小美人的出身来历,径自下了道旨意封作了一品夫人,赐了许多金银珠宝,却把他当作听话的兄弟榜样封赏了;
待他偶尔回朝带盈盈拜会李太后,李太后见他一贯的温文和顺,娶了个小娇妻又是一团孩气,心中自是疼惜,也是厚加封赏,并在京中赐了宅第,让他无事多回京中住着。
但失去记忆后的盈盈行事任性,武艺又高,淳于望生怕她惹出是非来,宁愿带她无拘无束地长居山间。
有梅香相伴,有疏影相随,纵是寻常夫妻,亦是羡煞神仙了,何况他们风华绮秀,富贵双全。
如果这一辈子能这样过下去,于他,于盈盈,都算是这天底下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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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幸福,最幸运……原来只是一场梦……”
淳于望喃喃地说着,又在低低地咳嗽。
他支着额,眼圈微红,神情更见憔悴。
有淡淡的血腥气伴着药香萦了出来。
我看他的茶已经喝得见底,提壶帮他倒满,说道:“若是乏了,不妨早些歇着。要和人讲故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一次跟你提及时,我并不能确定眼前这个性情大异的女子便是我的盈盈,因此存了几分顾忌,并未完全说实话。时至今日……”
他抬起眼,苦笑,“晚晚,你还认为,我讲的只是与你无关的一个故事?”
我已经说不出我是怎样的感觉。
若现在有人告诉我,这天下真的有鬼神之说,那个死去的盈盈真的有部分魂魄附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定是相信的。
他讲得很细致,我听得也很仔细。
我的确是打算把他的经历当作一个故事来听,可我掩饰不了我心头的惶惑。
脑中零零碎碎,如有很黯淡的星子在闪烁,想抓住时,却什么也看不清,唯有无边的漆黑苍穹把我严严地笼着。
一切都似曾相识,可细细思索,明明一切都与我无关。
终究,我答道:“我的确师从于一位出家的师太,司徒凌的确是我未婚夫,并且和我师出同门。这些如果仔细打听,并不难知道。我随师父出门访过友,但在送嫁公主之前,我并没去过南梁。”
淳于望哑声笑道:“哦,你怀疑我打听了你的师承编出了这些话?”
我低头喝茶,不去答话。
他却将食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了两个字。
“日”,“免”。
他低低道:“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叫日眠。我就想着名字古怪,后来再遣人到大芮打听时,更未听说过谁家闺女叫这名儿。眠,免,二者同音。日免为晚。她其实并没骗我,她姓秦,单名一个晚字。既是秦家之女,又与皇室宗亲自幼定亲,她的失踪才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引来那许多人的寻觅。”
我耐不住,喝道:“住口!我今天来,并不是想听你牵强附会,胡说八道!”
他没有和我争辩,喑哑地笑了笑,转过了话题:“我听从旁人的话一怒将你沉塘的那次……”
迷雾深,不记桃源路(三)
我冷淡地打断他的话头:“别说你听从别人的话。我倒不晓得你是这么没担当的男人。你是主,旁人是仆,难不成有人捏着你嗓子逼你下令不成?”
他给我堵得脸上泛红,却点头道:“不错,是我一时糊涂冤了你,才令人将你沉塘。”芒
想起那次生死一线,我到底愤懑,笑道:“咦,这会子知道我冤了?终于想明白,无论是司徒凌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可能做出那样置我于死地的蠢事了?”
他的脸庞越发红得不正常,叹道:“我想过有些另有打算的部属可能会陷害你,但他们绝对不可能伤害我的骨肉。不论是相思,还是你腹中的胎儿。我年纪渐长,素来不近女色,膝下只有相思一人。他们便是再恨你,即便敢拿相思来引我动怒,也不敢伤到你的胎儿。可你明明已堕去胎儿。”
我冷笑,“殿下太自信了!殿下正值盛年,已经有了相思,又这么快令我有孕,只要愿意,随时可以生上一堆儿女,何必让我这个随时反目成仇的女人来给你生个娃儿添堵?那个胎儿……还真是爹不亲,娘不爱呢,给人害了倒也清净!”
淳于望似受不住我这等冷情的话语,蹙紧眉揽了揽肩上的衣物,沉默片刻方道:“我已问过他们,小产之事,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顺势而为。”
格
他们?
我眯了眯眼,心下已是恼怒。
果然如我所料,那晚劫持相思嫁祸我的,真的是淳于望身边的人。
他语焉不详,想来绝不只是黎宏、软玉等人在策划了。
我嘲讽道:“与他们无关么?可我自己更不曾服药打胎。看来真是那娃儿不想投胎,自己跑了阴司地狱去?”
他不知是信还是不信,黑眸定定地看着我,却略显黯淡,并无往日的神采。
我继续道:“我诚然急着想逃离狸山,接应我的人已经和我联络上,这时候打胎伤了自己身子,你以为很好玩?”
淳于望不答我的话,捏着茶盏问:“去接你的人里,根本没有司徒凌?这两个月他根本没离开过北芮。”
我坦然道:“是大芮太子司徒永。他为救嫦曦公主而去,顺道把我也救了回来。你认为我有必要因为怕见司徒凌而冒险在临走时打胎吗?”
他脸上的红潮已褪,脸色却越发地白,连嘴唇都是淡白的。
他低声道:“我会查明……到底谁给你下了药。”
他这话便是信了我所说的了。
我无端地便松了口气,旋即有些恼恨自己。
他信不信,我又何必去在意?
若依他对我那近三个月的羞辱,我该盼着他死,我该悔恨那一剑没能正中他的心脏。
我居然过来见他,还与他面对面地坐着,如同知心好友般面对面地谈了这许久,着实不可思议,简直是……犯贱!
他来的目的应该一多半为了相思,而我来见他,当然也只能是为了相思。
我凝定了心神,缓缓道:“你不妨慢慢查吧!看在相思份上,这次我不为难你。明天我便把相思送来,你带她回去吧!”
他盯着我,勉强笑道:“这次不为难我?若下次相见,你还准备怎么为难我?”
我脸上微微地烧,声音不觉更冷了:“下次?嫦曦公主的婚事闹成这样,大芮皇家体面尽失,下次大约只能兵戎相见吧?”
“兵戎相见?”
他重复着我的脸,黯淡的黑眸失了神。
“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只还我一句兵戎相见么?”
我咬牙道:“你难道不清楚我和你在南梁那段日子时的彼此敌视?难得你自己送上门来,我本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可怜的只是相思……我不想相思失去这世上唯一知疼着热的亲人。”
他惨淡地笑,“我从没仇视过你,我不信你觉察不出。相思也不只我一个亲人,我也不信你就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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