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晚·帝宫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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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晚·帝宫九重天-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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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姑道:“这法术虽然是的旁门左道了些,但并不会让人心生幻觉,只是趁着人睡着时心情沉淀下来,因势利导诱导受者看清本性而已。便如寻常的海水湖泊,风起来波动,泥沙俱下,总是看不见底。如今这术法便竺于一时让风波止了,泥沙截了,慢慢地平风息浪,待泥沙慢慢淀到水下,原来怎么也看不到的水下景色便渐渐看得清晰。原来以为已经忘却的往事便慢慢现出了模样。”
      我无力地撑着额,皱眉道:“便是现出模样,有这样折磨人的,自该刀有愉悦的,怎么只记起了这些备受折磨的事?”
      “姑娘有所不知,有事印象深,便是如水底的礁石,有的事印象浅,便如海中的水草。礁石之后,便该是那些水草了。我这噬心术如一条善水的鲨鱼,正慢慢地往下潜着,谁知一头撞在了礁石上,早已晕头转向,哪里还得及去看正慢慢浮现的水草?”
      “前面有礁石,施术者看不到的吗?” 


       




      觅前身,烟雾九重城(四)


      桂姑道:“海水已至深。比海水更深沉的则是人心。我一介小小医者,学着这小小的术法,又不是窥心术,哪能看到人心?不过是一边听脉搏跳动是否匀稳,一边查看受术者神情,决定是不是继续下去。姑娘神情一直甚是恬和,我只当无恙,才放手施术。谁知突然间就变了脸色,连心跳都一下子缓慢了。我晓得不对,赶忙停手时,姑娘已不了心窍,许久都醒不过来。”
      她叹道:“奴婢也给着实惊吓了一回。若是姑娘因此有个好歹,奴婢也不用活了。”
      我默然思忖了许久,还是想不通我当时正经历着怎样的事,遂将那没头没脑不明所谓的状态一一说给她听,问道:“桂姑,若非幻境,你可想得出,天底下哪里有那样无声无息还令人无知无觉的鬼地方?”
      桂姑听得很仔细,沉吟道:“你最后看见有泥土飞溅吗?那么,是不是你什么时候受了重伤,被人当作尸体活埋了?后来有人去掘坟,又将你挖出。棺木里的遭遇,自然可怕之极,印象深刻。”
      我苦笑道:“你见谁家的棺木里面会是一片雪白?何况被活埋,即便被捆着,我也不至于连手指都动不了,一动不动地在棺木里等着闷死。——何况棺木给埋在地下,必不透气,活人都可以给闷死,何况是重伤的人?若只是短短的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让我憋到最后居然会崩溃得完全失去理智。”
      桂姑显然也是想不通,思忖许久才又问道:“你说你被我唤醒前曾看到过一张人脸?”
      “是。”
      “是谁?”
      神智清醒后,那人的模样已经完全模糊。
      但桂姑问我时,我居然脱口道:“是凌,司徒凌!”
      桂姑怔了怔,笑道:“既然知道是谁,那还不好办?日后若有机会,问清发生什么事就成了。”
      我揉着自己疼痛的太阳穴,问道:“如果刚才我们把那噬心术继续进行下去,我能不能回忆起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桂姑叹道:“姑奶奶,我都不敢往下试了,你还敢试?中途停了,你都能神志不清,若进行下去,那还了得?昨天看你的样子,我着实担心你会就此疯掉。”
      我回忆起昨天完全无法自制的疯癫情形,也是悚然而惊。
      叵有人告诉我,我有一天会生活在那样的心境下,我一下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那疯癫的感觉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无名利之忧,无家国之累,轻松自在,一无挂念,连鲜血看着都觉艳丽无比,倒似比寻常时候快活很多。
      可那还是我吗?
      我叹了口气,头越发地疼了起来,连身子也还是软绵绵的,只是倦怠动弹。
      桂姑焦急地看着紧闭的狱门,说道:“姑娘再忍一忍。噬心术极耗心力,如姑娘这般,委实已与受了一场重创无异。昨日我已开了两张方子送出去,一张退烧安神的,因寻常姑娘就在服,所以很快煎过来;另一张是培元固本的,恐那药不易抓全,说了今日一早必配齐煎好送来。——待天亮后我更再催催,服了那个应该恢复得快些。”
      我反笑着安慰她道:“我寻常也这样,休息一两日便没事,不必着急。”
      见我模样镇静,她才安静些,卧到一旁的草席上闭了眼睛休息。
      这便与战场领兵作战一样的道理,便是明知前面是悬崖,主将也万不可流露一丝慌乱,否则军心一乱,未战先输。
      我却睡得多了,若再睡下去,只怕愈发身体发软,越性坐起身来,倒了凉茶来慢慢喝着。
      休息许久,还是心神恍惚,力亏体乏,连坐着都觉吃力。
      并无一丝外伤,竟真的如受重创,完全是大病之中的虚软。
      但桂姑所说的药一直没有送来。
      用过早膳后,桂姑便催问了两次,回答只说外面没送来,桂姑便纳闷。
      “虽说有几味药不寻常了些,但认真找起来,也不难找,以太子府的实力,还怕找不着?”
      我亦觉得不安,问道:“我们每日的饭菜,是什么人预备的?”
      桂姑道:“是个狱卒头目预备的,他妻子烧得一手好菜,兄弟又在太子府当差,赏赐也丰厚,因此很是尽心。”
      我点头道:“是了,他们不与太子府直接联系,太子府中若有什么事,他们并不能立刻知晓。”
      桂姑一怔,忙道:“姑娘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太子府出了什么事?”
      我笑了笑,“或许是我多疑吧!如果发现有所异常,你让太子的人即刻送你出刑部,立刻逃离北都找你家人团聚。太子欠你的银子先别去拿,若他还是太子,或者我秦晚能光明正大走出刑部大牢,总不会亏待你。”
      桂姑道:“姑娘说笑了。若真的出了状况,我还敢去思量那点银子?可我是医者,不能治好你已是无能,反把你治出病了,岂不是丢脸之极?”
      我微笑道:“太子向有识人之明,的确给我送来了北都最好的医者。”
      桂姑给夸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
      许久,她方迟疑着问我:“真的。。。。。。会出状况吗?便是皇上真的病得怎样了,太子岂不该登得更高?太子与姑娘亲厚,也该会尽快助姑娘脱了牢笼才是。” 


      觅前身,烟雾九重城(五)

      我沉默片刻,答道:“登高必跌重,既享了泼天的权势和富贵,也难免有泼天的祸事和灾难,都是想逃也逃不了的。”
      司徒永侠义爽朗,有识人之明,也有用人之明,可惜他能用人的地方还是太少了。
      他是太子,便不得不争。
      这朝堂权势之争,正在日复一日地磨去他原来的性情,也日复一日磨去我原来的性情,——直到我们都面目全非,彼此陌生。
      但至少,他目前还是真心待我,全心护我。
      这也便够了。
      桂姑眨着眼睛,也不晓得听懂了没有。
      想来这门学问很极端,局外人完全不必学,局中人想活长久此些,则不得不学。
      午膳依然是按时送来的,我服了一粒安神丸,目眩头疼身子疲软的症状未消失,不过喝了点子汤便放下了。
      而桂姑要的药,还是没送过来。
      不但没送过来,连桂姑带了口讯出去询问,都没有人过来回答。
      终于有人来扣窗。却不是送药,而是唤了桂姑出去说话的。
      我默算时间,此刻正是狱卒们换班吃饭的时辰。若刑部此刻还在太子掌握之中,太子消息通达,他的人犯不着趁着这混乱时候过来传话。
      桂姑应声要先出去时,我忙叫住她。
      “那人若告诉你太子那里捎不进去消息,你立刻求他带你离开这里,不要再回这囚室。”
      桂姑呆了一呆,说道:“没那么严重吧!”
      我强撑着走到她跟前,低声道:“你跟那人说,这是我的吩咐,他必定会帮忙,太子知道了也不会见你,你穿着狱卒服饰,趁着换班时由人引着逃离并不困难。”
      我说得慎重,桂姑便紧张起来,凉凉的手握紧我,急道:“那你呢?你还病着呢!”
      我轻笑道:“伤势早已好得差不多了,有吃有喝慢慢调养着,还怕好不了?至于今天这些微病痛,根本不妨事,你别担心。如果一切是我多虑,外面太平无事,太子能送你进来一次,便能送你进来二次。你先顾着自己性命吧。还打不打算回老家一家团聚颐养天年了?”
      看着门扇已经打开,我忙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推了出去。
      外面低低絮语了片刻,便听得桂姑在门口哑着嗓子道:“姑娘,我走了,你。。。。。。你保重!”
      我心平气和地答道:“去吧,一路顺风!”
      仿佛听到她一声两声的抽泣,然后消失在杂沓而去的脚步声里。
      周围便寂静下来,只听到我的呼吸声缓慢地回响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
      桂姑面冷心热,去得如此迅捷,不敢有丝毫迟疑,愈发让我肯定,司徒永也出事了。
      酝酿中的风暴,终于来临。
      我等阗看到底谁才是背后的操纵者;却不晓得,有没有机会看到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谜底揭开的时辰比我预料得要早。
      刚到申时,狱门蓦地被推开,便见一队胄鲜明的官兵提着刀剑冲入。
      当头那人身材精壮,双目有神,正是当日闯入秦府抓人,结果被我诱入怀德堂定了个大不敬罪名的闵侍郎。
      闻他早已革去功名,如今却又是三品文员服色,显然是官复原职了。
      ——端木氏仍然大权在握,司徒永却出事了。。。。。。
      我心中一沉时,闵侍郞已将囚室室内一打量,冷笑道:“果然秦家人手眼通天!敢情是到刑部大牢休养生息来了!”
      他一扬手,喝到:“锁了!带走!”
      早有人冲上前来,把久违已久的镣铐猛地套上来,锁了便往外拉去。
      我明知逃不过去,也不挣扎,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只觉得受过伤的双足疼得厉害,更兼头晕体乏得厉害,竟给前面引路的差役带得摔倒。
      差役略停了脚步,要拉我起来进,闵侍郞上前,一脚踹在我腰间,将我才支起一半的身体重又踹翻在地。
      我吃疼,颤抖着咬紧牙关并不呻吟。
      闵侍郎也不停脚,一边狠踹我,一边怒叫道:“让你再张狂!让你再嚣张!让你再耀你秦家忠烈满门,你给老子听好了,你秦家满门身败名裂,就在今天!老子不但拆了你的骨头,还要拆了你祖宗的坟头,看你们再怎么跋扈!”
      武者的力道又非南梁那个不会武功的黎宏可比。
      我本就不适,受了几脚便觉内脏猛地一抽,嗓子顿时腥甜,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眼前便一阵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闵侍郎这才住脚,冷笑道:“呵,我道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个贱骨头!有本事你继续耍刁放狠呀!你那老情人呢?怎么不来救你了?你不是把太子也勾引得神魂颠倒了?怎么不继续放出你狐媚子手段到符望斋迷惑她了?真不晓得天底下怎会有这么贱的男人,你死的那天我必定送套女装给你妆裹!”
      我在狱中自然还是绾着发作男子装束,但夏日衣着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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