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突然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他抽出随身佩剑,御起轻功飞掠向旁侧溪流。
足尖于水面上轻点,他一路疾退,剑尖连续击在清澈的溪水中,紧接着手上发力猛地击向水面。
只听“嘭”得一声炸响,碎玉般的水花激射向天空,拉出道道明亮的水痕。苏沐足下一拧,冲向炸起的水花,手中长剑迅疾而动,一时残影重重叠叠,看得人眼花缭乱。
待他收剑落地时,一道七色彩虹若匹练般横跨山谷两侧,仿佛七彩的桥梁,映着正午的阳光,衬着漫天的花雨,美得几欲让人落泪。
绚丽的花雨中,七彩的虹桥下,他眉眼含笑,缓步行来,于我身前单膝跪下,左手背后,右手持一枝桃花,柔声而语:“我苏沐以生命为誓,此生此世,非你不可,非你不娶,非你不爱。”明眸中情意倾泻,将人环绕,让人沉溺,他启唇,“阿萝,嫁给我好吗?”
一把抹去眼角泪水,我绽开大大的笑容,自他手中接过那枝桃花,大声答道:“好!”
声音撞上四周的山脊,起了无数的回音,仿佛整个山谷都在说,“好”。
他起身,轻轻拥住我,拨开我微微散落的额发,一手搂在我腰际,一手轻抚上我的脸颊。尔后,俯身缓缓压下来。
若蝶翼般的睫毛轻颤,莹润黑亮的眼眸一眨不眨,他一点点靠近,我却是睁大了眼睛,似要将他的所有都收入眼帘,藏入心中。他的面容,他的笑,他眼中的情意,他那熟悉的微凉气息,一点一滴都不愿放过。
他轻声而语:“阿萝,闭上眼睛。”
瞳孔轻颤,我堪堪开口:“我……”
搂在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微凉气息扑面而来,余下的话语瞬间被吞噬在唇舌的激烈纠缠中。
几乎窒息,我不由闭上双眼,靠在他怀中,任他一路掠夺而去。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如水,他这次吻得很热烈,仿佛刹那盛开的灼目桃花,将所有的艳烈尽且倾注,他吻得专注而深沉,深沉而热烈。灵魂都似被撼动,被横扫,被吸吮,被卷裹,彼此融为一体再无分离。
那枝桃花自手中跌落,身子软得站立不住。他携了我轻轻向地上倒去,触及柔软的草毯,触及花香馥郁之所在。
漫天的花雨中,唯有他是真实的,唯有他深沉热烈的吻是真实的。
他的呼吸从未有过的粗重火热,炙烫得人一颗心都在颤抖,他的声音充满浓重的情欲,沙哑全不似先前情状,他说,“阿萝,做我的妻可好?”
神志乱得一塌糊涂,我不知自己究竟如何反应的,是点了头还是说了好,或者保持了沉默。可是这都不重要了。
衣衫被褪开,火热的吻一路向下,犹如火种散落,所及之处尽皆燃起火焰,仿佛置身于熊熊焰火中,他是那焰火,也是那凉雨,唯有他能让人沉沦,也唯有他能给予救赎。
同样火热的身躯压下来,肌肤相亲,再无缝隙,再无隔阂,如醉了酒般,所有的感觉都是奇妙的,所有的感觉都是恍惚的,周围一切都不复存在,唯有他是真实的,是整个世界。
迷迷糊糊许久,一滴微凉的雨落在我的侧脸处,火焰依旧炽热,却不再蔓延。他的动作渐渐缓下来,于最后一刻停住,最终拥我入怀,那么紧,似要将我融入他的身体中,融入灵魂中。
他细细碎碎地吻着我的眉眼,脸颊,唇角,喑哑出声:“阿萝,我怎么舍得委屈你,怎么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周日的更新,码完就忍不住随手发掉。嘤嘤嘤,喜欢0存稿上阵的伤不起。
我估摸着下章之后,本文的脉络就能全部清楚了,南倾就可印帕忱辞蟪て懒恕�
☆、剑圣来了
一、
翌日醒来时,对于昨日发生之事,我仍有种极度不真实之感。十里桃花林,漫天火红花雨,绚烂夺目的彩虹桥,想我脑洞如此之大,也仅仅憧憬一下十里桃花林,至于其余两个想都没想过。
苏沐正在收拾东西,说今日中午阵法启动,我们需抓住机会进入未东,投奔大师兄。
我在一旁帮忙,瞅了他好几眼后,终于按捺不住道出心中疑问:“苏沐,昨日那,呃,场景,你是怎么办到的?”
苏沐转眼看我,冲我弯眉一笑,不急不缓道:“宫盟主将林玉腰牌交予我时,曾提及林玉所居之处有十里桃花林。”顿了顿,他又道,“宫盟主说莳萝从小有个愿望,就是希望她的夫君能在十里桃花林中向她求婚。宫盟主还说,虽然这想法有点不靠谱,但苏沐你自己看着办,可以的话尽量满足她吧。”
我当场囧住,什么叫这想法不靠谱,六师兄你莫要背后黑我。我说苏沐怎么晓得我心中所想,原来是六师兄透露的内情。
苏沐凑过来亲我一下,继续道:“所以到达此地后,我便着手寻找。不过想着若只是于桃花林求婚,谁都能做到,不能完全表达我对你的情意嘛。于是利用未东设于此处的阵法,将桃花花瓣事先铺在山谷上空。到时只需大声呐喊,以声音扭转阵法薄弱处,让阵法出现短暂空白,这时花瓣即可从天空之上飘落。至于彩虹就更好解释了,将溪水击入空中,用剑将其打散,只要位置得当,就能达到那种效果。”
实在不知该以何种表情来阐释此刻复杂的内心,苏少主,你他喵的脑洞还能再大点吗?
苏沐对我此刻的呆滞很满意,眼底笑意更浓:“本来我还担心昨日天气状况,万一没有阳光我这招岂不是无用武之地。”将最后一件东西打包好,他侧身拥住我,柔声道,“阿萝你看,没有比昨日阳光更灿烂的了,可见上天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正欲推开他这张厚脸皮,转念一想,又疑道:“那么多花瓣你从哪儿弄来的?我好像没看出桃花林中哪棵桃树光秃秃了。另外,我当然知道用剑于空中打散溪水可制造彩虹,只是那个位置真的好控制吗?”还要让它横跨山谷两侧,一看即知是高难度动作。
苏沐沿着我的侧脸碎碎地吻几下,低笑道:“花瓣自是从桃树上摘下来的,只是我每棵树均衡取用一点,所以才看不出来。位置虽然不好控制,但多练习几次即可。”
忆起他前天很晚才回来,眉眼之间难掩倦意,我喉咙有点发堵,伸出双臂勾上他的脖颈,与他对视:“那你摘了多久,练了几次,有没有很辛苦?”
苏沐与我额头相抵,柔柔一笑:“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一点都不辛苦。”
我嘟起嘴道:“可是,我会心疼呀。”
苏沐捏捏我的脸蛋,笑道:“那叫一声‘相公’算作犒赏,这样好不好,娘子?”
当即红了脸,我啐道:“又来占我便宜,才不要。”
睫毛扑闪,苏沐扁嘴委屈道:“昨天你明明都答应嫁给我了,叫声‘相公’不是应该的吗?”
才不会为你纯洁无辜的眼神迷惑,我偏开视线不看他,用下巴对着他道:“只是答应了你的求婚而已,又没有成亲,不要叫。”
苏沐笑出声来:“阿萝,你这是催我快点成亲吗?你放心,等此事一了,我就带上全部家当去上阳谷提亲,若师父师娘同意,咱们当天就把亲事办了。这样安排,娘子看着可还满意?”
我亦禁不住笑出来:“油嘴滑舌,不正经。”
苏沐凑得更近,眨眨眼睛:“小娘子,快叫声‘相公’来听听。”
我格格笑着拒绝:“不叫,就不叫。”
苏沐一把打横抱起我,佯作往外走,笑道:“你再不叫,我可把你丢到外面不管了。”
我不为所动,笑道:“你丢呀,还怕你不丢呢。”
停住脚步,苏沐眨眼笑得无赖:“这么娇俏的小娘子怎么舍得丢在外面,少说也得先丢在床上欺负几次。”
我竖眉对他,嗔道:“你敢?”
笑意盈目,苏沐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转身大踏步行去,将我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我心神一滞:“你要干什么?”
苏沐将我禁锢于身下,尔后……呵了呵两手,直接向我膈肢窝内两肋下挠去。
禁痒不住,又挣扎不开,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不得不告饶。
苏沐手中动作稍停,戏谑道:“小娘子,快叫声‘相公’听听。”
我正欲偏开头不理会,不料这时他再次向两肋下挠来,实在隐忍不得,我喘着气道:“相、相公。”
苏沐非常满意,笑道:“娘子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
我咬唇不理他。
苏沐挑眉道:“真的不叫了?”
我板起脸:“不叫了。”
时间停顿一秒。
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不得不屈服道:“相公。”
“娘子,再叫一次。”
“相公。”
“再叫一次。”
“相公。”
“娘子真乖,再叫一次。”
“你还有完没……格格格,停手,快停手。相公。”
“相公。”
“相公。”
……
二、
将近中午时分,我和苏沐准备妥当,在未东阵法入口处静静等待。
又是明媚春光,天空晴朗无云,阳光灿烂而美好。回望一眼四周,鸟语花香,绿意盎然,还有那虽然简单却充满回忆的居所,让人不觉心生留恋。
苏沐一手拥了我,轻声笑道:“阿萝别看了。等回来时,我就向林玉买下这处院落,我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面上微热,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林城主以后再来未东住哪儿呢?”
苏沐笑道:“没关系,反正林玉来不上几次,他找处地方凑合一下即可。”
我点点头,靠在他胸膛前,心中满满都是幸福之意。
微风拂面,我们很有默契地同时保持沉默,安静地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感受着阳光洒落肩头的温暖,体会着这静谧的美好,此时无声胜有声。
“嗡嗡嗡”一只黄褐色的小蜜蜂展翅飞来,绕在我们周围转了一圈,我怀着好玩的心思细细打量它,在对上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时,我只觉身体骤然一冷,像是被很危险的东西盯上。
苏沐似乎正在出神,这时察觉到我的异常,才有了动作,俯身轻声道:“阿萝,怎么了?”
握了握他的手,我望向他,摇摇头笑道:“没……”剩余的话语卡在喉中,再吐不出。
因为苏沐瞧见了那正渐渐飞离的蜜蜂,他直勾勾地盯着它,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颤抖得厉害,一种从未见过的极度惊恐漫上他的面容。
寒光一闪,那蜜蜂被击为两半,坠落于地,再不动弹。苏沐却没有收剑回鞘,而是向前一步将我掩在身后,同时往我手中塞入一物,快速低声道:“阿萝,若有情况,你持这勾玉先行入阵,一直向西去寻秦晏。”
心知怕是有变,不然苏沐不会这般情状,按照以往我只需点头应允即可,因为我相信他为我做的决定绝对是最佳的,就像以前无条件相信六师兄一样。然而这次我亦牵挂于他,于是问道:“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苏沐神色戒备地打量四周,尔后侧身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道:“你先走,我随后到。”
一道低缓声色自林间传出,带着上扬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