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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计划呈上去给师父师娘看时,师父神色奇怪地瞥了我一眼,师娘一项项看下去竟然眼圈红了,最后几欲哽咽。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爹娶我娘时,亦是这般,分毫不差。可见我们裴家人有低调这种传统,所以爹娘能执手相伴,死生契阔。这么说来,我和苏沐的前途一片光明嘛。
成亲前两日,我们一大早起身,共驾一匹马出了上阳谷。
曙色淡灰,天光未亮,时日尚早。
我们不急不缓地往前走,两旁的灌木丛以同样的速度往后退去。四下寂静,偶尔有鸟儿扑棱着翅膀从一棵树飞至另一棵树,转动着滴溜溜的小眼睛打量我们。
苏沐抬手为我整理鬓发,神情专注而认真,像是之前做雕刻那般。
我不禁感叹:“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苏沐粲然一笑,印帕炒展矗骸靶∧镒友酃獠淮砺铮艺庋南喙捎霾豢汕蟆!�
我偏过视线,佯作不屑道:“贫嘴。”
苏沐紧了紧手中的缰绳,让马儿跑得更快些。他侧脸贴上我额角,默了片刻,轻声笑道:“尚有一段路途,阿萝,你那话本带了没有?随便挑选一章读读,那故事听着倒还有一点味道。”
我摊摊手,略略无奈道:“真不巧,我以为用不到就没带。”
苏沐浑不在意地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不是为了听故事。”
我转眼看他,奇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苏沐笑道:“为了听读故事人的声音啊,软而不腻,清而不冷,听在耳中滋味好得紧。”
面上一热,我握拳捶上他的胸膛,嗔道:“不正经,又占我便宜。”
苏沐俯身于我脸颊印上一吻,沉声笑道:“小娘子既随了本公子,便宜自然由我来占。”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嘟起嘴不理他。
苏沐轻轻踢了一下马肚,那马跑起来行得更快。他凑到我耳畔,又道:“对了阿萝,你那话本故事怎么在神女死后就没有了?那位上神呢,他心里怎么想的?他有没有爱过神女呢?还有神女的好友和师父,他们后来又怎样了?”
我稍稍蹙眉,绞着衣袖道:“不知道哎,那话本后面缺了几页,到神女死的地方就没有了。”
苏沐轻轻一笑,温热的呼吸喷洒于耳廓,让人心底起了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其实呢,这个故事我之前倒听说过。”他顿住,不再往下说。
我忙问道:“那结局呢?快说结局。”
苏沐扬扬眉毛:“你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关键时刻,节操算什么。我立刻勾上他的脖颈,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苏沐仍不满意:“太敷衍了。”
好吧,有求于你,现在你是大爷。我贴上去细细吻了一番,正欲撤开时,只觉腰间一紧,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至,他的俊颜瞬间于眼前放大。唇舌相缠,直至两人皆呼吸不稳,气喘吁吁,他方才缓缓松开我。
我又羞又恼,在他胸膛上狠捶两下:“你无耻。”
苏沐低笑一声:“不不,这哪算得上无耻?真正的无耻应该是……”话语骤止,他俯身又要吻过来。
不过我早料到,身子后仰避开去,伸出一手,果断推开他的脸,相当淡定道:“滚粗,说结局。”
苏沐委委屈屈地觑眼看我,好不甘愿。但见我一脸正色,他无法抵赖,这才笑道:“结局嘛,结局是神女那位师父及时赶来,与上神一起出手,强行留住神女一缕魂魄,而那师父因修为不济当场陨落,上神也受了致命之伤。这时,那同为六神之一的司刑上神归位,与其他四位神君一同施法助他们入轮回往生。”停顿须臾,他继续道,“上神和神女的转世于人间相遇,再不存在能隔开他们的阻碍,最终两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睨他一眼,颇为不信:“你胡诌的吧,上神是否爱那神女还不晓得呢。还有,神女的那位师父也转世了吗?“
苏沐道:“上神亦是爱神女的,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至于那师父,他的运命本来就独立于众人之外,陨落之后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呢,他死了。”
我撇撇嘴:“我不听你乱扯,你这说法根本不符合剧情的进展,又来诓我。”
苏沐笑出声:“人说胸大无脑,果然不虚,小娘子还真不容易哄。”
愣了一瞬方才回味过来,我恼羞成怒,挥舞拳头向他:“苏沐,你丫去死去死去死。”
苏沐一手握缰绳,一手腾出来制住我的动作,涎着脸笑道:“相公若死了,小娘子可就变成小寡妇,日子岂不是寂寞难耐?”他笑意更浓,“相公心里肯定放不下舍不得,少不了自地府逃出来,上演一出人鬼情未了。”
我羞极:“苏沐,你……”
苏沐大笑出声,一手搂紧我,一手猛勒缰绳,只见骏马仰天一声长嘶,四蹄撒开,一路飞驰。
作者有话要说:少主和女主成亲的节奏,本文即将进入尾声~~~
☆、第88章 本姑娘大婚(二)
赶至那墓碑前时;已近黄昏。残阳似血,这血红的光芒洒下,染红墓碑外围绕的青松林,远远看去;仿佛这松林和墓碑尽皆笼了一层血色,看在眼中;格外地沉重与凄凉。
苏沐陪我在墓碑前祭奠完毕,随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与“他”独处。
靠着石碑,我慢慢坐下来,双臂抱膝。暮色降临;夜气渐起;身子有点发凉。轻轻抚过这冷意入骨的碑石;诸多思绪自心底浮起,齐齐涌上心头。
谢一寒,我幸福了,你看得到吗?
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应该还不错吧,七煞帮帮主虽然不是顶厉害,但江湖上亦是响当当的名号。
我能为你做的并不多,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幸福,不辜负你的期望。
背负着他人的期望而一路走下去,我的人生不只属于自己,还属于那许多为之离开的人,那个人那些人,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幸福,像太阳花般,随日光而动,向着未来的灿烂生长。
暮色苍茫,夕阳完全落下山,连似血余光也消失不见。放眼望去,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严肃而凝重。
我仰头望向西南一角的天空,天空之上有什么样的存在呢?天空之上有存在吗?若有的话,天上的人能看得到这凡间吗,能看得到凡间的幸福吗?他们会为这不起眼的温馨而感动而开心吗?
深呼吸,空气中的草木凉意灌入肺腑,让人顿时神志清明。甩甩头,把所有纷杂思绪抛诸脑后,我冲着高远苍穹,绽开最美好最灿烂的大大笑容。我幸福了,你看得到吗?你开心吗?
隐隐听到苏沐的轻声呼唤,我蓦地回首,只见迷蒙暮色中,他破雾踏露而来,颀长身姿被这雾气蒸得氤氤氲氲,袍袖翩翩,仿佛随时即可御风飞去,脱开这尘俗凡间。
“阿萝,夜凉露重,再披件衣服,明日别感冒了。”
他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展开那大氅替我披上,细细地理好系带。“我在那边等你,待跟谢帮主说完话,你招呼一声,我来接你。”
我挽住他的胳臂,止了他转身的动作,轻声道:“已经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苏沐转眼看来,明眸内全是温柔的细碎星光。他举手抚上我的脸颊,用掌心温度暖着,点点头道:“好,我们回去。”
今晚肯定没法赶回上阳谷,我们寻了处客栈暂住,盘算着明日回去,稍稍做些休整,后日就是成亲之时。
近日要忙的事情很多,我却清闲下来,因为全是苏沐一手操办,用不到我。我心知他是在弥补我前段时间的辛苦,殊不知我亦同样心疼他。
翌日早起,驭骏马一路飞驰,赶在午饭时分入了谷。刚至房间,我们还未来得及换下衣服,便听得院外一阵喧嚣欢腾。循声望去,只见木门“哗啦”大开,一众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一马当先,梁仁“嗖”得一下窜到最前头,扑过来抱住我,撒娇道:“姐,你成亲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若不是听道长提起,我差点错过。”
我一头雾水,转向苏沐:“嗳,喜帖没发吗?”
苏沐语气波澜不兴:“我们要低调,所以有些人还是不来的好。”边说着边面无表情地把梁仁从我身上扯开去,
云虚子袖着手笑眯眯地凑上前,猿臂一伸搭上我的肩,戏谑道:“不发喜帖就想瞒过我们,苏少主未免把我们武林盟看得太不中用了吧。”转向我,笑意更浓表情不甚分明,“莳萝姑娘怎么说之前也和我们盟主有过一腿,我们不来意思意思地祝福下,岂不显得心胸不宽广?”
我:“……”苏沐的决定真他喵的明智。
苏沐脸色愈发不好,将我从云虚子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护在身后,淡淡道:“欲喝喜酒明日再来,我和阿萝今日有事在身,不奉陪了,望诸位见谅。”说着就是准备赶人的节奏。
林玉越众而出,悠悠然道:“明日喜酒定是要喝,不过亦不能白喝。”一手轻举,他声沉若水,“呈上我们君临城的贺礼。”
有侍卫抬一四尺见方的红木箱子放在我和苏沐身前,尔后垂手退下。
我有点好奇,有点忐忑,里面装的是什么呢?依林玉的行事……
林玉笑得深沉:“莳萝姑娘,不打开看看吗?”
我心下一惊,缩回脑袋,摆手正要拒绝现场开箱。
林玉接着又道:“想必在场诸位同样好奇,莳萝姑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周围顿起一片附和声,一众无比期待的目光齐齐射向我,温度之高几乎将人灼透。
大势所趋,我没办法,只得走向前接过林玉递来的钥匙,硬着头皮开箱,掀盖。
下半秒。
“砰”,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一手按于箱顶,再不愿松开。
梁仁率先挤过来,迟疑而好奇道:“姐,里面是什么?你这样激动。”
再望向林玉,我不觉眉眼抽搐。
这时一众师兄师姐闻声赶来,见此状况,二师兄摇着扇子自重重人群中开出一条道路,“莳萝,到底是什么?师兄帮你瞧瞧。”
我哭丧着脸:“二师兄,求别看。”
二师兄微微颔首,笑得很是恳切:“既然小师妹有求于我,师兄自然……”以风雷之势出扇,一把弹开我的阻挡,手腕一抖重新掀开箱盖。
一众人等早就蓄势待发,见此机会,“唰”地一下全涌过来。
万籁俱寂,针落可闻。
二师兄等人一脸淡定地合上箱子,视线一点点转向苏沐,尔后……捶墙狂笑。
箱子里不是其他,正是苏沐的*画像,各种妖娆姿势,各种妩媚形态,最大最显眼的那副上落笔:八月二十日,君临城地牢,林玉记。
我掰着手指计算,八月二十日,不正是林玉第二次捉我回君临城,苏沐死蠢地跟过来那次吗?卧槽,那次林玉拖走苏沐,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苏沐脸色难看不成样子,双眸晦暗幽深,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波涛汹涌。
林玉浑不在意地笑道:“一式三份,苏少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