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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你对苏拢非倾心相待,甚至不惜将整个洛家拱手相让,那个时候,我就认为这个世间,你不会再爱上除了苏拢非之外的任何人,后来与你相识相守,我才发现越是对待陌生人,你从来不会欠他半分的情分,反倒是你真心相待的人,例如你的师兄,你曾经放肆的享受他的温柔,却是全心想报,如斯的熟悉,就放得越深。”
梁未央的笑容有些苦涩,所以到头来,他在洛微凉的心目中只是个外人,因为洛微凉从来不会欠他半分的情,洛微凉承受的情分都会数倍相还。
若是真心将你放进心底,她的骄纵放肆,才会在你的面前显露,梁未央的笑容慢慢的勾勒起,却始终无法开怀大笑。
“微凉打算到北宁王府,这一次又打算用什么来回报梁未央。”他将她视为这个世间最重视的人,她却将他视为这个世间最陌生的人,这样的倾心相待换来她一句士为知己者死,还能怎么样?
“北宁王此次若是能护微凉,微凉自然倾心为北宁王效力,至少……”微凉的脸色有些惨白,微微一笑,嘴角的潋滟红色滴滴犹如蜡油滴落在梁未央的心底“在微凉去之前,定然会将王爷推上这天下最高的位置。”
何为去?梁未央心中有着疑惑,却并没有问出口,反倒是拔足走到微凉的身侧,然后低声说道“微凉可记得当日那句话,若我为王,你必为后,微凉,我身边那个位置永远只会为你停留,只要你一句话,我登位之日,也是封后之日,只要你愿意,念念我会视为亲生,从此她就是我大梁第一公主。”
微凉慢慢的后退,她并不想告诉梁未央她可能活不了多久的事实,而且,轻轻的抚摸着念念,她不想念念掺杂进无尽无休的皇权争斗之中,更从来不曾想过做皇后。
皇后有什么好,曾经她洛家富可敌国,冠绝天下,莫说皇上,就是天下也无人能够出其左右,所以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对她而言,她从来不曾真正看过,她不承谁的情。
“我助你登上皇位,得这天下,你护念念和祈的安危,而且不能让师兄死,这就是条件。”
抬起眸子的女子眉眸坚定,看不到一丝的犹豫,那双眸子定定的看着梁未央,想要他的答案,梁未央心底有些恻然,心中莞尔,就是答应又何妨,日后他登上大宝,何愁天下不在手。
好像看透了梁未央的心思,微凉淡淡的添上一句“王爷日后是九五之尊之颜,定然一言九鼎,微凉就不用让王爷黑字白字,只希望记得今日的承诺,若是王爷有违这誓言,微凉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会让王爷知道违背诺言的后果。”
将怀中的念念交付到梁未央的手中,然后说道“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那双眸子仿佛囊括了所有,梁未央忍不住点头。
凤栖宫中终年是照射不到丝毫的太阳,与其说是寝宫,不如说是冷宫,这个地方曾经也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也曾经权贵驻留,这里曾经是大皇子的居住。
大皇子是个仁慈的主子,对下人一向很好,不少的老宫人,到了现在仍然会记得那个明朗的青年,笑容温暖,总是对着宫人门笑意盈盈。
就是那样一个人最终被卷入夺嫡之争,大皇子虽然是嫡长子,而且颇为受先帝宠爱,但是大皇子的母亲只是一名身世普通的妃子,几乎来说在背景上并不占优势。
就是这样的人,在那场声势浩大的夺嫡之争中,大皇子被化为三皇子一派,三皇子是沈贵妃唯一的儿子,世代金戈铁马的沈家,在朝廷中一向占有一席之地,可是最终三皇子失败了,是最小的梁墨登上了皇位。
大皇子最终被满门,大王妃是当朝黄侍郎的女儿,满门皆亡,唯独剩下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念及那个孩子皇家血统,并未随着父母一起葬送。
可惜大皇子死后,凤栖宫中得宫人也稀稀拉拉走的差不多,唯独剩下曾经受过大皇子恩惠的老嬷嬷来养育皇长孙。
梁墨登机之后忙着平定内外,何况那时候的他根本还是个孩子,根本忘记了那个曾经的侄子,那孩子就再这样的环境下慢慢的长大。
甚至还来不及拥有名字,那个孩子就孤独在那个凤栖宫中长大,借着宫中选宫女的机会,被梁未央推举入宫的微凉慢慢的游走在凤栖宫中,曾经潇湘夜雨连天的凤栖宫如今只剩下残缺的琉璃瓦和随风吹过就会嘎吱作响的门扉。
微凉推开门扉,从里面传来淡淡的霉味道,顺着开合的门慢慢的飘散出来,推开门,大门外一阵层层的灰尘弥漫,几乎呛得微凉咳嗽起来。
听见微凉的咳嗽,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微凉顺着声音走过去,里面常年没有人打扫,几乎桌椅板凳四处横倒,最中间的主位上,灰尘起码有一个拇指这么厚。
椅子的背后是两盆已经凋零的兰草,听闻大皇子曾经酷爱兰草,这兰草无人照应,如今已经凋零随着主人去了,四处的沙曼已经到处落下来,伴随着弥漫的灰尘。
微凉掀开纱幔看见躲在下面的孩子,那是一个如猛兽一般的眼睛,整个身上的衣服十分脏,几乎看不清楚颜色,微凉将纱幔掀开,然后伸出手想要将那个孩子拉起来,但是那孩子好像很是畏惧微凉,只是恶狠狠的看了看微凉,微凉伸出的手,他突然之间握住,那是一双很幼小稚嫩的手,几乎黑得看不出颜色,那孩子将微凉的手突然拿到嘴边,然后张开嘴咬了下去。
微凉一阵闷哼,却没有收回手,那孩子明显有些怔住,然后缓缓之间将微凉的手放下,微凉心中有些伤感,然后蹲下身子轻声的说道“你好,我叫微凉,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是来照顾你的。”
那孩子明显时能听懂人说话的,只是侧过头,然后用着一副怀疑的神色看着微凉,然后微微蹙起眉角,然后退后了几部,神色之间的防备很是明显。
那孩子伸出的手之间隐约有着红色的痕迹,微凉心底有些痛,这孩子必然是长久没有人关心过,然后一直蹲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只是将双手张开,等待着那个孩子过来,这样的动作几乎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孩子终于试着慢慢的踏步,向前一步,又退后,就这样反复了几次,终于慢慢的来到微凉的身边。
那一身的衣服发出一股恶臭味道,微凉将他拥入怀中,那孩子可能终于感受到微凉没有恶意,闷哼了一声,然后将头埋进微凉的怀中。
“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微凉将那个孩子抱起来,然后慢悠悠的走出屋子,外面的阳光射到两个人的身上,那孩子伸出手遮挡阳光,明显不太适合这阳光。
他嘤咛了一声,微凉依稀听见两个字“没有。”
微凉微微一怔,然后轻声笑道“往弃。叫这个名字,昨日种种皆忘记。”
那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对着微凉露出第一个笑容,天真而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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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抱着他走在凤栖宫的道路上,两侧的花香慢慢的飘散过来,带着淡淡的流年记忆,怀中的孩子身体轻的几乎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当了母亲,因为念念,微凉对于孩子自然多了一丝的怜惜,将孩子带到凤栖宫的偏殿,偏殿虽然也比主殿好不了多少,但是偏殿至少还能遮挡风雨,这宫中,果真是势力的地方。
微凉将院子中得柴火拾起来,然后烧了一锅的热水为那个孩子沐浴,往弃的身子瘦弱,微凉脱开他的衣服的时候他小小的挣扎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微凉,整整换了三锅水才将往弃洗干净,为往弃换上干净的衣服,微凉环顾四周,真是四壁徒凉,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人和东西。
不是听说有个老嬷嬷照顾往弃?
微凉心中有些疑惑,然后轻声的问道往弃“往弃,嬷嬷了?”
往弃听到嬷嬷两个字,眼中突然之间慢慢的噙着泪水,然后慢慢的流落出来,最终哇哇大哭的抱住微凉“嬷嬷死了,嬷嬷死了。”
微凉心中一惊,难怪没人照顾往弃,将往弃拢入怀中,只能轻声的安慰。
“往弃不要哭,姨姨有个小妹妹,以后带来和往弃一起玩。”要利用这样一个孤独的孩子,微凉的心底还是有些不忍心,梁往弃所代表不仅仅只是这个瘦弱没有人关注的孩子,更多的是这个孩子所代表的身份,若是梁墨突然之间驾崩,能够继承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是这个孩子,若是梁未央冒然登上那个位置,只会换来朝廷中众多的自诩为忠臣的老臣子的反抗,与其如此,还不如做他名正言顺的摄政王,然后立一个傀儡皇帝。
而这个人选,自然就是这个被遗忘在深宫中得皇子。
若不是梁未央想到这个棋子,或许这个孩子,就这样悄然无声的死在了这个深宫之中,那样,还不如当个乖巧的安稳皇帝,至少能得一世的荣华,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是,到底这个孩子日后会是狼还是温顺的绵羊,恐怕还是未知数,初见时分,那双倔强的眸子,犹如动物一般,这样的孩子,恐怕并不如想象中得温顺。
梁未央若是想要驾驭这样一个孩子,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
“妹妹在哪里?”往弃从微凉的怀中抬起头,然后轻声的问道,微凉此刻才发现往弃的眸子居然是蓝色,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大皇子,母亲是出生名门,并未有任何的其他族类的血统,为何会独独有这样的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那是最纯粹的颜色,美丽的几乎不属于这个世间。
微凉有些怔住,然后伸出手触摸上往弃的眸子,往弃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侧身躲开微凉,笑容有些僵硬,那个小小的孩子,低垂了头,不肯让那双眸子再次出现在微凉的眼前,看着微凉久久没有动作,往弃终于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我这双眼睛是恶魔的眼睛,你也害怕,对不对?”
这个时候的往弃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带着有些嘲弄的味道,微凉看到那个孩子慢慢的抬起头,然后站起身子,站在咫尺的距离。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双眸子很漂亮,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了?”
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层纱幔慢慢的抚慰着往弃那冰冷的心,他只是个孩子,并不懂太多的东西,可是嬷嬷说过对他好的人,他就该加倍的对那个人好。
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过世了,他几乎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出生,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是母亲的惊叫,那一声差点将他仍到地上,是宫女的惊呼声,他们全部将他视不详的东西,所有的人都害怕他。
他记得凤栖宫中得小宫女明明是自己上吊死了,可是每个人都说是因为看了他眸子的缘故,整个凤栖宫中只有嬷嬷不嫌弃他,总会拉着他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轻声的说道自己是最乖的孩子。
父亲过世之后,母亲已经疯疯癫癫,自己没有名字,他不知道什么是主子,什么是下人,他只知道母亲死后,这里越发的冰冷,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停留,没有人愿意看他一眼,偶尔有一个人看见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也会惊叫之后嫌弃的跑开。
“真的很漂亮。这样美丽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