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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你还是紧张李寻欢!”李陵冷声道。
林诗音无奈叹息,“我紧张他,那是肯定的。与别的无关,只是因为现在我们是一体的。我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有什么不测!”
“当真?”李陵猛地转个身,目光凝注在她面上,似要看进她的心里。
他这样子还真像是一个耍脾气的孩子,真是莫名其妙。林诗音失笑,道:“自然是真的。只是,师父又何必一直如此在意我因何紧张他?难道师父希望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李寻欢是在为了小云在出生入死,我不可能不担心他。如果现在我和师父分开,我一样会这样的关心师父的。就是这么简单!”
“真的?”李陵看起来依旧是将信将疑。
林诗音无可奈何的只好继续解释,“没错!要不然你以为呢?”
李陵闻言忽然展颜,冲她笑了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子怪脾气。
林诗音心下一松,这才敢继续道:“师父,说实话,就像孙小红所说,一个人总有撑不住的时候。眼下我们一点线索也没有,我真是害怕李寻欢他一个人”
李陵轻哼一声,直接打断她,道:“谁说他是一个人?我还要留着他,试一试他的飞刀呢!我现在又怎会舍得他死?”
林诗音一惊,“不是一个人?那还有谁?”
“不是还有个林诗音么?”李陵浅笑着盯着她的眼睛,悠悠道。
“可是你敢保证那个林诗音就是你事先准备好的林诗音?!”林诗音简直不敢相信。
李陵笑道:“我自然敢保证。就凭唐小晚,还不是她的对手!”
“那是个高手?”林诗音声音都在打颤。这次,是兴奋所致。
李陵笑道:“至少我能保证,就算是十个唐小晚,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林诗音总算长舒了一口气,佩服的笑道:“师父果然厉害!我这次真是服了!不过,我们这边,你可曾看出了些什么?”
李陵不慌不忙的懒声道:“你难道没听过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林诗音怔了怔,不解:“难道师父心里已经有了主张?”
李陵只是眯着眼睛淡笑,并没有回答。
林诗音抿唇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师父,我问你,今天你是早知道会有这场戏会演什么的,是不是?”
李陵笑,“我既然请你看戏,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你不但算准了会有人来砸场,更算准了天机老人会来说书?” 不可能吧?如果是真的,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李陵居然点点头,“不错。”
“可这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想不通,明明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一个人,竟能做这么多她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李陵轻笑一声,单手撑头,冲她狡黠的眨眨眼,“我早跟你说过,我和孙老先生是故友。他要来,自然会知会我这个老友一声的。而另外一些朋友,却是我请来的。”
“你请来的?那些三教九流是你请来的?!”林诗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所以所以那个富商问的问题,其实正是说给我们听的?”
李陵又点点头。
林诗音不由得更换了一种眼光去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诧异道:“那些人当真都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那样的朋友?!”
李陵复又躺平,双手枕于脑后,悠悠吐了口气道:“我本来就是江湖中人,多认识些朋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他们来砸场也是因为我们?”
李陵冷冷一笑,道:“我这个人向来是睚眦必报,可比不上李寻欢那么光明磊落,心胸宽广!就凭缨络那小丫头,她也配在我面前耍威风?!”
啧啧,这气场!林诗音只差竖起大拇指敬仰了!想来,这位在年轻的时候也定然是个风云人物!
可是转念一想,林诗音又觉得此番作为未免太孩子气,不禁开始担忧起来了,“这么一来,解气是解气,只是,咱们现在还处在劣势,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以后咱们还是少这样意气用事的好。我真担心那个缨络会因此更加倍的耍我们!”
李陵摇摇头,施施然道:“他们的目的不是为难我们,而是从我们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已。放心,青龙会还没有那么傻!”
“那现在呢?你为什么反而想要睡觉?难道你已经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所以才能放心大胆的睡觉?”
李陵笑了笑,伸手一拉她,把她也拖上了床。他让她平躺,而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敲击床板,在她耳边轻声耳语道:“听听这床!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第二十五章
李寻欢心中一窒。他的心,沉甸甸的,开始往下沉,直直的,不停的,往下沉。
他很少害怕。只是,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一种阴森的恐惧。
每个人都有弱点。他自己的弱点一向很多。然而这其中,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个小楼里的女人。江湖中想要利用她来威胁他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敢这么做的,却没有几个。
无论是谁,都不太敢去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现在,青龙会不但想了,而且做了。
他不怕死。生死之间,他本来看的就很淡。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安全无恙,他就算死上十次八次,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如果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个“她”呢?
如果她不说话,他一定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可惜,她说了。
她的声音模仿的很像,却没有了最熟悉的面对自己时的隐忍与温度。她和他青梅竹马,她是他魂牵梦绕的唯一的一个人,她的每一个神韵,每一声叹息,在他的心里,都那么刻骨铭心,独一无二。这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也无法模仿的。
何况,她说的话,听起来很合理,实则非常荒谬。
她那天晚上曾经找过他,要求他必须把龙小云给救出来,而现在,她这个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眸子开始变黯。
又是一阵风吹过,他无法自控的再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摇晃,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今年的冬天,果然格外长,也格外冷。
“林诗音”见状,秀眉紧蹙,伸手想要去扶他,却僵在了半空中。她看起来很想扶住他,却没有勇气。
李寻欢暗自叹口气。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易容术精妙,这神韵也未免太相似。若非和她曾有过非同一般的接触,定然无法拿捏的如此精准。
恐怕也只有这样的高手才敢拿她来威胁自己。
两个人这样微妙的僵持,自然逃不过那黄衫少女的眼睛。
她甜笑着走了过来,柔声道:“是否风太大了,探花郎有些不适?这是我的错,有话,还是进屋说的好。李大侠,请!”
说着,她一伸手臂,做出一个大大方方的姿势,居然是请李寻欢上楼!
“林诗音”和李寻欢俱是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那黄衫少女。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二位本就郎有情,妹有意,拆散你们的事,我是做不出来的。既然龙啸云抛妻弃子,探花郎何不抓住这时机,好好叙叙旧呢?龙夫人,我说的可在理?”
“林诗音”原本梨花带雨的俏脸,被她这么一说,一下子绷紧了,愠色毫不掩饰,声音微微发抖,“还望花姑娘放尊重些!”
黄衫少女闻言咯咯笑起来,拍手笑道,“我成全你们,你们反倒不乐意!做媒人这差事,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寻欢叹口气,淡淡一笑,道:“多谢姑娘的美意。只是这玩笑开不得!”
黄衫少女脸色一沉,骤然敛去了笑容,冷声道:“难道我说错了么?十多年前,你让出了她给龙啸云做妻;十年后,她又为了救你,不惜和龙啸云翻脸,甚至破坏江湖规矩!还亏得我自小就听说小李探花,风流多情,还一度神向往之,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个酸腐的儒家书生罢了!实在无趣得很!”
李寻欢只好哑然。
不说话,通常有两种意思。一是同意,二是,懒得争辩。
无论是哪一种,李寻欢都不想表态。因为,这是在“林诗音”的面前。
他虽然没有学过说谎和演戏,可是眼下,他好像非得这么做不可。
还好,他本来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让自己冷静下来,是练习飞刀第一个也是最基本的要求。
他一向能在这一点上,做到最快,最好。
短暂的静默之后,“林诗音”突然道:“既然姑娘美意,自然不能浪费了姑娘的好心。眼下兴云庄没有任何别的一处能让人这样的冷天里呆的下去。你应该感谢姑娘才是!”
李寻欢只能苦笑。
黄衫少女这才又灿烂的笑起来,“这样才是!我从小时就听说二位极为相配,郎才女貌,只可惜造化弄人。现在能看到你们在我的撮合下重新站在一起,我也算是了了多年的一个心愿了!甚妙,甚妙!”
林诗音听罢,瞬间微红了脸颊。她低着头,兀自移步上楼。而李寻欢则无奈的苦笑着,紧接着,便被唐小晚给架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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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音的手就这么乖乖的被李陵柔柔的握着,轻轻的敲击着床板。
一下,两下。不需要第三下,林诗音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她倒吸了一口气,悄声道:“这床很空!有古怪!”
李陵轻笑,点点头。
林诗音却不太明白,“师父,难道这里有密道?这个密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李陵竟有些哀怨的叹了口气,依旧保持着那样亲密的姿势在她的耳边耳语道:“唉,我就知道你满心满脑的,全是那个‘飞刀无刀’的李寻欢,却从不曾替我考虑过!”
林诗音觉得好笑,“为何这么说?”
李陵幽怨的更加似个怨妇,幽幽道:“你忘了那封信的最后一句么?那封信既然是在我房里找到的,自然是针对我来的!我岂非也是青龙会的目标之一?!我要面临的危险,绝不比李寻欢少几分,却怎么不见你为了我紧张不已?!”
林诗音一怔,居然说不出话来。
李陵又叹了口气,接着道:“青龙会一直在逼迫我现出身份。你该知道,如若我一日不现出身份,他们便一日不敢轻举妄动。没把握的事情,青龙会决不会做!一日不能知道我是谁,他们便一日无法抓到我的弱点!明白么?”
林诗音怔怔的点点头。——跟着他,似乎挺平静,原来,危机并没有少多少。只能说,是这个老头子够聪明,所以她到现在才能还笑得出来!
李陵又道:“我自然也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思行事。陪他们玩了一天,也够了!你说的是,咱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可浪费!所以,从现在起,你要相信我,一刻都不能离开我,知道么?”
林诗音乖乖的又点点头,“是!”
李陵顿了顿,忽然又轻笑出声,道:“不过刚才王家堡的刀客说的也不错,龙须面和鼠须面差不多,而这青龙会在我看来,和老鼠会也差不了多少!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学不会,倒是学会打洞了!当日在李家祠堂,我曾在后厅的软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