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发现他们走的并不是入宫的路,反而是出城,猎鬼有些不解地道。知道了他是皇帝,也没有觉得惊讶。反而是他的举动,让人琢磨不透。怀里这个烫手山芋,他到底还要抱多久啊?
“到城外夜家别院去,明天再进宫。”
不说别的,就他们这一身狼狈的样子,一个个都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出现在宫里还不把人吓死。
回到别院,宵白还是呆呆的,任由红儿帮她处理伤口,擦药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呼痛。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公主,要不要喝点儿莲子粥?”
知道几人现在还饿着,红儿立刻张罗出一桌饭菜,还特意在粥里放了红枣,据说可以补血。公主最近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复从前红润
“唔。”
宵白漫不经心地点头,拿着汤匙舀了就往口里送。刚凑到唇边,立刻被人阻止。
“小心烫,汤还热着呢!”
宵亦陌惊险地把汤匙抢过去,替她吹凉才送过去,这要是烫着了,小东西又要苦着脸好几天。
“”
猎鬼有些瞧不下去了,这个人真的是皇帝么?而且怎么看他的动作都不像是第一次喂饭,难道他常常——想起民间传说,某人如何宠爱“女儿”,这下他不得不相信了。
“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看的多了,小灵子对这种情形早已经习以为常,想起还在昏睡的仪妃,他厌恶地道。
羡鸳鸯 第三十四章 将计就计
怎么处理仪妃?如果按照猎鬼的习惯,那就是直接杀人了事,不过皇宫里不见了娘娘,也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皇帝还在旁边儿坐着。于是,他选择沉默,只管吃饭。
“还是把她的记忆消除好了,省得她老是胡说八道。”
小灵子看了一眼神游回来的宵白,征求意见道。再怎么说,这也是姐姐的事,做什么还要她自己来决定。
“嗯,这么做也好”
宵白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唯有如此才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是不知道宵亦陌有何想法。
“你决定就好。”
夹了肉片放进宵白碗中,某人没有半点儿犹豫地道。这句话一出,就是说不管怎么处置仪妃,生死都在她一句话。
“”
宵白惊诧地抬头,望着他温和俊雅的面孔,看不出现在是何情绪。她越来越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仪妃不是他喜欢的人么?这样的态度,未免太过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无情。
“公主,仪妃娘娘醒了”
绿儿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顿了顿停下话头,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宵白朝她微微一笑,安抚地道。倒是没有想到仪妃会这么快醒来,按常理最少还要一个时辰,陌陌当时下手的力道可不小。
“娘娘想来之后,就问奴婢这里是哪儿?还说她应该是在省亲的路上”
绿儿把仪妃的话一一重述,眼睛里尽是不解,娘娘不是遭绑架了么?还是公主和皇上亲自把她救出来的。
“我们去看看——”
宵白微微蹙眉,听绿儿的话,仪妃好像忘记了被绑架的事,记忆好像还停留在离宫不久。
客房里,宵白看到的仪妃,又恢复了温婉美丽的表情,身上虽然穿着普通女子装束,却仍掩饰不了那天生的优雅和美丽。
“皇上?倾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仪妃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看到宵白时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友好而亲近的态度和在石室中判若两人。
“娘娘,你不记得了么?省亲的路上,你们遇到抢匪了”
宵白试探地道,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仪妃每一个表情,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受惊吓太大,让她下意识忘掉了那可怕的记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居然一点儿也不记得了春香和那些护卫呢?他们都没事吧?”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仪妃神色紧张,四处找寻春香的踪影。
“仪妃,春香和那些护卫都已经死了,只有你一个人幸免于难。”
宵亦陌微微皱眉,也有些怀疑,这样的失忆也未免太过巧合。可是,她之前受到那样大的刺激,如果还记得,绝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安然自适。她们主仆两人感情素来很好,春香又是惨死在仪妃面前——可是现在,她提起春香的语气,也没有半点儿异样。
仪妃猛然坐在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眼中已经泪花闪烁,喃喃地道:“怎么可能,春香死了她不会死的”
此情此景,就连隐在半空中的小灵子也不得不相信,这女人是真的失忆了。看她现在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几乎无法和之前那个疯狂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皇上,你一定要抓到那些凶手,春香不能白死——”
仪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手扯着宵亦陌衣袍,伤心欲绝地道。
“嗯。”
宵亦陌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半响才应声道,忘记了,也好
待宵亦陌要离开的时候,仪妃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怯怯地道:“皇上,能不能留下来陪臣妾?”无助可怜的哀求话语从红唇中溢出,渴望着寻觅一丝安全感。
“好好休息,明日朕接你回宫。”
宵亦陌抬手,缓缓地扯开被拉着的袖子,温声抚慰道。面对这样的仪妃他无法表现的无情,但也不能原谅她对宵白的伤害。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限。
“”
仪妃不再说什么,明白再哀求也是无用,对她,他总是这般狠心的。
当所有人离开,屋里再度剩下她一个人,连服侍她的小丫头也被打发了出去,仪妃无力地坐在地上,半靠着床,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他们以为她真的忘记了?石室里那一幕幕可怕的情景,现在想起来还是惊心,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旋着——倾城是妖精妖精
宵亦陌冷冰冰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忘记,他要把她送出宫,还出言威胁不许她对人说出倾城是妖精的事。更甚至,毫不留情地出手劈昏了她。这些,她都记得,到死也不会忘记。
“皇上,你一定是被妖怪迷惑,才会这么对我是不是?没关系,我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她,把你救出来——”
一手揪着床单,她眼中渐渐放出近乎狂热的光芒。她就说皇上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漠,连碰也不碰她一下,不该是这样的。她终于找到了答案——都是因为妖精作怪,皇上其实是喜欢她的。
仪妃脸上逐渐露出得意的笑,佯装做失忆,是怕妖精加害她。她演的很好,事情果然按照她所想在发展,倾城已经对她失去戒心。早晚有一天,她会揭穿妖精的真面目,让她现出原形。
“倾城,我一定不会让你再作怪——”
仪妃抱着这样的“雄心壮志”挥舞拳头道,因为太过激动,倚着床沿的身子摔落在地。此刻已经濒临癫狂的女子,却丝毫没有觉得疼痛。
“姐姐,你说那女人是不是真的失忆?”
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小灵子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道,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不安定的因素,会惹出大麻烦来。
“如果是真的最好,如果是假的”宵白沉默了一下接着道:“那我就等着看,她想要玩什么把戏。”
她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切如果真是装出来的,可见仪妃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完美,或许她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这样的女人留在宫里迟早是祸害,就算是消除了她的记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倒不如,以这件事当契机,让她认为有机可乘——
“姐姐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小灵子猛一拍掌,恍然大悟道,他就说姐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相信那女人失忆?
“小灵子,等她回宫,你先跟着监视——” ~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事先提防着的好,宵白冷静地吩咐道。
仪妃被悄然地接回宫中,紧接着,肖太师在上朝的时候被伏在朱雀门的禁军用绳子绑了押往大理寺。满朝文武皆惊,轰动天下。肖太师党羽众多,成为阳国一患,人尽皆知,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如今——
公堂之上,手上套着锁链,肖太师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不可一世,须发乱如杂草,脸色灰败,双眼无神。
两班衙役齐喝“威武”,声音震天,没来由让堂下的肖仁一颤,从来都是他审别人,如今倒是换了过来。
“肖仁,你私吞国库银两,如今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大理寺卿黄书琛一拍惊堂木,厉声地道。肖仁,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他是肖太师,肖元老,肖国丈,连他自己都要淡忘了原本的名字。事实上,他也忘记了最初的自己。报效国家的初衷,抵不住权势的诱惑,他一天比一天陷的更深。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
肖仁没有半点儿挣扎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公堂上堆积着他这些年犯罪的证据,每一桩都有凭有据,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辩驳。只是这些年他太过忘形,居然忘记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肖仁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按律处斩,府中所有财产充公,亲着贬为官奴,婢女家丁全部流放。”
黄书琛令签一丢,一般衙役立刻执行,作势把人押回死牢。
“等一等,我要见皇上,我要亲自面见皇上——”~
肖仁被衙役托着,回头声嘶力竭地大吼,他还有一线希望,他不想死,不能就这么一败涂地。
“来人,把他拉下去——”
黄书琛不耐地挥手,弄不懂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就老老实实认了罪,还见皇上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普天之下最痛恨他肖仁的,莫过于皇上。
“让我见皇上,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肖仁的喊声还在公堂回荡,黄书琛眉头微皱,稍稍思索了一下,还是把他的要求上报给皇上。这个老狐狸,或许真的还会玩一些花样。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岔子,他一个人无法交代。
死牢之中,随着一道道门打开,明黄色衣袍出现在肖仁面前,他使劲力气攀扶着铁栏,眼中生出一丝光明。
“朕来了,有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宵亦陌冷然地盯着牢中的肖仁,如今他和市井上普通的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他们更加的落魄可怜。曾经呼风唤雨横行霸道的肖太师,他的时期终于一去不复返。
“赦免我的死罪,把珍儿从牢里放出来——否则仪妃必死无疑。”
肖仁终于恢复了一丝从前的气度,同一国之君谈条件,他几乎倾尽家财让七杀门绑架仪妃,为的就是今天。前几天他发现密室被盗时,就开始筹划,用仪妃要挟皇上放他们全家一条生路。至于官位,他不会傻到以为宵亦陌会为此妥协。不过这样没什么,只要留着一条命就好——
“仪妃?她现在正好好的在宫里,七杀门如何敢于朝廷为敌?”
宵亦陌负手而立,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语气中终究是带了些许嘲讽。被肖仁压制了几年,心里到底是愤恨的,就算今日他成了手心的蚱蜢,还是忍不住逗弄几下。
“不可能,七杀门从来不会对雇主失信,你想要诈老夫?还早了点儿”
肖仁抓着铁栏的双手爆出青筋,显�